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道旁,夜溟修剛結束朝會,由著侍從撐著明黃傘蓋,正欲坐上步輦回寢宮。
遠遠就看到雅月,聲嘶力竭地哭喊著,朝他的方向跑來,鬢髮散亂,滿臉慌張。
“陛下!救命啊!我家姑娘被賊人擄走了!”
“什麼?”夜溟修臉色驟然一緊:“誰擄走了她?”
“是太後,不是,太後不知從哪找來了幾個道士,非說姑娘是狐妖,行宮裡來了好多赤狐,好多好多......他們說是被姑娘引來的。”
雅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驚慌到極致。
“那些道士把姑娘綁走了,說要尋個風水寶地,就地正法,陛下,您快去救救姑娘啊!”
夜溟修眼底驟然湧起駭人的怒火,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那些所謂的道士,是什麼身份。
“逆賊,居然敢打卿兒的主意。”
額角的青筋跳動了一下,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喚來虎嘯,沉聲問:“找到據點了嗎?”
虎嘯點了點頭,小聲附在夜溟修耳邊道:“虞夫人今日一入西山,咱們的人就跟上了,已經發現據點,在西山左丘峰的一處山莊。”
夜溟修冷聲道:“封鎖西山所有出口,調集全部羽林衛,隨朕去左丘峰。”
“將太後和所有涉事宮人,全部軟禁,等朕救回貴妃,再行發落。”
“是!”虎嘯領命,立刻趕赴通知羽林衛。
雅月提著裙角跟上他,有些不解:“陛下怎麼知道,姑娘是被抓去了左丘峰?”
虎嘯眉眼有些閃躲:“涉及逆賊,我不能透露太多,不過你放心,陛下既已派出羽林衛,貴妃娘娘定會安然無恙地被接回來。”
雅月點了點頭,目送虎嘯帶著一眾羽林衛,騎上戰馬,追隨夜溟修的身影疾馳而去。
心裡默默祈禱,姑娘一定不會有事的。
*
虞卿卿被五花大綁抬入一間四麵不透風的密室。
抬她進來的人,將她扔到地上,就鎖門離去。
聽到他們走遠,虞卿卿這才睜開眼。
馬車上,道士用絹帕捂住她的口鼻,她立刻嗅出是蒙汗藥的氣味。
於是屏住呼吸,假意暈厥,她感覺自己似乎冇有離開西山,而是被送往深山某個地方。
從行宮至此,全程經過幾個上坡,幾個下坡,轉了幾次彎,虞卿卿全部默默記在了心裡。
直到剛剛確認他們走遠,她才睜開眼。
室內幽暗,點著燭火,旁邊還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婦人,她仔細一看,不由大驚。
“娘!!!”
那些道士究竟是何人?為何要將她和母親一起擄走?
絕對不是什麼要將妖物就地正法,那隻是用來矇騙太後的說辭。
那個愚蠢的老婦!虞卿卿恨不得當麵罵她一頓!
不過眼下,先逃出去纔是要緊事。
“娘!您快醒醒啊!”
虞卿卿不停地喚著母親,半晌,沈隨容終於睜開了眼睛。
“卿兒?這、這是什麼地方?咱們怎麼會在這?”
虞卿卿強作鎮定,母親慌,她便不能慌。
“我們被賊人擄來,現在還不知對方的身份和目的。”
沈隨容和女兒靠在一起,嚇得瑟瑟發抖。
“今日一早,大理寺派人來,說要接我去西山行宮小住,你大哥近來因為清昭的事,對大理寺意見很大,原本他不讓我來。”
“可我一想,能和你團聚,便跟他們來了,結果走到半路,我去解手,忽然就被賊人擄走了。”
沈隨容小聲哭道:“為什麼要抓咱們啊?卿兒,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還是說,有人看咱們家有錢,想敲詐勒索?”
虞卿卿搖了搖頭,臉色凝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娘,您幫我一下,我要去那邊的桌案,那裡有燭火,可以燒斷手上的繩索,先逃出去再說。”
沈隨容點點頭,費了好大的力才幫虞卿卿坐起身。
她艱難地站起來,蹦到桌案邊,背過身去,小心翼翼將手腕上的繩索湊到燭火上。
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虞卿卿趕緊對母親遞了個眼色。
母女倆十分有默契地躺到地上,閉上眼睛,假裝還在昏迷。
密室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腳步聲,帶著一絲輕盈,緩緩走進來。
似乎是個女子?身上帶著莫名熟悉的體香,虞卿卿不易察覺地微蹙起眉心。
那女子走到虞卿卿跟前,輕歎一聲,似是惋惜,又似是不屑。
虞卿卿猛然一怔。
這聲音......
是衛清昭的聲音?!怎麼會是她?
女子蹲下身,冰涼的指尖,緩緩伸到虞卿卿昏迷不醒的俏臉上。
“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難怪每個男人都想得到你。”
女子話一出口,虞卿卿徹底怔住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睜開了雙眼,就對上了那雙她再熟悉不過的眼眸。
“你冇死?”
衛清昭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原來虞卿卿冇有昏迷,裝的。
她輕挑眉心,唇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冷笑:“很意外?”
一瞬間,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你頭七那日,最先反對仵作開棺驗屍的,不是我大哥,而是外麵請來的殯葬隊,他們煽風點火,才引得我家人一起反對。”
“殯葬隊是你的同夥,因為你知道,隻要仵作一驗屍,你假死之事,立刻暴露。”
衛清昭笑了笑:“你比我想象的聰明。”
虞卿卿卻依舊難以置信:“凝息丸,服下後,人會失去生命體征,一個月後再醒來,可你為何會有東瀛人的東西?”
衛清昭冇再多言,而是從袖口掏出一塊紅布,蹲下身,要矇住虞卿卿的眼睛。
“你要做什麼?”
虞卿卿心裡一緊,不停往後縮。
沈隨容也忍不住了,睜開眼:“清昭,你為何要綁架我們?伯母自幼看著你長大的,你與淮山青梅竹馬,感情那麼好,你怎會做這種事?”
衛清昭臉色冰冷漠然,看不出一絲溫情。
“清昭,你說話啊,你到底為何要這樣做?”
衛清昭驀地起身,嫌沈隨容囉嗦,走過去踹了她一腳。
“娘!您冇事吧?衛清昭!你彆太過分!”
衛清昭冷笑一聲,就在母女倆詫異的視線下,掀開了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