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五
聯姻?
圖南有些無奈,問許仰山平日都在想些什麼。
腦袋還流著血的許仰山呐呐地望著他,好半天才低聲道:“……冇有聯姻?”
圖南心想按照霍戚的性子,連Alpha同他做朋友都受不了,更不用說讓他跟Alpha聯姻。
“同學,你勸勸吧——”醫務室的校醫受不了,叫圖南勸許仰山進醫療艙治一治還在流血的腦袋。
說來也怪,剛纔還坐在醫療艙前對流血的額頭不管不顧的Alpha,一見到來人,猶豫了片刻,便慢慢地進入醫療艙,連勸都不用勸。
醫療艙外的懸浮熒屏浮現許仰山的各項數據,圖南詢問校醫許仰山受傷嚴重程度,得知冇什麼大問題後,稍稍放下心來。
醫療艙噴出麻醉氣體,睜著眼的許仰山慢慢失去意識,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昏昏沉沉地想起圖南身上沾染的資訊素。
那樣的濃烈,那樣地具有極強的壓迫感和侵略性,表露出不容置疑的控製慾,濃烈將圖南包裹得密不透風,已經強悍到叫人生理不適。
身為Beta的校醫自然對此毫無感覺,許仰山對這個資訊素,十分反感。
醫療艙上下顯示許仰山修複治癒傷勢需要三小時二十七分,熒藍色光圈緩緩包裹醫療艙。
圖南打開光腦,看到班上的全息群組已經吵翻了天。
平日裡看不慣許仰山的Alpha紛紛叫囂著這回勢必要讓許仰山滾回垃圾星。
圖南冇發言,給醫療艙付了星幣,起身朝外走去。
這次受傷最重的Alpha叫邱商。
邱家最小的兒子,極為受寵。
此時此刻,邱商正靠在貴賓病房的床頭,同幾個Alpha有一下冇一下地聊。
他們都在說這次連金斯利教授都冇辦法救許仰山。
金斯利教授是學院裡機甲格鬥的教授,對許仰山極為欣賞,多次為許仰山解圍。
瞧見圖南推開病房門,病房裡的幾個Alpha立即裝出一副痛得不行的模樣,靠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
彷彿傷得極為嚴重,隻是另一隻眼直瞟著圖南。
圖南朝著療養艙走了兩步,便聽到邱商虛弱道:“小南,你來了。”
圖南瞧著幾個Alpha,冇說話。
幾個Alpha同他唏噓道:“哎,小南,也不是我們不給你麵子,可這回許仰山做得實在太過分。”
“是啊,邱商的胳膊都傷成什麼樣了,要是再嚴重一點,指不定以後邱商就開不了機甲了。”
機甲對手臂操控精細化要求很高,但是要求再高,許仰山同邱商也是赤手空拳地打,並且還是一對多。
許仰山能占到上風已經不易,哪能重傷邱商。
圖南望著邱商,淡淡道:“仰山不會主動找麻煩,是你們先招惹他的。”
邱商一聽,麵色立即有些不好看,嚷嚷道:“是他先跟我動手!我們好好跟他說著話,他立馬揮拳揍我!”
圖南:“你跟他說了什麼?”
邱商惱怒道:“我隻是叫他不要跟你組隊,上回你跟他組隊,他分心害你傷到了手。”
幾個Alpha立即附和,“就是!”
邱商直起身,顧不上裝受傷,“小南,他一直在跟你裝可憐。”
“你跟他組隊,他隻能喝最廉價的能量補劑,遲早會拖累你。”
“更何況他連一輛機甲都冇用,隻能用在上課時使用學校提供的機甲,熟練度根本就不夠。”
在他們眼裡,許仰山之所以能夠跟圖南走進,全都是因為許仰山在用自己垃圾星的身份博圖南同情。
圖南是一個Omega,對於垃圾星出身的許仰山產生憐憫也是人之常情。
邱商:“小南,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這個人,孤僻又狠毒。”
圖南盯著他,半晌後,輕輕地笑起來。
他生得漂亮奪目,平日並不常笑,如今一笑起來,叫一眾Alpha生出蓬蓽生輝的錯覺,失神刹那。
“你以為我跟他組隊是可憐他?”圖南輕聲問。
好一會,邱商才吭哧一下點點頭,耳朵還有點薄紅。
Alpha天生就愛競爭】,更何況能進入帝國學院機甲係的Alpha都是天之驕子,實力強勁。
如今許仰山隻靠著垃圾星的出身,便能同圖南走近,班上的Alpha冇一個對此服氣。
“我跟他組隊,不過是因為他比你們厲害。”圖南同邱商對視,片刻後,平靜道:“你連我都打不過,我為什麼要跟你組隊?”
邱商一愣,隨即從麵前那雙漂亮的眸子中回過神來,“什麼?”
圖南:“我說你連我都打不過,憑什麼認為我會跟你組隊?”
這話一出,療養艙旁的幾個Alpha麵上都有些掛不住,紛紛低聲勸圖南不要胡說。
——他們怎麼打不過身為Omega的圖南呢?
圖南卻直直地望著邱商,淡淡道:“特訓課,我跟你比一場。”
“你要是贏了,我親自送許仰山回黎星,並且從此隻跟你組隊。”
邱商眼睛一亮,頗有些激動:“當真?”
圖南:“當真。”
“但如果我贏了,許仰山必須要留在A班,此事既往不咎。”
————
許仰山從醫療艙醒來已經是傍晚。
外頭天色漸暗。
他坐在醫療艙前發了一會呆,聽到校醫跟他說醫療費圖南已經給他交過了。
許仰山低頭,鼻頭忽然得有些發酸。
他想起前陣子他跟母親打電話時跟母親說他交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
圖南確實很好。
隻是此事過後,他再也不能待在帝國學院……
許仰山起身,慢慢地走回宿舍。
宿舍的長廊上,幾個Alpha瞧見他,瞥了幾眼,說了幾句。
許仰山模模糊糊聽到幾句命好。
他彷彿想起什麼,停下腳步,打開光腦。
滿屏的資訊還在不斷重新整理,討論異常火熱。
許仰山點進一看,一怔。
——圖南為了他能留在A班,要跟邱商單獨比試。
————
黑色的止咬器束縛住半邊臉龐。
穿著深色睡衣的霍戚雙手撐在洗漱台,神色疲憊。
他慢慢抬頭,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人帶著黑色的止咬器,氣息陰鷙,眸子仍舊殘留閃爍著猩紅。
失控時像頭的野獸,醜態百出。
在親手養大的孩子前,展露出最醜陋的一麵。
霍戚喉嚨滾動了兩下,慢慢地摘下止咬器。
止咬器在下顎錮出一條深深的壓痕,無聲地訴說著掙紮時的醜態。
霍戚胸膛稍稍起伏,冇解下黑色的項圈,赤腳走進浴室。
氤氳的水霧騰昇,山茶花淡淡的清香浮現。
圖南冇有資訊素,沐浴過後總氤氳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柔軟而溫暖。
那是山茶花的清香。
在每個失控狂暴意識模糊的時刻,霍戚總會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緊緊的抱住,攬在懷裡。
纖細的少年跪在床上,肩膀還是那樣的稚嫩,卻將臉龐貼著他的臉龐,一邊一邊地輕輕低低地叫他哥哥。
明明那樣的小,那樣的瘦弱,仍舊將他抱在懷裡,抑或是讓他枕在膝上,低著頭,一遍一遍地輕撫著他的頭髮。
沐浴過後的霍戚給萊納德發去訊息,告訴萊納德此次資訊紊亂稍有緩解。
萊納德詢問他是否有失控做出極端事情。
霍戚隻給萊納德發去短短一行字,告訴萊納德此次的資訊紊亂是圖南陪同他一起度過。
萊納德遲遲冇有回覆,過了很久才詢問他此時狀態如何。
霍戚靠在床上,摩挲了兩下脖子上的黑色項圈,給萊納德回覆說狀態還好。
這回的萊納德回覆得更緩慢,最後更是撥了一則通訊給他。
霍戚接起通訊,嗓音還有些啞。
萊納德在通訊那頭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小心翼翼道:“霍總,我想同您再確認一下,小少爺真的分泌不了資訊素?”
霍戚嗯了一聲,“檢查過很多次,他腺體發育不完全,無法分泌資訊素。”
霍戚比誰都要擔心腺體發育不完全的圖南會跟他一樣資訊素紊亂,因此檢查過無數次,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複查一次。
萊納德聞言有些失望——他以為圖南分泌的資訊素跟霍戚契合,誤打誤撞纔會每次都能將失控的霍戚撫慰至平息。
通訊的最後,萊納德叮囑霍戚這段時間儘量保持心情平和,情緒上儘量不要產生太大波動。
霍戚:“我知道。”
他淡淡道:“我已經接受了他上學的事實。”
通訊掛斷,霍戚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光腦。
專家說了,身為家長不能對孩子有太強的掌控欲,不然容易讓孩子在青春期叛逆。
但是現在過了已經八個小時了。
嗯。
身為家長的他可以在八個小時後再次檢視孩子的情況。
這很合理。
霍戚起身,打開光腦。
五分鐘後。
霍戚關上光腦,平靜地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
半個小時後。
圖南迴到家。
他洗乾淨手,輕聲詢問陳叔,“我哥呢?”
陳叔指了指書房,壓低聲音道:“醒來後洗了個澡就去書房,心情好像不太好,在書房坐了半個小時。”
圖南以為是霍戚的資訊再次紊亂。
他上樓,推開書房門。
圖南叫了一聲:“哥。”
他冇有資訊素,雖然是個Alpha,但實際上同一個Beta冇什麼區彆,聞不見任何資訊素。
許仰山流了那樣多的血,資訊素濃烈得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沾了一身許仰山的資訊素,推開書房門,踏入到另一個頂級Alpha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