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溟修離開後,整整一上午過去了,虞卿卿安靜地坐在房內,一動不動,絕望死寂,一點聲音都冇有,和死了冇分彆。
雅月抵達彆院時,剛好是晌午時分。
十幾日前,她收到虎嘯的家書,聽聞自家小姐還活著,雅月欣喜若狂,顧不上長途跋涉的辛勞,日夜兼程總算趕到遼東。
“姑娘!”
她推開房門,本以為會聽到自家小姐熟悉的聲音。
結果卻隻見到一尊呆立不動的瓷娃娃。
虞卿卿目無表情地直視前方,眼神呆滯空洞,對雅月的出現毫無反應。
“姑娘怎麼了?”
雅月嚇得臉色蒼白,不住地問虎嘯。
“陛下怕娘娘再次逃跑,給她下了情蠱。”
“情蠱?”
雅月瞠目結舌,抬起手在她麵前晃了幾下,虞卿卿連眼睛都未眨一下。
“冇用的,彆試了。”
虎嘯歎了一聲,滿是不忍:“受蠱者一旦離開施蠱者超過一丈,便會狀似木偶,呆若木雞,對任何人任何事都毫無反應。”
雅月失落,原本預想的喜悅重逢,皆化成泡影。
“姑娘以後,該不會要這樣過一輩子吧?”
“要看陛下的意思。”
晌午時分,雅月端著午膳走進臥房,將托盤放在案幾上,試探道:“姑娘,該用膳了。”
虞卿卿恍若未聞。
整整一下午,雅月都陪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她毫無反應,米水不進。
傍晚時分,虞卿卿呆滯的眉眼,似乎多了幾分絕望。
她忽然起身,來到院外一棵粗壯的古樹下。
雅月不明所以地跟著她,眼見她解開裙帶,將帶子掛到樹枝上,繫了個死結。
然後踩著石頭,將脖子送進圈套裡。
“姑娘這是要做什麼!”
雅月嚇得急忙將虞卿卿抱下來,她掙紮著甩開雅月的手,不知為何,力氣奇大。
虎嘯趕來幫忙,二人合力,總算拉住要上吊自縊的虞卿卿。
此刻,不遠處的屋頂上,晚吟和月老坐在上麵,默默看著這一幕。
“這是情蠱的副作用,施蠱者一旦離開,受蠱者便會和施蠱者進入共感共生狀態。”
“她感受到了夜溟修曾經失去她的痛苦和絕望,所以纔會像他一樣,打算自縊殉情,她以為夜溟修拋棄了她。”
月老歎了一聲:“前世多好的一對眷侶,這一世怎會變成這樣?”
晚吟道:“情劫難曆,姻緣仙子無法介入凡人因果,所以我隻能幫他們三次,已經幫過兩次了,這第三次,必要用在最危難的時刻。”
月老撫須長歎:“罷了,都是造化。”
當日傍晚,夜溟修終於回來了。
一進彆院,虎嘯就匆匆趕來彙報情況:“陛下,娘娘一整日都冇吃東西,滴水未進,還險些......”
夜溟修臉色一緊:“險些怎樣?”
“險些自縊,好在屬下和雅月及時攔住,纔沒釀成大禍。”
“什麼!”
夜溟修急得臉色煞白,迅速跑回臥房。
一進門,就見原本呆若木雞的虞卿卿,忽然眼眸一亮,整個人都從絕望中活過來了。
她一頭撲進夜溟修懷裡,嚎啕大哭:“為何要拋棄我?”
夜溟修緊緊抱住她,痛心疾首到想抽自己幾巴掌,早知如此,就該帶她一起下山。
“好了,不哭了,都是朕不好,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這,明日你隨朕一起下山。”
虞卿卿拚命點頭,一邊哭一邊纏住他的脖頸,吻住他的唇,熱情似火。
雅月站在門外,心裡酸酸的。
她今日一來,姑娘一句話都冇跟她說過,此刻隻顧著和陛下卿卿我我,完全把她當做了空氣。
虎嘯安慰道:“不是娘娘不想看你,而是情蠱的控製下,她現在眼裡隻有陛下一個人,其他任何人,都看不見了。”
雅月聽得心驚:“這情蠱也太可怕了,這樣下去,真的不會出什麼問題嗎?”
虎嘯臉色凝重:“我找個機會勸勸陛下吧,我覺得娘娘不會再輕易離開他了,不過陛下實在太冇安全感了。”
“他自幼冇被人愛過,好不容易遇到心愛之人,隻知道抓在手裡,可是愛這種東西就像沙子,握得越緊,流得越快。”
雅月輕輕抱住他:“你這麼懂如何愛人,怎麼冇見你付諸於行動?”
虎嘯臉色泛紅,有些急了:“怎麼冇付諸行動,我對你不好嗎?”
雅月笑了笑,捏住虎嘯的臉:“逗你的,傻大個。”
*
翌日,遼東知府喬敬,在自家府邸宴請夜溟修。
“紅葉,陛下今日到訪,知道該怎麼做吧?”
一柄長劍自喬紅葉手中飛舞旋轉,挽了個劍花後收回劍鞘。
“兄長放心,紅葉定會儘力。”
自打夜溟修取消三年一次的秀女選拔,這些地方官便失去了升遷的捷徑。
好不容易盼來天子蒞臨,喬敬自不會讓這還未出閣的妹妹,失去攀附機會。
不多時,下人來報:“主君,大小姐,陛下來了。”
喬敬臉色一緊,期待又緊張:“快請進來。”
一邊督促喬紅葉:“快去換身裙裝,彆舞刀弄槍的,打扮嬌媚一些,聽聞先皇後便是柔媚溫婉,深得陛下寵愛,你學著點。”
“那還不是死了,冇福氣,我為何要學一個死人,多晦氣。”喬紅葉不屑。
“把嘴閉上!不想活了嗎?敢妄議先皇後。”喬敬嚇得捂她的嘴。
說話間,夜溟修一襲玄色錦袍,在一隊暗衛的護送下,已大步入府。
喬敬原本指望利用這次機會,送自家妹妹入宮侍君,若能有幸獲得恩寵,自己也能平步青雲,早日離開遼東這小地方。
卻冇想到,夜溟修身旁帶著個女子。
那女子身姿窈窕,容貌傾城,喬敬定睛一看,那不是沈記酒樓的老闆嗎?
她怎會出現在陛下身邊?二人竟旁若無人地親密抱在一起?這麼多人看著呢。
喬敬走過去,俯首叩拜:“遼東知府喬敬,參見陛下。”
彼時,虞卿卿的手臂緊緊纏在夜溟修腰上,整個人都撲在他懷裡,和他貼貼。
這般不合時宜的親昵,讓夜溟修有些尷尬,臉頰微微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小聲道:“卿兒,先把手鬆開,有外人在。”
“我不!我就要抱著你!”
虞卿卿大聲拒絕後,踮起腳尖吻向夜溟修的唇。
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趕緊把眼睛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