翌日。
虞卿卿睡到了日上三竿,累得起不來床。
昨夜龍榻上,夜溟修凶猛得像一頭狼,彷彿要把她拆卸入腹。
直到她哭著求饒,說再也不會偷偷吃避孕藥,他才放過她。
虞卿卿捂著腰哀歎,這樣的日子何時才能結束?
聽聞林景墨已從東瀛邊境返京,正在回來的路上,過些時日就會抵達京城。
他不回來,夜溟修就會一直囚禁她,無所顧忌。
等林景墨回來了,她應該就有機會離宮了吧,至少要放她出宮,跟林景墨去衙署簽退婚書。
這樣想著,虞卿卿忽然感覺日子有點盼頭了。
起身想叫雅月進來,幫她沐浴更衣。
進來的人卻是紫幻:“雅月姐姐被陛下派去浣衣局了,說讓她在那洗一個月衣服再回來。”
虞卿卿:“......”
洗就洗吧,總好過被煮熟了的薑嬤嬤,還有被打得半死的衛子軒。
想到昨日之事,虞卿卿心中愧疚,她不該去找薑嬤嬤,更不該去找衛子軒。
他被杖責,還要白乾六個月活,也不知傷得重不重,有冇有性命之憂。
不敢問,更不敢去看他。
晌午,夜溟修回到兩儀殿,和虞卿卿共進午膳。
虞卿卿垂眸不語,隻默默吃飯,經過昨日一事,她現在有點害怕夜溟修。
雖然從前也見識過他的雷霆手腕,但那都是對敵人,可昨日險些被用了酷刑的,是她的親近之人。
虞卿卿這一次,真的害怕了。
“你今日怎麼不說話?”
夜溟修察覺她臉色有異。
虞卿卿疲憊地垂眸:“有點累。”
夜溟修望著她略顯疏離的眉眼,放下碗筷,想輕撫她的臉。
她下意識後縮,躲開他的手。
“你怕朕?”
虞卿卿有些惶恐:“冇有......”
她起身,放下碗筷。
“民女吃飽了。”
說完就要走,卻被夜溟修拉住手腕,一下被拉進他懷裡,坐在了他腿上。
“為何要怕朕?”
夜溟修凝眸,望著她的眉眼,極儘溫柔。
“朕昨日的確心狠了些,還不是因為......朕嫉妒衛子軒。”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酸,明顯還堵著氣。
虞卿卿靠在他懷裡,有些哭笑不得:“陛下是一國之君,大權在握,什麼都有了,居然還要嫉妒一個太醫。”
“是啊,朕大權在握,什麼都有了,唯獨冇有你的心。”
虞卿卿麵色清冷:“心,哪是說給就能給的。”
“那為何衛子軒可以擁有你的心,朕就不能?”
夜溟修捏起她的下巴,賭氣似的吻上她的唇。
龍涎香的氣息霸道地將她籠罩,她的手攀在夜溟修肩上,他強勢的吻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直到被吻得快要窒息,他才放手。
虞卿卿被吻得臉色潮紅,氣息有些不穩。
“陛下,民女說過,並未心儀過衛子軒,陛下能不能,彆再耿耿於懷了......”
夜溟修望著她,一臉不相信的表情。
半晌才反問了句:“真的未心儀過他?”
“真的。”
虞卿卿靠在他肩上,聲音嬌軟地哄著他:“民女冇有心儀之人,陛下放過衛子軒,也放過自己,莫要再糾結了。”
夜溟修摟住她良久,才沉聲道:“走,朕帶你出去散散心。”
午後的日光和煦溫暖,灑在臉上,有種久違的舒適。
這些時日,虞卿卿一直被困在殿內,夜溟修不允許她踏出寢殿半步,她連院子都去不了。
今日終於重見天日。
夜溟修帶她去禦花園散步曬太陽,那裡新做了一副鞦韆,是專門為她準備的,知道她喜歡。
虞卿卿坐上鞦韆,夜溟修在身後推她。
忽上忽下的感覺,讓她心情漸漸明媚起來。
久違的笑容掛在她臉上,夜溟修看呆了,心裡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填滿了。
他和虞卿卿一起坐在鞦韆上,眼裡滿是寵溺:“喜歡這裡嗎?”
虞卿卿點點頭。
“以後朕每日下了朝,都帶你來這玩。”
虞卿卿回過神,不對啊,她怎麼能說喜歡?
這不等於承認了,希歡被他囚禁......
夜溟修又帶她去了浣衣局,知道她心繫雅月。
見到雅月安好,虞卿卿終於放了心。
趁夜溟修不在身邊,雅月悄悄告訴她:“那晚奴婢去鬼市,見到了遊方道人,他說可以買到烏雲草。”
虞卿卿眼眸一亮,下意識看了眼站在外麵的夜溟修。
“好,我知道了。”
離開浣衣局,夜溟修又帶她去未名湖劃船。
他劃槳,虞卿卿安靜坐在船上,欣賞湖光山色的美景。
“今年的中秋宮宴,你隨朕一起參加。”夜溟修忽然開口。
虞卿卿一怔。
“宮宴上有文武百官和家眷,還有後宮嬪妃和太後,民女去參加,不合適吧?萬一有人認出我是林景墨的未婚妻......”
“戴上鬥笠,遮住臉。”夜溟修已經替她想好了。
“可是......”
“就這麼定了。”夜溟修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為何非要民女參加宮宴?”
夜溟修望著她,輕笑了一下。
“因為林景墨也會赴宴,你若不隨朕赴宴,就要隨他赴宴。”
“你覺得,朕會坐在高台上,看著你以林夫人的身份,坐在他身邊?”
虞卿卿心裡,忽然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林景墨也會赴宴?會不會認出遮住麵紗的她?
*
八月十五,中秋宮宴。
硃紅宮牆內,黃色宮燈斑斕裝點,處處透著喜慶華貴。
夜溟修端坐高台主位,左側坐著太後,右側是皇後位。
以往宮宴上,皇後位都空著。
今年的宮宴,後位上,第一次坐了一個女人。
虞卿卿一襲紅金繡紋石榴裙,頭戴鬥笠,白紗將麵孔遮得嚴嚴實實。
“一個樂姬,居然能坐皇後的位置?那應該是我的位子!”秦淑妃一臉不服氣。
“我倒是好奇,這樂姬為何蒙著麵,怕見人?”蘇昭儀搖著蒲扇,一臉淡漠。
“定是相貌醜陋,不敢見人。”林景姝嗤笑。
“陛下近來日日召這女子侍寢,若相貌醜陋,怎會深得聖心?”蘇昭儀輕笑。
林景姝斜眼瞟著秦淑妃:“淑妃姐姐是陛下的表妹,後宮裡地位最高,卻被一個地位低賤的伶人比了下去,妹妹真替你難過。”
“閉嘴吧你!”秦淑妃狠狠剜了她一眼。
虞卿卿拘謹地坐在高台上,台下無數雙好奇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她渾身不自在,湊到夜溟修耳邊小聲問:“陛下,我能回去嗎?”
夜溟修在桌案下握住她的手:“不必理會那些目光。”
忽聽殿外,徐公公通傳:“林將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