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時日,虎嘯嚴刑逼供衛子軒,可那小子口風甚嚴,說什麼不肯承認五年前給虞卿卿和夜溟修下過蠱。
夜溟修很早以前就意識到,自己和虞卿卿有失憶之狀。
後來無意間與虎嘯聊起,才驚訝得知,五年前他下江南時,曾寫信回京讓虎嘯幫他準備聘禮,說要娶一位江南女子為妻。
當時虎嘯收到信件震驚不已,那時夜溟修尚未被立儲,還在與燕王明裡暗裡爭奪皇位,從未聽說,他何時談起了兒女情長。
但不知為何,夜溟修後來從江南迴京後,再未提起下聘一事,虎嘯也冇多問。
夜溟修聽聞虎嘯所言才意識到,他和虞卿卿的過去,似乎不僅是認識那麼簡單,甚至有可能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可為何他對那段往事毫無記憶?幾番聯想,就猜到是衛子軒從中作梗。
於是讓虎嘯嚴刑逼供,衛子軒起先死不鬆口,後來終於撐不住,說他二人的確吃過忘憂蠱,但不肯承認蠱是他下的,更冇有解藥。
故而,虎嘯這些時日遍尋各地鬼市巫醫,求問解蠱之法,終於打聽到,有一種丹藥可解世間萬餘種蠱毒。
“陛下,若能找到解蠱丹藥,不僅能解情蠱,興許能連忘憂蠱一起解了,皇後就能想起從前與陛下的過往。”
夜溟修眸色微怔,浮起一抹希冀。
他低頭看著懷中對他無限依戀的虞卿卿,她依舊纏在他身上,彷彿不和他緊密貼貼就會死。
“可若是那段過往並不愉快,她恢複記憶後,會不會再一次離開朕?”
虎嘯望著他患得患失的眉眼,說不出太多安慰之詞。
當年他和虞卿卿那段過往,發生在他獨自前往江南,替先帝視察民情時,虎嘯當時並未跟去,不知他二人經曆了什麼。
“陛下,就算當年確有不愉快,可陛下與皇後如今又經曆了這麼多生死磨難,屬下以為,皇後孃娘不會再離開您了。”
夜溟修啞然失笑,有些傷感:“朕還敢賭嗎?”
兩年痛不欲生的絕望,他再也不想體會了。
回彆院的路上,恰好經過薛記,門前排著長隊在買桃花糕。
夜溟修摟著懷裡的人,柔聲問:“想吃嗎?”
虞卿卿眼眸亮晶晶的,點了點頭。
“好,朕去排隊,你坐在這彆亂跑。”
虞卿卿卻死死拉著他的衣袖,不讓他一個人去。
“排隊要很久,朕怕你站久了太累,乖,隻有幾步路,朕就在旁邊。”
虞卿卿眼淚汪汪的,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手。
夜溟修起身站到隊伍最後,他一走,虞卿卿瞬間變成呆滯的木偶,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後,總算排到夜溟修,他正挑選糕點,天空忽然下起雨來。
淅淅瀝瀝的雨點落在虞卿卿身上,行人紛紛避雨,唯獨她巋然不動。
“這姑娘怎麼了?下雨都不知道躲,看著怪怪的,是不是傻子?”
兩個流裡流氣的小混混走過來,見虞卿卿容貌傾城,又呆呆傻傻,頓時起了歹心。
其中一個輕佻地摸著她的下巴,滿眼猥瑣,另一個去拽她的手臂,要把她帶走。
“找死。”
一道冰冷的怒喝驟然響起。
夜溟修衝過來,一把拽住兩個小混混的手腕,“哢嚓”一聲脆響,伴著小混混撕心裂肺的慘叫,手腕被折斷。
兩個小混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夜溟修脫下外袍,裹在虞卿卿身上,替她擋雨,她依舊甜美地笑著。
被雨水澆透,被調戲了都不知道反抗,夜溟修心中滿是自責和悲涼。
“對不起,卿兒,是朕太自私了。”
回彆院的路上,他坐在馬車裡,緊緊抱著她,聲音有些哽咽。
虞卿卿湊過去輕吻他的淚水,眼神茫然又空洞:“你為什麼哭?”
夜溟修沉默片刻:“也許,朕的確該還你自由。”
虎嘯說的對,他不該再自欺欺人,情蠱留下的隻是一具冇有思想,冇有靈魂的軀殼,這真是他想要的嗎?
他想要的,從來都是那個會哭會笑,會跑會鬨的虞卿卿,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傀儡。
馬車停在彆院門口,他將虞卿卿抱下馬車。
忽見虎嘯從院內跑來:“不好了,陛下,雅月不見了!”
夜溟修眉心一緊:“怎麼回事?”
幾名暗衛拖著傷殘的身體匆匆趕來,跪在夜溟修麵前。
“啟稟陛下,燕王發現了這處彆院,派人來偷襲,原本是來擄劫皇後孃孃的,發現娘娘不在,這纔將縣主擄走。”
虎嘯早就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去燕王老巢。
“陛下,還請即刻派人營救雅月!”
夜溟修眸色淩厲,將懷中懵懂不知的虞卿卿緊了緊。
“備馬,朕同你一起去救人。”
他召來彆院所有暗衛,一道出發,這處彆院已被逆賊盯上,不能再住。
馬車正要離開,忽聽身後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陛下,帶上微臣一起走吧!”
衛子軒渾身狼狽,踉蹌著朝馬車跑來,他知道陛下要棄了這處彆院,他留在這隻能自生自滅等死。
虎嘯執劍抵住他喉嚨:“放肆!你也配跟著我們?”
衛子軒跪在地上,餘光注意到虞卿卿纏在夜溟修身上,過分親昵之姿很不正常。
“陛下,微臣自知罪孽深重,不該隱瞞忘憂蠱一事,還請陛下給微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微臣願助虎嘯大人尋解藥。”
他跪在地上,眼裡滿是求生的渴望:“微臣家中世代從醫,認識一些通曉蠱毒的巫醫,定有辦法尋到解藥。”
夜溟修沉默半許,冷聲道:“將他綁在車外,一起帶走,若有異動,立刻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