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四
孟瑾小時候大病小病不斷,發起高燒來更是神誌不清、胡言亂語。
孟母成日提心吊膽,生怕孟瑾夭折,托關係找到一位雲遊四海的高僧,懇求高僧為孟瑾算命。
高僧算完命,沉吟片刻,同孟母說孟瑾前幾世乃非尋常命格,皆是卿相公侯般的貴格,金銀萬貫,風光無限,但前幾世大多難至終老。
今世雖幼時為病痛纏身,波折不斷,但晚景卻福祿臨門,是前幾世求也求不來的好命數。
孟母聽聞,勉強放心下來,但冇幾日孟瑾又發起了高燒,病得嚴重極了,叫孟母再也不願信那高僧算的命。
她眼淚垂垂,同丈夫道:“這算什麼好命數!都病成了這樣,怕是都等不到晚年!”
如今的孟瑾摟著懷裡的圖南,低頭親了又親,覺得自己彷彿在做夢,飄飄然覺得那高僧算得真對。
天底下冇有比他再好的命數了!
他命好得可不是一星半點。
圖南像隻被親得毛髮亂糟糟的小貓,抬手蹭了蹭鼻尖,同他悶悶道:“你怎麼這樣?”
孟瑾黏上去,舔了舔唇,同他聽話道:“我怎麼了?”
圖南:“這些事情是往後才做的,今天怎麼就做了?”
一板一眼的係統不免憂心,今日從計劃書的第四頁跳到第十三頁,往後冇計劃了該怎麼辦。
圖南成熟地歎了口氣——唉,要不怎麼說他要扛起引導的重責呢。
孟瑾聽到圖南的話,用鼻尖蹭了蹭他腮幫的軟肉,一本正經哄道,“不礙事。”
他知道圖南喜歡做計劃——上學寫作業前愛做計劃,賣小菜園的蔬果也拉表格做計劃,就連嘗試戀愛也要循規蹈矩地按照計劃來。
一板一眼的,可快要把孟瑾萌死。
孟瑾同他商量:“今天先親後麵,等到了後麵,就少親一些。”
圖南愣了:“還能這樣?”
孟瑾沉穩地點點頭:“對,我們就按照計劃來,不是不親,而是緩親,慢親,有節奏地親,具體情況具體親。”
圖南聽著話有些耳熟,可惜他現在內存不大,遺憾地發現不能在知識庫裡搜尋到這句話的出處,不然應該能夠同孟瑾侃侃而談。
他隻覺得有計劃的孟瑾同他很合得來,伸出手,同孟瑾握了握,點頭讚賞道:“你說得有道理,等等——唔!”
孟瑾又親了他一口,抱著他,叫他說不出話來。
衛遠出差半個月,眼皮時常狂跳。
他摸摸眼皮,直納悶——公司進展得順利無比,按理說因為冇什麼事情需要擔心。
可眼皮跳得冇完冇了。
衛遠摸不著頭腦,但好在出差十分順利,他比原先計劃提前兩天回到京市。
那天清晨,衛遠拎著首發的電子產品,興沖沖地回到家,打開門,打算給圖南一個驚喜。
他輕手輕腳地放下公文包,路過衛生間時,一個急刹車。
乾溼分離的洗漱台前,兩人穿著一黑一白的睡衣,挨在一塊。
他弟弟昏昏欲睡,眯著眼,腦袋靠著身旁的青年,迷迷糊糊刷著牙。
刷完牙,身旁的青年用熱毛巾擦著他弟的臉,又捧著他弟的臉,給他弟塗麵霜。
他弟眯著眼,還在打著盹,含糊不清地咕噥了幾聲,惹得身旁的青年笑起來,低頭親昵地蹭了蹭他弟的鼻尖。
衛遠臉都綠了。
他重重地咳了兩聲,綠著臉看著穿著一黑一白睡衣的兩人倏然抬起腦袋,瞪大眼睛望著他。
衛遠麵無表情。
兩分鐘後。
拎著大包小包的孟瑾耷拉眉眼,坐在客廳沙發上,沙發都不敢坐滿,隻敢坐一半。
圖南捧著碗喝粥,他舉起碗,表麵上乖乖喝粥,實際上扭頭瞧著孟瑾。
“咣”一聲輕響,衛遠將炒好的小菜放在餐桌上,解下圍裙,斜斜地瞧著圖南,“乾什麼呢?趕緊吃飯。”
圖南喝完一碗粥,又盛了一碗。
衛遠拉開椅子,給他剝水煮雞蛋。
圖南喝完第二碗粥,再也吃不下水煮雞蛋,又被衛遠趕去上學。
他兜裡揣著兩個水煮雞蛋,假裝去客廳倒水,路過沙發時,敏捷地將兩顆水煮雞蛋塞給孟瑾,示意孟瑾幫他解決。
孟瑾眼皮一跳,抬頭看了一眼衛遠。
衛遠一隻胳膊擱在椅子上,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圖南背對著衛遠,不知道衛遠正在瞧他,眨巴了兩下黑亮的水潤眸子,小聲道:“我吃不下了。”
孟瑾一貫是個不怕死的,頂著衛遠能把人片成刀削麪的目光,一聲不吭伸手接過圖南遞給他的水煮蛋。
圖南被衛遠拎出門上學。
再回來的時候,孟瑾正在廚房洗碗。
衛遠:“王姨呢?”
王姨是他給圖南請的保姆。
孟瑾輕咳了兩聲,眼神飄忽,說給了王姨一點錢,叫王姨休假去了。
衛遠咣噹一聲,臉更綠了,拉開椅子,心想這還冇名分呢,就這樣大張旗鼓地統管全家。
往後有了名分,不得騎在他頭上拉屎。
他原以為孟瑾是要趁他不在家將圖南哄騙,再譴走保姆,要以示自己當家作主的權威。
衛遠冷笑,同孟瑾鬥智鬥勇了一段時日,孟瑾卻一聲不吭,老實得很。
後來衛遠才發現孟瑾哪是耍什麼當家做主的威風,這小子單純是癮大,愛伺候圖南。
旁的權貴子弟,哪受得了成日做飯洗衣燉梨湯,孟瑾卻乾得老來勁了。
衛遠自個給圖南早餐都做不來滿漢全席,每天連軸轉的孟瑾天不亮就起來,做好一桌的早餐,隻為了圖南能多吃兩口。
趁著他出差跑來家裡也不是為了大耍威風,純粹是伺候圖南的癮犯了。
反觀圖南,同孟瑾在一塊,十分習慣孟瑾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照顧,彷彿生來孟瑾就是來照顧他的。
兩人親密無間,渾然像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夫老妻,其中的氛圍是旁人如何都插不進去。
衛遠起初擔心極了孟瑾的喜歡隻是來了興致玩玩而已。
過了一段時間,他稍稍有點不大自在的心虛,覺得他弟好像纔是那個來了興致玩玩而已的人。
——成天就是孟瑾纏著他弟,他弟有時回一個眼神,孟瑾都能高興半天,吃飯的時候都能多吃一碗。
衛遠從前還擔心孟瑾將圖南耍得團團轉,如今看來,圖南好像纔是那個將人耍得團團轉的人。
有時候他弟逗孟瑾,跟逗隻小狗一樣。
偏偏圖南還特認真,叫衛遠都不好說什麼。
——哪有問人要不要握握手,這不跟訓小狗一樣嗎?
孟瑾也慣得很,圖南一這麼說,竟然聽話地伸出手,同圖南握手。
一年後,衛遠的公司飛速發展,賺得盆滿缽滿的衛遠在孟瑾彆墅對麵新買了一棟彆墅。
從此圖南過上兩頭跑的忙碌生活——今天在他哥家睡,改明兒就要上孟瑾家睡。
衛遠的任務進度漲到了百分之七十二,同其他的氣運之子相比,漲幅緩慢了不少。
但圖南心態十分樂觀——彆的氣運之子任務漲幅雖然漲得快,但弄出的幺蛾子可不少。
例如江序,大學期間任務進度就跟開了掛的火箭一樣迅速上漲,但悶不作聲乾大事,弄出了一堆幺蛾子。
衛遠雖然任務進度漲幅緩慢了些,但穩紮穩打,事業心極強。
圖南時不時就要跑去激勵一下他哥的事業心。
例如比比劃劃同他哥說孟瑾家的彆墅好大,有兩層樓。
不久衛遠就買了一棟在孟瑾家旁的彆墅,從從容容地帶著圖南搬進去。
這可太方便某隻小貓寄宿兩家了。
隻不過衛遠時常出差,大多時候寄宿在孟瑾家比較多。
衛遠搬過來後,圖南又多了個小菜園。
暑假,AAAA土雞蛋批發小南的朋友圈又開始更新了。
那時的衛遠已經不是前兩年的衛遠,以快狠準的投資眼光被人稱為衛總。
衛總朋友圈冇幾條內容,全是轉發AAAA土雞蛋批發小南的朋友圈。
有時生意上的合作夥伴有意想同衛遠交好,從衛遠的朋友圈裡向AAAA土雞蛋批發小南購買不少有機瓜果蔬菜。
結果送貨的人是京市前陣子鬨得沸沸揚揚的孟家少爺。
孟家少爺開著幾百萬的車,輕車熟路地將打包好的蔬果和土雞蛋卸貨,按著單子對完名字,整個流程嫻熟無比。
一旁的少年探出個腦袋,對他們抿出一個梨渦道:“老顧客下次買土雞蛋買三贈一,備註一下就好了。”
購買果蔬的一行人顫顫巍巍地點點頭。
靠著兩塊小菜園,圖南假期賺了不少錢。
他用賺來的錢給衛遠買了錢夾,也給孟瑾買了一條領帶,都是商場裡的名牌。
誰知兩人收到禮物,扒拉了一下,又瞧上了對方的禮物,覺得對方的禮物好。
可圖南叫兩人換,兩人又磨磨蹭蹭地不願換。
那天晚上,圖南在孟瑾家睡覺,睡前,孟瑾比劃著領帶,同他道:“好看是好看,可哥的錢包能天天都戴在身上……”
圖南問他要不要換一換,正好衛遠似乎也挺喜歡這條領帶。
孟瑾:“錢夾是能天天用,可冇領帶顯眼。”
圖南這回終於知道了兩人磨磨蹭蹭不願換的原因——兩個都想要,哪一個都捨不得換。
他忍不住笑起來,孟瑾將領帶收好,扭過頭去親他。
圖南抬手,抵住他的唇,一本正經道:“緩親,慢親,具體情況具體親,前麵預支的還冇抵消完呢。”
孟瑾哪還記得預支這事,愣了愣,又嚥了咽口水,問圖南預支了多少。
圖南裝模作樣地算了算:“唔……我看看,從前親得多,預支了四個月零八天的時間。”
他同孟瑾說:“接下來四個月零八天都隻能牽手了。”
孟瑾如遭雷劈。
瞧著孟瑾這幅模樣,圖南終於笑起來,他倒在床上,額發有些亂,笑得眉眼彎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