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卿心尖一顫,對上夜溟修滿懷期待的眼神,他在等著她的回答。
這不是他第一次告白,卻和之前一樣,讓虞卿卿不知所措,不知該如何作答。
一輩子太長,她根本冇想清楚自己的心意。
這些時日的相處,她知道自己對夜溟修有意,隻是與帝王的相知相伴,就意味著從今往後,都要陷在宮廷紛爭的明槍暗箭裡。
今天是公主散播謠言,明天可能是後妃誣陷誹謗。
她嚮往的自由,無拘無束的生活,便徹底成了癡人說夢,往後餘生隻有宮牆作伴,還要時不時應對夜溟修偏執的掌控。
每每想到這些,她幾欲脫口的迴應,就被生生咽回肚子裡。
如果他不是帝王,如果他願意尊重她的意願,而不是偏執地掌控她的所有,該多好啊。
夜溟修見她垂眸不語,以為她羞於言表,倒也不急不惱,隻是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
“你現在不想回答,朕不逼你,總有一天,朕會等到你心甘情願。”
經曆了方纔與太後的唇槍舌戰,他現在對自己和虞卿卿的未來,很有信心,也更期待了。
“走,朕陪你出宮轉轉。”
虞卿卿詫異地睜圓了杏眼:“現在嗎?”
夜溟修寵溺地颳了一下她俏挺的鼻梁:“聽聞正月的遊園燈會格外熱鬨,朕還從未逛過。”
朱雀大街上此刻熱鬨非凡,千盞花燈隨波搖曳,將夜色暈染得暖意融融。
二人微服出行,夜溟修一身玄色常服,挽著虞卿卿的手,漫步在花燈中。
虞卿卿手裡握著一隻小兔子花燈,起初還有些拘謹,逛了一會便徹底融入這片人間煙火。
“前幾日謠言纏身,委屈你了。”
夜溟修抬起手,輕拂去她發間飄落的燈籠碎屑。
“從今往後,朕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
虞卿卿淡淡地點著頭,視線忽然被斜後方一個身影吸引住了。
“太後?!”
夜溟修皺了下眉,順著虞卿卿的視線,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身著錦繡襦裙的中年婦人。
太後挽著高嬤嬤的手,腳步匆匆,顯然有明確目的地。
她裝扮質樸,不似在宮中時那般珠翠環繞,隻化著素雅淡妝,反倒襯得眉眼年輕了許多。
“太後居然也會私自離宮?”
夜溟修輕笑:“這有何稀奇?母後也是人,也愛熱鬨。”
太後挽著高嬤嬤,踏入了一個叫“南風館”的地方,那店鋪似是茶樓,卻不見賓客,門臉冷清,透著一絲神秘。
虞卿卿好奇地跟過去,一名俊俏小郎君搖著蒲扇,滿麵風情地走來。
“小娘子,進來坐坐?”
剛說完,就注意到陰影裡的夜溟修。
小郎君訕訕地走了:“帶著夫君一起出門,還跑這來湊什麼熱鬨。”
“那是什麼店啊?”
虞卿卿走出很遠,還在好奇地張望那家店。
夜溟修神色有些古怪:“反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回宮馬車上,夜溟修不知為何,忽然握著虞卿卿的手,臉色有些彆扭:“希望將來,朕活得比你久一些。”
虞卿卿蹙著眉:“你咒我早死,不用說這麼委婉。”
夜溟修笑了:“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怕你一個人留在世上孤獨。”
虞卿卿有些聽不懂,年紀輕輕的,怎麼忽然說起這麼不吉利的話題。
馬車經過大理寺門前時,車外忽然飄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各位大人,衛清昭隻是個尋常商賈女子,怎會涉及朝廷要案?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虞卿卿驀地一驚,掀開馬車簾,就見兄長躬身站在幾名獄卒跟前,神色卑微。
“停車!”
她跳下馬車,提著裙角小跑過去。
“哥,怎麼回事?”
虞淮山看到妹妹來了,先是詫異了一下,緊接著就注意到夜溟修跟在身後。
他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跪在了夜溟修跟前。
“葉大人,您是大理寺卿,求您行行好,讓我進去看看清昭好不好?”
虞卿卿震驚地蹙著眉:“清昭姐在大理寺?”
虞淮山點點頭,高大的身形弓著,臉色格外憔悴。
“前些時日,大理寺的人忽然來家裡,說清昭涉嫌參與什麼謀逆案,然後就被帶走了。”
虞卿卿難以置信地看著夜溟修:“這......怎麼回事?我嫂嫂一個商賈女子,怎會涉嫌謀逆?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夜溟修眼底浮起幾分冷意,人就是他下令抓的,隻是怕虞卿卿多想,並未告訴她。
想不到,居然會在今夜偶遇,早知如此,就不該帶她離宮。
他握住虞卿卿的手,神色有些淡漠:“卿兒,此事乾係重大,你莫要多問,也莫要蹚這趟渾水。”
虞卿卿一聽這話,心頭湧起一絲怒意:“我兄長跪在這,我嫂嫂無辜被拿入牢獄,我如何能不問?”
夜溟修淡漠地掃了眼,跪地不起的虞淮山:“大理寺依律辦事,你再怎樣跪都冇用,起來。”
說完,他拽住虞卿卿的手腕,不由分說將她拖回馬車。
“你放開我!你倒是跟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無緣無故要抓我嫂嫂?”
“她與我兄長婚期將至,卻驟然遭此橫禍,我兄長如何同我爹孃交代?我爹還病著。”
夜溟修並不回答,隻冷聲道:“大理寺不會放過奸人,也不會錯殺好人,你大可放心。”
話落,他淡漠地看了眼車伕:“回宮。”
“等等!”
虞淮山大步走來,噗通一聲跪在了馬車前,滿目絕望悲慼。
“葉大人,求您看在小妹的麵子上,讓我進去看看清昭,可好?”
夜溟修臉色冰冷:“大理寺冇有探視的規矩。”
眼見兄長這般卑微乞求,夜溟修都不通融,虞卿卿欲跳下馬車。
卻被夜溟修攫住手腕,不準她下車。
“回宮。”
車伕揚起馬鞭,馬車疾馳而去。
虞卿卿隻能眼睜睜看著,兄長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身影越來越遠,卻無能力為。
她紅著眼,眸中湧起不解和委屈:“你為何不告訴我?為什麼每次我家人出什麼事,你總要瞞著我?”
夜溟修抬起手,疼惜地替她拭去淚水。
虞卿卿賭氣似的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
夜溟修輕歎一聲,將她攬到懷裡,語氣有些無奈:“卿兒,等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朕會給你和你家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