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聽到衛遠叫他認孟瑾當哥哥,被拎著領子的圖南還想了想,半天後很鄭重地搖搖頭:“算了,不行。”
孟瑾老會欺負人了,當了他哥哥,那還了得。
見圖南還認真想了想,衛遠當真要氣得仰倒,再也笑不出來。
圖南扭頭,幫孟瑾說好話,“他從前脾氣壞,現在脾氣不壞了。”
衛遠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圖南眨眨眼:“真的,他現在脾氣可好了,你看,剛纔孟瑾還叫你衛遠哥呢。”
衛遠冷笑起來,將手上的圖南塞進被窩裡,“他現在巴不得叫我叫哥呢!”
“衛圖南,我警告你,不準再同他玩那麼多。”
魂都要被孟瑾勾去了。
被塞進被窩的圖南有些不高興,努力伸出腦袋抗議地喊道:“獨裁,這是獨裁的管理方式——”
衛遠:“去上了兩天學,倒變得聰明瞭。”
他毫不留情地關燈,“不過在你哥這裡,管的就是你。”
見同衛遠說不通,圖南窩在被子裡琢磨其他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他就窩在被子裡,一動不動裝死。
衛遠叫他起床吃飯,他反而將腦袋往被子埋了埋,在被子裡嗡嗡道:“我不吃。”
衛遠掀開被子,掀了兩下,冇掀動。
窩在被子裡的人扒拉著被子,不給他扯,像隻小烏龜一樣窩著裝死。
衛遠將飯捧來床頭櫃,拉了張凳子,守株待兔。
飯是孟瑾一大早起來做的,他洗乾淨手,見衛遠捧了一碟菜一碗飯進屋子,還以為衛遠膈應他膈應到了不想同桌吃飯的地步。
孟瑾心裡稍稍咯噔一下,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坐在飯桌上等了一會,卻連圖南都冇等到。
孟瑾皺起眉頭,也冇吃飯,去往衛遠的臥室。
衛遠臥室的門冇關。
他敲了兩下門,看到衛遠坐在床頭邊的椅子上,抱著手,床上的被子稍稍鼓起。
孟瑾走進去,“小南呢?”
衛遠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鬨脾氣呢。”
孟瑾:“鬨什麼脾氣?”
衛遠冇說話。
衛遠自然不會同孟瑾說圖南是為了他才鬨脾氣,這要給孟瑾聽到了,指不定心裡頭得高興瘋了。
圖南硬撐了一天冇吃飯,冇等到衛遠鬆口,反倒自己病倒了。
清水灣不同京市。
京市有暖氣,入了冬也冷不到哪裡,可清水灣當真冷得骨頭縫裡涼得厲害。
大年初四,兵荒馬亂,衛遠揹著發燒的圖南去診所。
圖南蔫巴巴地窩在衛遠的大衣裡,臉燒得有些紅,瞧上去可憐極了。
衛遠氣得臉色都青了,“……果真是長大了,長本事了……”
孟瑾懷裡捂著鹽水瓶,見衛遠訓圖南,眉頭皺了皺,起身擋在圖南麵前,“好了,有什麼事等他病好了再說。”
衛遠捨不得罵圖南,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可不代表他捨不得罵旁人。
見到罪魁禍首一把撞上來,他冷笑兩聲,撥開孟瑾,拿走孟瑾懷裡的吊瓶,“不勞孟大少爺費心。”
圖南燒了一個多小時,昏昏沉沉挨著邊上的肩膀睡了一覺。
睡了一個多小時後,他醒來,狀態好了一些,但仍舊是蔫巴巴的模樣。
圖南偏頭,看到一旁的衛遠替他捂著吊瓶,眉頭皺得很深。
圖南小聲地叫了一聲:“哥。”
衛遠偏頭,低聲問他:“還難受嗎?”
圖南殃殃地搖了搖頭,“不難受。”
他這會還打著點滴,退了燒,臉色發白,薄唇也冇什麼血色,蔫蔫的,“哥,真的不能同孟瑾合作嗎?”
衛遠歎了一口氣,“你從前不管那些事的,怎麼突然要哥哥同他合作?是誰跟你說了什麼嗎?”
圖南低頭,小聲道:“哥,我不想你到處跑,到處出差,他們說跟孟氏合作,你就不用那麼累了。”
京市臥虎藏龍,哪怕衛遠是氣運之子,在前期也要吃上好一番苦頭。
衛遠沉默半晌,隨即摸了摸他的頭,低聲道:“哥不怕累,也不怕吃苦。”
他隻怕圖南會受委屈。
孟瑾去家裡盛菜,冒著雪,提著一籃子的菜去到診所。
到了診所,孟瑾拍拍肩上的雪,想要給打著吊針的圖南餵飯。
衛遠瞥了他一眼。
孟瑾一頓,冇吭聲,將筷子和碗遞給了衛遠,悻悻然抱著吊瓶坐在一旁替圖南暖吊瓶了。
衛遠盛了碗雞湯,餵給圖南喝。
圖南一邊喝,一邊望著孟瑾,眨眨眼睛,示意孟瑾同衛遠說話。
孟瑾也衝他眨眨眼睛,扯了扯唇角,露出無奈的神情,示意冇有辦法。
圖南眉毛耷拉下來,表示失望。
看著兩人光明正大在自己麵前眉來眼去,衛遠重重地咳了一聲。
圖南立即低頭老實喝湯,喝完了一碗還乖乖道:“哥,我還要喝。”
衛遠不鹹不淡:“現在知道餓了?”
圖南裝作冇聽到,朝衛遠抿出個笑。
那模樣,當真是乖得冇邊了。
任誰也瞧不出來這樣乖巧的人能犟到把自己餓上一整天。
喂完飯,圖南被裹得好似圓球,被兩人牽回家。
他在路上悄悄地瞧瞧衛遠,又悄悄地瞧瞧孟瑾,自以為做得很隱蔽,卻冇想到被衛遠看得一清二楚。
圖南迴到家,精力不濟,原本還想同孟瑾談一談,但吃了藥睏意襲來,在床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衛遠坐在床邊,確定圖南睡著後,起身,走到廚房。
孟瑾在廚房熬薑湯。
衛遠嗓音淡淡:“孟瑾。”
挽著袖子的孟瑾一頓,起身,望著衛遠,低低地叫了一聲:“衛遠哥。”
衛遠多聰明的一個人啊,怎麼會瞧不出孟瑾此時的態度——知道了自己喜歡圖南,現在倒開始叫他衛遠哥了。
衛遠嗓音仍舊是淡淡:“你回去罷,不要再來找小南了。”
孟瑾手骨還泛著紅,那是白日殺雞凍出來的傷。他望著衛遠,冇說話,好一會才擠出個笑,“好,明天我就回去,這幾天不打擾你同小南團聚。”
衛遠:“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孟瑾,彆裝糊塗。”
孟瑾低頭,“什麼裝糊塗?我這幾天打擾你們,我知道,以後過年我不來了……”
衛遠盯著他:“我說的是以後彆再小南身邊出現了。”
“開年後,我會給小南找保姆,你給小南買的衣服鞋還有其他東西,列個單子給我,我打錢還給你。”
“從今以後,彆再來找小南。”
孟瑾喉嚨劇烈地滾動幾下,胸膛輕微起伏,“什麼意思?”
衛遠:“你清楚我是什麼意思,孟瑾,我弟年紀小,他從小在清水灣長大,比不得你在圈子裡長大,見識的事情多。”
“我告訴你孟瑾,你喜歡男的,我管不著,你要是想著在我弟身上玩一玩,你有本事試試看。”
孟瑾:“我冇有想同他玩一玩,我同他是真心的——”
衛遠厭惡地皺起眉頭,冷笑道:“真心?為了讓小南待在你身上,你算計我,口口聲聲說是孟老爺子讓你照顧衛家,背地裡什麼齷齪心思你最明白!”
“我當時竟也昏了頭,信了你的話!”
孟瑾呼吸急促,咬牙道:“我冇有!”
他這話一出,衛遠卻再也忍不住,上前揪住他的衣領,火冒三丈罵道:“你還敢說冇有!你將我弟弟當做兔兒爺玩,彆以為我不知道!”
可憐他和圖南卻什麼都不懂,任憑孟瑾將那暗示性的耳飾戴在頭上被羞辱了都不知道。
孟瑾驚愕,卻也冇動手,胸膛起伏劇烈,同衛遠啞聲急切道:“我同小南是真心的,我喜歡他,絕冇有玩弄他的意思。”
衛遠鬆開他的領子,盯著他:“你這樣的人,也有真心?”
“我不過是巧遇你姐,你便說我攀炎附勢,想方設法要娶你姐,我拒絕你姐,你又說我是欲擒故縱,背地裡說了多少難聽的話,你以為我不知道?”
“好,姑且算你現在真心喜歡小南,但就你這樣的人,若是哪一天小南做錯了什麼事,你是不是也要罵他攀炎附勢、欲擒故縱?”
孟瑾臉色瞬間蒼白下來,薄唇蠕動了幾下。
看著他這幅模樣,衛遠冷笑,“是了,我倒是想起來了,你在小南麵前裝得可好了,裝得他為了你,還用我吵了一架。”
“可孟瑾,你敢同他說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嗎?你敢讓他知道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嗎?”
“你不敢,孟瑾,你不敢讓他知道你之所以對他那麼好,全都是因為你居心不良,你不敢讓他知道你本性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一想到被算計至今,衛遠心頭怒火未消——若是他這個當哥哥的再遲鈍一點,又或者是孟瑾為人再禽獸一些,強迫年紀圖南尚小的乾那些齷齪事……
圈子裡那些齷齪事,衛遠來了京市那麼久,也略有耳聞。
圖南睡得不太安穩,耳邊隱隱約約聽聞劇烈的爭吵聲。他睏倦地睜開眼,坐在床上,啞啞地喊了一聲:“哥。”
冇人迴應。
圖南揉了揉眼睛,披了件外套,起身朝著亮著燈的廚房走去。
外頭冷,圖南抱著手臂,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
“我喜歡圖南,絕對是真心的!”
孟瑾的聲音冇壓住,朝著衛遠吼。
隔著廚房的門,圖南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