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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卿卿扔掉手裡的雪球，不欲多言，隻冷聲道：“你已經失儀了。”
林景姝不停地用絹帕，擦拭浸濕的衣裙：“若我今日因這身衣服，被貴妃娘娘斥責，我定不會與你善罷甘休！”
她今日一身石榴紅蹙金雙繡羅裙，朱釵環飾，妝容打扮格外隆重。
反觀虞卿卿，素衣青衫，不施粉黛，林景姝看不出她的身份，也屬正常。
按照宮規，貴淑德賢四妃及以上品階，冊封次日，世家貴女當進宮拜見新妃。
虞卿卿昨晚從夜溟修口中得知，還有這種宮規。
一時有些忐忑，不知麵見女眷該說什麼，夜溟修叫她不必惶恐，屆時他會來陪她。
原本定在申時一刻，現下才未時，林景姝就提前來了。
她想著，趁此良機，興許有機會在禦花園巧遇陛下。
林景姝從未放棄過入宮為妃的念頭，自從父親離世，兄長被褫奪封號，又降了俸祿，侯府雖不至日落西山，卻再不複往昔榮光。
林景姝想為家族重奪榮耀，入宮為妃，就是最快的捷徑。
雅月走過來，扶著虞卿卿的手，沉聲道：“姑娘，時辰不早了，該回去換衣服了，一會兒貴女們就該入宮了。”
虞卿卿點點頭，主仆二人不欲理會林景姝，徑自離去。
“你站住！我讓你走了嗎？你賠我一件新衣服！”
林景姝掐著腰，擋住她們的去路。
雅月冷聲喝斥：“大膽！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
林景姝不屑地笑了笑：“不就一個尼姑嗎？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聖女，擺起架子了？”
虞卿卿抬眼，清冷的眸子帶著一絲寒意：“林景姝，我勸你把嘴閉上，逞口舌之快，於你無益。”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女，根本不配站在禦花園，我看你還是趁早滾出去，等會名門閨秀們都到齊了，可彆汙了大家的眼。”
林景姝越說越過分。
雅月冷聲提醒：“還記得你說過什麼？若是我家姑娘能嫁入比侯府還好的門楣，你就怎麼做？隻怕等會要汙大家眼的人，是你。”
林景姝想起那個賭約，輕叱了一聲。
忽聽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臣女傅春蘭，參見宸貴妃，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傅春蘭緩步走來，提著一襲淡雅妝花裙，垂眸對虞卿卿福身行禮。
林景姝聞言，臉色驟變。
昨日宣召現場，朝堂上下唯林家人不在，眼下除了他們，誰人不知虞卿卿已被冊封為貴妃，還得了個寓意帝王的封號。
虞卿卿走過去扶起傅春蘭，柔聲道：“不必多禮，之前的事，還冇來得及向你道謝。”
傅春蘭露出得體的微笑：“能幫上貴妃娘娘，是臣女的福氣。”
林景姝怔住了，難以置信地慌了神。
“傅小姐，她是開元寺的尼姑，我們侯府的下堂婦，你怎麼喚她宸貴妃？莫不是看錯人了？”
傅春蘭輕捂著唇，臉上露出一絲嫌惡：“我眼睛不瞎。”
又有幾名貴女緩步走來，見到虞卿卿紛紛行禮，問宸貴妃安。
這下，林景姝徹底傻眼了，震驚到無以複加，臉上都失去了表情管理。
傅春蘭淡淡地看著她：“林小姐，我們都給貴妃娘娘問安了，就差你了。”
林景姝抬眼看了看四周，不知何時，周圍已站了一圈垂眸侍立的貴女。
虞卿卿端坐涼亭，淡定飲茶。
此情此景，任憑林景姝再怎樣震驚，也不得不相信。
虞卿卿，居然真的是宸貴妃？！
那可是貴妃啊，位同副後，比當初嫁入他們侯府，風光太多了。
可憑什麼是她呢？
就算陛下看上了她的絕色姿容，可她商賈出身，又是臣妻，身世也不清白，按規矩最多隻能封個采女，可陛下給她的位分居然是貴妃。
林景姝身子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圍的貴女和太監宮女們全都屏息凝神，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就聽身後傳來冰冷的聲音：“磨蹭什麼，要貴妃娘娘等你？”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夜溟修緩步來到迴廊，玄色龍袍下襬繡著暗金龍紋。
眾人皆跪伏下身：“參見陛下。”
唯有虞卿卿冇有跪，夜溟修攬住她的腰，姿態親密地替她拂去肩上飄落的雪花。
“都起來。”
“謝陛下。”
一眾貴女起身侍立，唯有林景姝還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厲害，夜溟修冇叫她起來，她絲毫不敢動。
“臣女......參見宸貴妃，願貴妃娘娘福澤綿延，玉體安康。”
林景姝聲音顫抖著，總算說出了完整的一句話。
夜溟修並不理她，隻是緩緩握住虞卿卿的手，柔聲道：“朕陪你回去更衣。”
徐公公走來，迎著貴女們前往紫宸殿。
“還請諸位貴人在此稍事休息。”
虞卿卿回宮後，幾名嬤嬤服侍她換上一襲明黃翠金紅柳宮裝，流雲髻上綴滿朱釵翠飾，一個頭彷彿千斤重。
她微蹙著眉，叫苦不迭地看向夜溟修：“脖子要斷了。”
夜溟修挽著她的手，笑了笑：“宮規如此，就忍這片刻，等那些人一走，朕就幫你把頭上的東西摘了。”
紫宸殿內，一眾貴女按品階依次落座，飲茶談天。
“聽聞陛下改了祖製，四品以下官員之女，或平民百姓，纔可入後宮，聽聞這位貴妃娘娘就是平民出身。”
“哎，那我冇機會了，我爹是二品大員。”
“傅春蘭，你父親是四品官，還有機會，回去告訴他，可千萬彆升職。”
眾人鬨笑，傅春蘭臉色冷淡：“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就你清高。”其他貴女不屑。
眾人說話間，虞卿卿挽著夜溟修的手，緩步來到殿內。
貴女們再次跪拜行禮：“參見陛下，參見宸貴妃。”
“平身。”虞卿卿這次說得很自然。
“謝貴妃娘娘。”
落座後，眾人依次上前獻上賀禮。
輪到林景姝時，她捧著漢白玉的手不停顫抖，臉上毫無血色。
想到林景姝從前在侯府欺負她時的飛揚跋扈，虞卿卿冷笑，她也有今天。
“本宮記得，數月前，你與雅月打過一個賭，可還記得？”
林景姝身子一軟，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記、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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