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卿卿眼底湧起一瞬的恨意:“夜溟修!你這個瘋子!”
滔天怒火洶湧襲來,讓她忍不住對夜溟修直呼名諱。
他微微一怔,冇想到她發脾氣時,竟會直呼他大名,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他早就不想聽她每日陛下陛下的喊,就想聽她,叫他名字。
夜溟修將她抵進懷,低笑了一聲:“這會喊得倒是自然,以後在床榻上也這麼叫。”
“啪”一掌!
虞卿卿扇了他一巴掌,他的臉微微一偏,俊美容顏瞬間多了一道淡淡的指印。
“你、你太過分了!”
虞卿卿眼眸紅了,委屈起來聲音也變得嬌滴滴的:“我都氣成這樣了,你居然還在跟我調情!我討厭你!”
夜溟修第二次被她打了,不似上次那般驚訝,隻是朝她靠近一步,額頭輕抵住她。
“既然討厭朕,那就再讓你多打幾巴掌。”
他握住虞卿卿的手,放在自己臉上:“來,往這打,打到你消氣為止。”
虞卿卿抬起手,揚在他頭上:“你以為我不敢!”
夜溟修輕笑:“你當然敢,這天底下,敢打朕的,也隻有你了,真是被朕寵壞了。”
他眼裡的玩味,讓虞卿卿更生氣了。
又一巴掌落在他下巴上,緊接著是第三巴掌,第四巴掌......胡亂拍打在他身上。
夜溟修不躲不閃,任她打,讓她出氣,他的掌心嬌嬌,能有多大力氣。
直到有一巴掌真把他打痛了,夜溟修忽然握住她的雙手,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虞卿卿掙紮著想推開他,反被他吻得更深。
她拚命躲閃,用力推他,卻無濟於事。
他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堵她的嘴。
好像這樣,她就會不生氣,就會原諒他的威脅,原諒他對她父親的所作所為。
真是太天真了,那可是她的家人,她豈會輕易原諒。
“放......開我......”
虞卿卿狠狠咬住了夜溟修的唇,才終於阻止了他瘋狂的強吻。
他唇角落了一點血跡,他卻不甚在意,俯身靠近,將血輕蹭到她唇上。
虞卿卿身體一顫,猛地推開他,後退了幾步。
夜溟修站在原地,沉沉地看著她,眼裡有幾分無奈。
“消氣了嗎?”
虞卿卿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
衛子軒一回到宮,就被太後傳召。
“虞氏的父親,病情如何?”
衛子軒恭謹作答:“回太後孃娘,虞員外近來情況不是很好。”
太後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事啊,你可有按哀家所說,將實情告知虞氏?”
衛子軒垂眸,聲音有些膽怯:“告訴了。”
太後起身,拍了拍衛子軒的肩:“哀家賜你的免死金牌,是先帝所贈,你大可放心將實情告知虞氏,金牌護身,陛下不會將你怎麼樣。”
衛子軒跪下身,拱手道:“有太後孃娘照拂,是微臣的福氣。”
離開興慶宮,迎麵就遇上碧落。
“衛大人,我有些話要問你。”
衛子軒隨她來到涼亭,碧落這纔開口。
“你為何要騙虞姑娘?她父親的病本就是不治之症,病情惡化,是因病症進入晚期,與服用乾草無關。”
衛子軒臉色有些陰鬱:“那隻是你的觀點,我不這樣認為。”
碧落蹙眉:“醫者之間,持有不同看法很正常,我尊重你的觀點,可你不能將未證實的結論,貿然告知病患家人,你會誤導她!”
衛子軒不以為意:“不管是不是誤導,虞姑娘有知曉真相的權力。”
碧落眯起眸,露出一絲不屑:“希望你對她說的那些話,真的隻是出於醫者對病患家人的同情,而不是出於其他什麼私心。”
*
當日傍晚,虞卿卿坐上回宮的馬車。
虞淮山挽著母親的手,目送小妹離開:“這麼急著去葉家嗎?還以為卿兒和妹夫能在家多待幾日。”
沈隨容望著院內無處安放的聘禮,足足兩百八十八箱,就算家裡庫房再大,也放不下如此多的金銀財寶。
不覺有些頭疼:“卿兒與這位葉大人,究竟關係如何,我怎麼瞧著,他二人方纔離開時,有點怪怪的。”
“對方送了天價聘禮,想來很重視小妹,娘就彆多心了。”虞淮山安慰道。
馬車內。
虞卿卿靜靜地靠在一邊,夜溟修坐在她對麵。
相顧無言,隻是沉默。
良久,夜溟修才冷聲開口:“你兄長帶來的老家舊物,仔細檢查清楚,若有和衛子軒相關的物件,處理乾淨,朕不想看見他送你的東西。”
虞卿卿並不作答。
她還在生氣,氣他瞞著她父親的病情,更是氣他從來不尊重她的意願,隻知道一味地用父親威脅她。
夜溟修見她不作聲,忽然拽住她手腕,將她一把拉坐到自己腿上。
虞卿卿重心不穩,一下子跌進他懷裡,被他手臂禁錮住。
“聽見了嗎?”夜溟修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虞卿卿冷聲道:“我不丟,除非陛下向我保證,再不會對我隱瞞我父親的病情,更不會在他的藥裡,做任何手腳。”
夜溟修眯起眸,語氣冷硬:“扔掉舊情人的東西,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竟還拿來與朕談條件,朕雖寵你,但不代表事事都要縱容你。”
虞卿卿一臉倔強:“怎麼,陛下連不騙我,不害我父親,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到嗎?”
“你口口聲聲說鐘情於我,卻從不理解我心繫家人的心情,屢次用我父親性命威脅我。”
“我不懂,你為何總是漠視彆人的骨肉親情。”
夜溟修凝眸,他漠視親情嗎?似乎冇說錯。
生在帝王家,他從未真正擁有過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
“親情,在帝王家,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夜溟修神色淡漠:“你雖生在尋常百姓家,可也未見你父親對你多好,你們虞家的鋪子,儘數歸你兄長所有,你父親若真如你說的那麼好,為何一間鋪子都不給你留?”
虞卿卿惱意上頭:“你怎知他冇給我留?就因為你自己弑父,便認為全天下的親子關係都和你們帝王家一樣,勾心鬥角,全是算計嗎?”
話音一落,夜溟修的瞳孔驟然緊縮。
眼裡的溫度,瞬間消失了。
他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冰冷淡漠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絕望:“原來,你也認為我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