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駕停在行宮門前時,已是未時三刻。
雅月一直等在宮門口,急得來回踱步,從一大清早等到現在,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直到瞧見明黃色的鑾駕從不遠處行駛過來,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夜溟修將虞卿卿從鑾駕上抱下來,二人身上皆是血汙,雅月想抱一下自家小姐,都無從下手。
“姑娘!您終於回來了!奴婢都要急死了!”
此刻見她安然無恙,雅月才徹底放心。
虞卿卿安慰道:“冇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寢殿內備好木桶熱水,虞卿卿剛坐進浴桶,夜溟修就進來了。
他已沐浴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衣袍,帶著淡雅的龍涎香。
虞卿卿下意識拉過屏風,遮住不著寸縷的胴體。
“陛下進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她臉色羞紅,慌亂地捂住雙肩。
夜溟修掀開屏風,眸中浮起玩味的笑意:“怎麼,朕的貴妃洗澡,還要避著朕?”
虞卿卿從未在清醒時被他這樣觀賞過沐浴之姿,從前都是與他纏綿床榻,意識迷離時,叫水進來,以至於現在清醒時,這一幕格外尷尬。
“你、你出去!”
她嬌嗔,隨手抓起貼身衣物扔到他臉上。
撲在夜溟修臉上的,恰好是一件赤色鴛鴦肚兜,帶著少女特有的體香。
夜溟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邊讓朕出去,一邊又蓄意引誘朕。”
“誰引誘你了?把、把肚兜還我......”
虞卿卿一張俏臉,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夜溟修捏起她的下巴,彎身對著她飽滿誘人的紅唇,吻了一下。
“好好洗乾淨,朕還等著吃你。”
他聲音嘶啞,低聲附在她耳後說著羞人的話。
“你討厭死了!大白天的說這種話......”
夜溟修摸了摸她的頭,寵溺地笑道:“不逗你了,慢慢洗,朕在外麵等你。”
他離開後,雅月才從裡間走出來,癡癡地笑。
“姑娘和陛下的感情越來越好了,奴婢看著甚是欣慰。”
她撩起木桶裡的熱水,澆灑在虞卿卿光潔的肩頭上。
“哎?姑娘,你肩上這是什麼?”
虞卿卿心頭一緊,垂下目光一看,左肩赫然紋著一朵粉色桃花。
一瞬間,山莊驚魂的畫麵回到腦海。
原來,燕王在她肩上紋了一朵桃花,這桃花圖案虞卿卿在大理寺日誌上見過,那是燕王逆黨的標誌。
脊背瞬間爬滿寒意,遊向四肢百骸,虞卿卿心底一沉。
“這紋身,似乎遇水纔會顯現。”
虞卿卿握起搓石,對著那個刺眼的紋身,用力搓了半晌。
直到搓得麵板髮紅,桃花紋路卻絲毫未見褪色。
“姑娘,這樣是搓不掉的,聽聞這種紋身,要用專門的清洗液才洗得掉。”
虞卿卿蹙眉道:“雅月,你這幾日去街上,買一些清洗紋身的藥劑來。”
雅月點點頭:“好。”
“注意彆被人發現,此事萬不可被第三人知曉,否則我有口難辯。”
雅月一臉擔憂,小聲試探:“姑娘,那擄走你的人,冇對你做什麼吧?”
能在肩頭這麼私密的位置紋身,雅月擔心,自家小姐是不是已經被人......
“冇有,你放心,他隻是給我紋了個桃花,冇對我做彆的。”
虞卿卿後怕,慶幸方纔將夜溟修趕出去了,否則若是被他瞧見,後果不堪設想。
他那麼偏執的一個人,佔有慾強到可怕,若是看到她肩頭的紋身,定會認為柳如煙死前說的話是真的。
隻能趁夜溟修發現前,儘快將這該死的紋身洗掉,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半個時辰後,虞卿卿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襦裙,從殿內走出來,夜溟修上前挽住她的手。
虎嘯走來,拱手道:“陛下,人已全部擒獲。”
夜溟修眸中閃過一抹冷厲:“該去會會細作了。”
*
茶杯“哢嚓”一聲被摔在地上,碎裂成片。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軟禁哀家!”
侍衛垂著頭:“是陛下的意思,屬下隻能聽命行事。”
“哀家好心替他除掉妖孽禍害,他居然給哀家禁足?這個逆子!”
肖平走過來,小心翼翼勸道:“娘娘切莫動氣,當心身子。”
說著扶太後坐下,替她揉肩捏背,眉眼間滿是順從。
太後握住肖平的手,輕歎了一句:“還好哀家身邊有你。”
忽聽殿外傳來一聲冷笑。
夜溟修大步走進來,聲色冰冷道:“到底誰纔是禍害,母後真的看清楚了?”
肖平跪下,低眉順目道:“參見陛下。”
他垂落的視線,悄然瞥向夜溟修身後的虞卿卿,眉心微微一蹙。
太後見虞卿卿安然無恙,不由大驚,扶著高嬤嬤的手連連後退。
“這妖妃怎麼又回來了?哀家明明請來道士,將她送走了,陛下怎麼把她接回來了?她可是狐妖啊!”
夜溟修忽然將一包粉末,丟在太後眼前。
“木元粉,氣味濃烈,可引赤狐,山中獵戶常用此物捕狐,母後連這種三歲幼童纔會相信的拙劣騙局,都看不透嗎?”
太後震驚了一瞬,眼神飄忽露出一抹心虛:“這......那些道士是騙子?”
“何止是騙子,母後被人利用了都不知!”
他眸光一轉,淩厲地看向肖平。
“來人,將這逆賊拿下。”
肖平眸中閃過一絲驚懼,他的身份,這麼快就暴露了?
太後急忙製止:“什麼逆賊?肖平是哀家的......”
她語塞,不知該如何說出口:“他入宮以來一直儘心侍奉哀家,怎會是逆賊?”
“太後孃娘,肖某冤枉啊!”
夜溟修走到肖平跟前,忽然一把扯開他的衣領,將一杯茶水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頭,赫然出現了一枚桃花紋身。
“母後看清楚了,這是燕王逆黨的標誌。”
虞卿卿站在身後看著這一切,心猛地一緊,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肩頭。
太後徹底怔住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夜夕顏精心給她挑選的麵首,就這麼被拖下去,拿入大牢。
半晌,她纔回過神,眼眸泛起失神的微紅。
“好不容易遇到個可心的,居然還是逆黨,哀家這是什麼命啊......”
夜溟修皺眉道:“母後寡居多年,養個麵首無可厚非,但是記得擦亮眼睛,莫要給逆黨行方便。”
*
回到寢殿,虞卿卿有些疲憊,躺在美人榻上小憩,不多時便睡著了。
夜溟修小心翼翼抱起她,來到後院牡丹園的天然溫泉旁。
西山溫泉名滿天下,此來行宮小住,就盼著和她泡湯共浴,共賞牡丹。
剛褪去她的外衫,虞卿卿就醒了。
夜溟修抱著她坐在溫泉池旁,輕吻她的側臉:“睡醒了?正好,和朕一起泡溫泉。”
虞卿卿猛地一驚。
“不行!”
她臉色蒼白,拒絕的話,下意識脫口。
夜溟修微微一怔,眸中浮起狐疑:“怎麼了?反應如此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