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BE】
雲嶺九霄,淩霄宗。
幾隻龐大的魂桑青鳥拖著長長青色的尾翼劃過摘星樓,偶然飄落下的幾縷青色羽翼,漂浮在銀光閃閃的溺水河上,不久便幻燃為赤色的紅蓮悄然消失。
摘星樓聳立至雲霄,樓簷上棲息著幾隻龐大的魂桑青鳥,零零落落的金色熒光自長長青色的羽翼悠悠散落。寒風微動,硃紅牆高牆懸掛的赤金色令牌的穗繩輕晃。
大堂內,三三兩兩的淩霄宗弟子佇立於硃紅色的懸賞牆前,細細挑著硃紅高牆上赤金色的懸賞令牌,偶有私語。
一名白衣弟子偏頭對同伴道:“朱兄,你瞧這樁懸賞如何?昌豐鎮,誅殺雙頭狼,想來不難,我們一齊應對,懸賞靈石一人一半。”
白衣弟子身旁人笑道:“我看可行,那令牌是何等級?”
白衣弟子凝目一看,神色驟變惶然,連連搖頭,“是地字號懸賞,朱兄,此樁懸賞恐怕凶險,再找找其他懸賞吧……”
淩霄宗內的摘星樓懸賞報酬豐厚,但極為凶險。
摘星樓按天地玄黃分級懸賞令,天字號令牌最為稀少也最為凶險,依次後推。交談的兩名白衣弟子選了一樁玄字號懸賞,往大堂外走去。
大堂外門雲霧縹緲,棲息在樓簷的幾隻魂桑青鳥忽然振翅騰飛,零零落落的金色熒光漫天落下。一道揹著劍的身影逆著光踏內門,大堂忽然安靜下來。
來人少年身形,劍柄刻有雷鳴紋飾,背脊如鬆竹,一身白衣似雪,麵容沉靜。
原先嘈雜的大堂連呼吸聲似乎都輕了下來,彷彿怕驚擾來人。
揹著劍的少年將一摞赤金色令牌放在曲尺形的櫃檯,對著櫃檯前的堂事主輕聲道:“銷牌。”
櫃檯前的堂事主似乎與少年十分相熟,接過一摞令牌低頭清算片刻,抬頭笑眯眯道:“地字號懸賞六樁,玄字號懸賞十樁,黃字號懸賞十二樁,天字號懸賞一樁,一共二十八袋上品靈石,可以清點一下。”
少年打開儲物戒,將二十八袋上品靈石放入儲物戒,抬頭望向櫃檯後的硃紅色懸賞牆。
片刻後,他輕輕抬手,三枚懸賞令牌懸空浮起,停頓半刻,朝飛來掌心。
四周仍舊鴉雀無聲。
揹著劍的圖南彷彿已經習慣——這具身體自帶冷場buff,一經出現,方圓十裡內溫度立即下降二十度。
他捏著三枚懸賞令牌,踏出大堂,抬頭望向摘星閣的屋簷。
棲息在屋簷魂的第一隻魂桑青鳥生得格外大隻,昂首挺胸,抖著長長的尾翼,期盼地望著他。
見圖南抬手,排在最前麵的魂桑青鳥立即昂首挺胸走來,伏下身,托著圖南張開雙翼,飛掠過摘星樓。
摘星樓大堂此時已經躁動一片。
櫃檯前圍滿了淩霄宗的弟子,有的伸著脖子瞧著懸賞牆少了哪幾枚懸賞令,有的腆著臉朝堂事殷殷套近乎,“堂主,小少主選了個哪幾個懸賞?”
大堂的一角立即有人吆喝:“三枚下品靈石,即可得到小少主拿下的懸賞令任務地址,隻需要三枚靈石即可與小少主偶遇!巧遇!不期而遇!”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道友,來一份嗎?什麼,你懷疑是假的?開玩笑,上回在我這裡買了的王道友就同小少主偶遇了!小少主還看了他兩眼!”
“童叟無欺,我要是騙了你,我這輩子都結不了金丹!”
大堂吵吵嚷嚷,同鬨市一般,新來的小弟子神色茫然,看著領他來的師兄擠進人群,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付了錢,搶了一份懸賞令地址。
狀況之外的小弟子小聲問道:“師兄,這是怎麼了?”
師兄美滋滋地捧著懸賞令地址,“搶小少主的懸賞令地址啊,到時候說不能同小少主偶遇。”
小弟子越發茫然:“小少主?”
師兄一拍腦袋,“哎呦,光顧著給你介紹摘星樓,忘了給你介紹小少主了!你有冇有聽過先天劍骨?”
小弟子使勁點頭,“聽過!聽說先天劍骨萬年難遇,從前飛昇的青雲大帝就是先天劍骨!”
師兄:“我們小少主出生時霞光萬道,地湧金蓮,引動天地異象,不僅有天生劍骨,還是純度滿溢的雙生靈根,十六歲便已結丹!”
小弟子麵上的神色激動起來。
師兄目露崇敬,“小少主天賦異稟,淩宗主曾經帶著小少主拜訪過宗門老祖,老祖親口說小少主乃宗門振興之希望!”
“小少主不僅根骨絕佳,生為宗主之子,卻常常抽空來摘星閣接任務,為百姓斬妖除魔。”
小弟子目光更加激動,想到什麼殷殷道:“師兄,那我聽說天璣宗的少主是天靈根,也是絕世奇才,年紀輕輕也已結丹,小少主同他比,誰更厲害?”
天靈根是為世人所熟知的頂級靈根,五行靈根裡的純脈,五種靈根的秘法都能修煉,修煉起來體內靈氣如江河決堤,有如天助。
此話一出,師兄的臉色立即變了,
雲嶺九霄宗門眾多,千年前淩霄宗與天璣宗為宗門之首,分庭抗禮,但近百年來淩霄宗逐漸冇落,天璣宗則人才輩出,破勢如竹,隱隱要成為雲淩九霄宗門之首。
好在這時候淩霄宗出了一個天生劍骨,這纔不叫外人嗤笑,不叫天璣宗看笑話。
在雲嶺九霄,淩霄宗弟子和天璣宗弟子是出了名的不對付。
聽到小弟子問這番話,師兄自然是臉色一變,虎著臉道:“自然是我們小少主厲害!那天璣宗的少主算什麼東西?”
“那天璣宗的少主,連我們我們小少主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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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劫崖。
崖頂凝結著九天玄霜,白茫茫的一片雪,寒風簌簌,冰冷刺骨,若是不用靈氣護體,片刻後便會五感儘失。
這是被宗門弟子戲稱為渡劫崖的苦修之地,雖在其地修煉能夠頓悟更快,但仍舊鮮少有弟子願意在此地修煉。
懸邊,打坐的白衣少年聽到動靜,微微睜開眼。
他模樣生得沉靜,漂亮到稠麗的五官被冷清的氣質壓下去,如明珠玉露,年紀雖小,卻可窺見日後的風姿絕世。
來人一撩袍子,坐在他身旁,笑嘻嘻道:“又在修煉?”
圖南偏頭,望著他。
身旁的少年一身墨青色勁裝長袍,長髮束著高馬尾,俊美無雙,意氣風發。
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上個世界結束後,圖南的評分仍舊是滿分,他在主神空間發了一會呆後,便選擇穿越到下一個任務世界。
這個任務世界是修真世界,氣運之子是天璣宗的少主,名叫楚燼,父親是天璣宗的宗主,母親則是鐘水宮的宗主,生來便是頂級天靈根,真正的天之驕子,性情桀驁不馴。
圖南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則是淩霄宗的少主,年少時同楚燼有過幾分交情,在宗門比賽上鬥過幾場。
隻是圖南不知為了這幾分交情變成了楚燼三天兩頭往淩霄宗跑,成日與他混在一塊,幾分交情都快變成了摯友。
楚燼望著打坐的少年,湊上前,同少年碰著膝蓋,笑嘻嘻道:“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麼?”
少年一頓,望著他,輕聲道:“什麼?”
楚燼:“你答應我,後天陪我去廟會,我就拿給你看。”
少年偏頭,冷冷清清道:“修行之時,應當勤勉。”
楚燼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隻毛茸茸的雪白小兔,遞到少年眼前。
冷冷清清的少年一愣。
楚燼立即露出個得意的笑,小聲道:“我就知道你喜歡……”
他湊近了一些,舉起小兔子哄道:“我知道,你要修煉,不能養來分心。這樣,我替你養著,時不時帶來給你看,你後天陪我去逛廟會怎麼樣?”
麵若霜雪的少年望著他,猶豫了一會,伸出手,慢慢地摸了兩下雪白的兔子耳朵。
這隻兔子被楚燼養得憨態可愛,朝少年動了動耳朵。
楚燼彎了彎唇,隻覺得麵前冷冷清清的好友也同這雪白的小兔一樣,可愛得緊。
隻可惜好友是個小古板,摸了兩下,就不看了,偏著頭,小聲同他說:“上個月我就陪你逛過廟會了,修煉已經耽誤過一日了。”
楚燼:“隻耽誤一日而已,冇事的。”
圖南搖頭,同他認真道:“我爹說了,日後淩霄宗振興要靠我,我自當要日日勤勉,不可懈怠。”
楚燼真的討厭死圖南的那個爹了。
成日就知道讓圖南修煉。
他有些不大高興地收起兔子,“你就知道聽他的……”
“我還替你抓了那麼久的兔子……”
見楚燼不大高興的模樣,圖南猶豫好久,才輕聲對他道:“這個月修煉不能停,下個月我再陪你去廟會怎麼樣?”
楚燼立即道:“當真?”
圖南點點頭:“當真。”
十幾歲的少年好哄得很,見圖南願意陪他出去,楚燼又貼上去,他伸手摸了摸圖南的手,“夜裡給我留個窗。”
“我去找你。”
圖南麵色有些猶豫:“……不用了吧。”
楚燼眉頭一皺:“如何不用。”
他道:“夜裡不許鎖門,等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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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辣來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