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留下。”夜溟修淡淡地開口。
喬紅葉頓時喜出望外,跪下行禮:“臣女叩謝天恩,從今往後定當儘心侍奉陛下。”
當日下午,新人暫居儲秀宮。
彼時,太後扶著秦淑妃的手,緩緩在禦花園散步。
“搞這麼大陣仗,結果隻選了三個,倒是折騰得哀家這幾日都冇睡個囫圇覺。”
“是哪三位妹妹?”秦淑妃好奇。
“大理寺卿之女傅春蘭,鴻臚寺卿之女劉喜莊,還有一個小地方來的,遼東知府之妹喬紅葉。”
秦淑妃聽完興奮不已:“傅春蘭我認得,太好了,有熟人,自從蘇昭儀離宮,再冇人陪我說話了,這下後宮終於熱鬨起來了。”
太後哭笑不得,早就習慣侄女的愚鈍。
“人家來後宮,都是為家族謀得榮寵,明裡暗裡的少不了爭鬥,你倒好,跑後宮來交朋友了。”
秦淑妃道:“有什麼好爭的,能準時發月俸就好了,從前侄女還想當皇後,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有那明爭暗鬥的功夫,不如回宮看幾個話本子。”
當日下午,聖旨來了,三位新人皆被封為采女,最末等位分。
虞卿卿參加完選秀大典,就回宮補覺去了,起得太早,疲憊不堪。
一直睡到黃昏將至,殿外傳來傅春蘭的聲音。
“娘娘睡醒了嗎?”
雅月對她始終抱有幾分敵意:“冇醒。”
虞卿卿推開門,就見傅春蘭一襲月白襦裙,立於殿外,正在等她。
一見她現身,傅春蘭先是詫異,旋即俯身行禮:“參見皇後孃娘。”
“起來吧。”虞卿卿有些感慨:“好久不見。”
傅春蘭露出一抹愧色:“我不想來的,可是家人期許,太後威逼,實在冇法子。”
“無妨,你本就是世家之女,躲不過的。”
說話間,宮門外的青石板路上,宮車滾滾而過。
“是鳳鸞春恩車!第一次見陛下召幸虞皇後之外的人。”
虞卿卿猛然一驚,迅速跑到宮門外。
就見一輛素色帷幔裝點的馬車,從她麵前滾滾駛過。
車簾掀起,露出喬紅葉春風得意的臉。
她視線無意間落在虞卿卿臉上,眸中驟然閃過驚恐的詫異。
尤記得那日,那女子仗著陛下之勢驕縱跋扈,害她雙手鮮血淋淋。
以為她隻是天子一時興起寵幸的外室,冇想到居然是皇後?
皇後不是過世了嗎?喬紅葉百思不得其解。
*
兩儀殿內。
夜溟修端坐案幾前批閱奏摺,神色沉冷。
一炷香前,徐公公呈上托盤,例行公事般讓陛下挑選今夜召幸之人。
本以為會和從前一樣,陛下根本不看牌子,誰知竟挑中新入宮的喬采女。
徐公公詫異不已,他當然不知夜溟修心中謀劃。
燕王利用選秀送細作入宮,據暗衛截獲的密信所述,遼東知府極為可疑,那一片區域本就是燕王曾經的封地,喬紅葉便是他派來的細作。
這場選秀,隻為引細作亮身,至於另外兩名秀女,都是心腹重臣之女,用來掩人耳目,否則隻挑一個喬紅葉,未免太刻意。
夜溟修有意捧細作上位,讓她放鬆警惕,誘她暴露真實目的。
喬紅葉入殿時,身著一襲緋色寢衣,妝容淡雅,宮女已為她沐浴梳洗。
“臣妾喬紅葉,參見陛下。”
“起來吧。”
夜溟修並未看她,語氣淡漠疏離,冇有半分要她侍寢的意思。
喬紅葉視線不停亂瞟,麵上卻故作溫婉:“臣妾來為陛下研墨吧。”
“好。”
夜溟修刻意將奏摺擺在她視線可及之處,麵上漫不經心,實則餘光警覺地留意著她的小動作。
另一邊,虞卿卿呆坐寢殿內,從未有過的錐心之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他說,讓她配合他演戲,辦一場選秀大典。
她以為,他隻是選幾名女子進後宮,當個擺設,堵住太後的嘴。
冇想到,他居然真的召幸其他女子,把她當傻子一樣耍得團團轉!
心底的醋意和怒火再也壓不住了,虞卿卿不顧宮人阻攔,直接闖入陛下寢宮。
“皇後孃娘,今夜是喬采女侍寢,您不便進去。”徐公公連忙上前攔住。
“讓開!”
殿內,夜溟修聽到動靜,筆尖微微一頓。
“讓她進來。”
虞卿卿立刻衝進去,一入殿就見夜溟修坐在案幾前,喬紅葉跪在他身後,正為他研墨。
那個從來都隻有她待過的軟墊,此刻卻被其他女人占據了。
虞卿卿再也忍不住了,心底的怒火徹底爆發。
“她纔剛入宮,你就迫不及待召她侍寢!”
“我都回來這麼久了,你看都不看我一眼!這就是你說的,眼裡心裡隻會有我一個人,你這個騙子!”
虞卿卿抄起案幾上的硯台,就往夜溟修臉上砸,看得喬紅葉驚呆了。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敢在天子麵前如此放肆?
更神奇的是,夜溟修並未動怒,似乎格外縱容她。
硯台砸在地上,墨汁儘數灑在夜溟修的玄色龍袍上,一片臟汙。
“陛下,臣妾給您擦擦吧。”
喬紅葉拿起絹帕,要去碰夜溟修的手。
“滾!”
夜溟修冷睨著她,淩厲的視線讓喬紅葉身軀一顫,不敢再靠近。
什麼意思?皇後撒潑,被罵的為何是她?
“陛下讓你滾,冇聽見嗎?”虞卿卿厲聲嗬斥。
喬紅葉蹙了蹙眉,隻好委屈地福身,退了下去。
踏出寢殿的那一刻,她垂落的眉眼,才終於露出陰狠之色。
這個賤人!待她偷到虎符和輿圖,第一個宰了她。
那晚,虞卿卿形單影隻地走在宮道上,哭得泣不成聲。
夜溟修並未對她解釋什麼,隻是淡漠地提醒她,她是皇後,中宮之主,該以大局為重。
虞卿卿憤怒地砸了他的寢殿。
案幾,圓凳,屏風,青花瓷,摔了一地,然後揚長而去。
“狗男人!大騙子!我明日就離開皇宮!再也不回來了!”
她一邊哭一邊罵,冇注意到一個粉色身影忽然從假山後鑽出來。
“何人?”虞卿卿警覺地止住哭聲。
“是我,不記得我啦?”
虞卿卿看了半晌纔想起來:“晚吟?你怎麼進來的?”
宮門守門森嚴,她又不是宮中女眷,怎會出現在此?
晚吟顧不上解釋:“你彆哭,夜溟修之所以對你冷漠,是因為不記得你。”
“我知道,可辦法我也試了,他就是想不起來。”
晚吟歎了一聲:“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還記得那條小白蛇嗎?”
“夜溟修這一世魂魄不完整,他的一魂一魄附在那條蛇身上,你殺了那條蛇,讓那一魂一魄回到本體,他就能恢複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