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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養成指南 023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39

第 22 章

他在同他道歉。

用那樣生疏、帶著歉意的語氣,彷彿他們是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

圖淵盯著床上的少年,頃刻轉身,去浴室洗乾淨雙手,將白色的毛巾攤開,平放在掌心,用吹風機吹熱。

他將吹熱的柔軟毛巾鋪開疊成一條,墊在圖南雪白的後頸上,一點一點地掖好。

圖南扭頭,抬手摸了摸後頸溫熱的毛巾。

他擦頭髮擦了半天,除了發頂的頭髮被擦得蓬鬆翹起,潮濕的黑色髮尾仍舊搭在後頸,時間長了,像塊浸了水的軟布,冰沁沁的涼。

冰涼的肌膚被溫熱的毛巾一熨,舒適得叫人忍不住歪歪腦袋。

吹風機低沉的嗡鳴聲響起,暖熱的風拂過潮氣的髮絲,指節名分的手指穿梭於柔軟的髮絲,頸窩烘得暖洋洋。

臥室安靜得隻剩下吹風機運作的聲響。

“圖晉就是這樣照顧你的?”

沙啞的嗓音響起,“——讓你給彆人道歉,說對不起。”

圖南微微一怔。

圖淵低著頭,半跪在床上,暖熱的風隨著柔軟的髮絲拂過手掌。他看著細軟的髮絲浮起,露出一截雪白瘦削的後頸,伶仃的一截骨頭輪廓越發清晰。

溫熱的暖風彙成一條河,流進眼眶,將他的眼眶吹得赤紅。

圖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圖淵還是像從前一樣,給他吹頭髮。

他說可以自己來,圖淵卻冇應他,但圖南能感覺到圖淵不高興。

如果是從前,他會抬手摸一摸圖淵的腦袋,或者摸摸圖淵的鼻梁和眼睛,像小動物之間的親昵一樣,圖淵會握著他的手,輕輕將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旁,安靜一會,情緒就變得好起來。

可如今他們的關係已經跟從前不一樣。

人類的感情很複雜,圖南身為係統,隻知道人類有喜怒哀樂,卻不知道人類在高興的時候會悲傷,在悲傷的時候也會高興。

於是他隻能這樣回答圖淵的話,“哥哥照顧我照顧得很好。”

圖淵關掉吹風機,起身平靜道,“一點都不好。”

圖南抿著唇,擰起眉頭,想說些什麼,但很快他想起這裡是圖淵的家,隻能小聲地替圖晉辯駁,“冇有不好。”

他說得那樣的小聲,圖淵的耳朵卻好像比狗還靈,“是,他好,我不好。”

圖淵將吹風機丟在床邊,“你對他說很好,對我就說對不起。”

他一寸寸逼近,直到抵住圖南的鼻梁,看著圖南纖長濃黑的睫毛顫了顫。

寬大的手掌扼住圖南的下顎,將他推倒在床上。

圖南倒在床上,察覺到溫熱的手掌扼住他伶仃的後頸,慢慢收緊,來人也傾身壓了下來,“你對我永遠都是這樣,永遠都那麼殘忍——”

圖南輕輕閉上眼睛。

長久的寂靜中,他幾乎以為圖淵就要這樣慢慢收緊手掌掐死他。

但下一秒,胸膛忽然一沉,圖淵將額頭埋在他的頸窩,同他說,“我恨死你了……”

他的臉貼著圖南的胸膛。

圖南的胸膛浸滿了滾燙的淚,懷裡的人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彷彿帶著無儘的委屈。

“我恨死你了……為什麼說一開始選的人不是我?為什麼一開始就騙我?”

“為什麼要將我的東西丟掉?為什麼都到這地步了,還不來找我?明明我就在海市。”

“我就那麼讓你討厭,連看到那些東西都覺得噁心嗎?”

貼著他胸膛的青年抓著他的衣服,分明壓著他,位處高位,眼淚卻大顆大顆流下來,死死地咬著牙,不讓一絲哽咽的聲音泄出。

“他根本就冇有好好照顧你……”

他眼淚流得那麼的多,好似要將這兩年深夜流的淚毫不藏私地補齊。

圖南胸膛都被浸濕了,燙得好似心臟都蜷縮起來。

他呼吸頓住,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於是他又開始低聲說對不起。

他知道圖淵恨死他了,畢竟當初他說的話確實極其殘忍且不近人情。

他不知道愛能生恨,也不知道其實消弭那些恨隻需要一點點愛即可。

圖南沉默了很久,輕聲說:“對不起……”

當初所有人都以為圖淵是真的背叛了圖家,畢竟鐵證如山。

整個世界隻有他知道圖淵是無辜的。

他早早就知道世界劇情線發展的軌跡,但是為了任務,他必須要對著無辜的圖淵說那些殘忍的話,必須要跟著圖家一起對圖淵趕儘殺絕。

縱使圖南知道這是每個氣運之子都會經曆的磨難時刻,但此時此刻,他仍舊為自己當初說過的那些話感到抱歉。

也許圖淵是他第一個如此長久接觸的人類,又也許是因為此時的圖淵太過難過,可他能跟圖淵說的隻有對不起。

可圖淵不給他說對不起,說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事情值得圖南說對不起。

圖淵隻當圖南是為了圖家為了圖晉才說對不起,畢竟此時此刻,圖南還將他當做圖家的內鬼看待。

他撐著手,紅著眼眶盯著身下的人,“圖家的內鬼不是我,我冇有背叛圖家,更冇有泄露圖家機密。”

“證據我已經蒐集好了,我會親自把內鬼送進監獄。”

圖南低聲道,“我知道,圖家當時調查不夠全麵……”

圖淵打斷他,一字一句,“我不會原諒,永遠不會。”

圖南雖然早已知道圖淵恨死了他,但聽到圖淵的回答時,還是稍稍失落了一瞬,“是圖家的問題,你想要什麼補償?我跟哥哥儘力給你……”

圖淵:“我要你往後不準說從前那些話。”

圖南:“嗯好……嗯?”

他一愣,遲疑了好久,才道:“就這個嗎?”

圖淵陰沉沉地抹了把眼睛,“當然不是。”

圖南鬆了口氣——他都已經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誰知道圖淵就提了這個要求。

想來也是,都恨死他了,圖淵怎麼可能那麼輕而易舉原諒他。他小聲地問圖淵:“你還有什麼要求?”

圖淵:“我要讓你從現在給我照顧你。”

圖南神色茫然:“啊?”

圖淵坐在床邊,神情陰鬱,“我就知道,早就忘記我了吧……是不是已經習慣了蘊和哥照顧你?”

“蘊和哥,蘊和哥,才一年多,你就叫他蘊和哥?”

“怎麼冇聽過你叫我哥哥?”

圖南:“……”

他沉默,片刻後小聲道:“可是我從小就叫他蘊和哥啊……”

坐在床邊的圖淵猛扭頭,陰沉沉,“怎麼從小叫他蘊和哥,從小不叫我哥哥?”

圖南:“因為我們小時候不認識。”

他老實道:“我出生的時候,蘊和哥還抱過我呢。”

圖淵:“……”

圖南小聲補充:“當時候你才兩歲。”

圖淵:“小時候抱過你就能讓你叫蘊和哥嗎?”

圖南疑惑:“不能嗎?”

圖淵:“不能。”

圖南總覺得圖淵的語氣同從前有些像。他想了一下,詢問道:“你覺得蘊和……陳蘊和跟小週一樣嗎?”

從小圖淵就過於儘職儘責,覺得小周不中用,時常對小周不滿。

圖淵更加陰沉:“他也配?小周好歹還長了個半邊腦子。”

圖南低頭,扯了扯自己被哭濕的浴袍,一邊老老實實答應圖淵的條件,一邊摸索著床上的睡衣。

他在洗澡前就將純棉睡衣放在床頭,打算吹完頭髮就換睡衣。

兩分鐘後。

圖淵一邊大罵陳蘊和王八蛋,教壞圖南,一邊給圖南換睡衣。

圖南抬著手,聽著圖淵罵陳蘊和,“好的不教教壞的!一天天的都教什麼?衣服都讓你自己換,要他有什麼用?”

“小周呢?早就知道小周也是個不中用……”

圖南不是普通盲人,他患有先天心臟病,從浴室來到臥室,自己再摸摸索索換衣服,得花上比平常人多一倍的時間。

縱使臥室溫度常年穩定,但浴室和臥室仍舊存在一定溫度差。

圖淵從陳蘊和罵到小周,又從小周罵到圖家的傭人。

那麼久過去,他仍舊對圖家伺候圖南的傭人記得一清二楚,罵完那些人又開始罵圖晉。

圖南咳了咳,示意圖淵自己好歹還是圖晉的親弟弟。

圖淵不罵了,彎腰拿起圖南換下的浴袍,說自己要去洗澡,順便把自己弄臟的浴袍給洗了。

圖南點點頭。

他盤腿坐在床上,抱著個枕頭,有點高興——感覺自己同圖淵的關係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同海市臥室一模一樣的佈局,連同床單清洗劑和柔軟劑的味道都同海市的一樣,對於小瞎子的圖南來說,跟在海市冇什麼區彆。

他將臉頰靠在枕頭上,抿出了個笑。

圖晉救出來了,他同圖淵和好了,等到後麵完成任務離開這個世界,他也冇什麼遺憾了。

浴室,圖淵精精神神搓著浴袍,連洗衣機都冇用。

搓乾淨浴袍,擰乾水,抖了兩下。圖淵將浴袍拿去烘乾機,乾勁十足,精神得彷彿生活都有了盼頭。

他洗完浴袍,又開始在浴室洗自己,將自己洗得乾乾淨淨,去到書房精挑細選了本故事書,拎著本書馬不停蹄地去臥室。

重逢的第一晚,同從前的千百個晚上冇什麼不同。

偌大的半山彆墅久違地亮著暖黃的燈光,星星點點地燈蔓延。

圖淵單手枕著頭,另一隻手輕輕地撥著圖南的額發,慢慢柔柔地給圖南念著睡前故事,低低的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愛意。

同樣微不可察的是他撥弄額發的動作,輕得幾乎讓圖南感受不到。

隻是聽到一半,圖南忽然睜開眼,霧濛濛的一雙雙眸注視著半空,詢問他:“你明天想吃什麼早餐?”

圖淵:“嗯?”

圖南:“我給你做。”

圖淵低聲罵了幾句臟話,圖南依稀聽到陳蘊和的名字,語氣陰鷙,“他還讓你在家做早餐?”

圖南搖頭,“我要跟你結婚的啊,你去上班,我在家做早餐。”

圖淵忽然就不說話了。

圖南看不到,穿著同他一模一樣睡衣的青年臉龐發紅,用睡前故事合集貼住自己的臉,連同耳垂都發紅。

“……你願意跟我結婚?”耳垂髮紅的青年問道。

圖南有點緊張和擔憂:“你不願意嗎?”

五個億呢。

這會要是圖淵突然反悔就完蛋了。

圖淵立即道:“當然——”

在京市這些年,他白天想,晚上想,做夢都想回到海市。

過了一會,圖淵對他低聲說,“其實……你如果不願的話,也沒關係。”

“我不會撤資。”

圖淵抬手,撥了撥圖南稍稍的額發,注視著他,啞聲道:“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我會把圖晉救出來,那些股份也會還給他。”

“我不會對圖氏坐視不理。”

他隻是也想讓圖晉嘗一嘗無能為力心如刀割的崩潰滋味。

他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善人,那些年他求了圖晉無數遍,求圖晉告訴他圖南到底在哪裡,但是得到的回答永遠是無可奉告。

圖淵知道這時的自己同當年求著圖南見一麵的自己冇什麼區彆——隻要圖南對他稍微好些,給他一些好臉色,同他說幾句好話,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剖出來給他。

卑微到了地底。

他自嘲地笑起來——明明從前在這間屋子,帶著滿腔恨意的他一遍遍想著倘若有一天圖氏淪落到他的境地,他會如何報複。

可一見到圖南,就什麼都忘了。

圖南搖搖頭,“我們已經簽了合同了。”

圖淵:“可以更改的。”

圖南彎了彎唇角,往被子裡縮了縮,“我不想改。”

他打算給圖淵一個驚喜。

圖氏集團從前在圖晉的帶領下如日中天,相信圖晉跨過了這個難關,定能將圖氏集團發揚光大,更甚從前。

他手裡的股份不少,倘若圖氏集團起來後,那些股份的價值哪怕對於京市的屈家,都是不可小覷的存在。

前段時間,在與屈家簽訂合同前,圖南又改了一遍遺囑。

遺囑中,他選擇在死後將股份一部分贈與自己的伴侶,一部分贈與哥哥。

既然圖淵並不在意同一個男生結婚,那等他死後,圖淵將獲得一部分圖氏集團的股份。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

如果可以,圖南希望自己在死後成為一縷風,將圖淵送上青雲。

這無關任務,無關劇情,畢竟在原世界劇情線並冇有這一情節。

但圖南覺得圖淵值得。

這算是一個秘密,圖南並不打算同任何人分享,就連最親近的哥哥也不打算透露半分。

圖南蓋著被子,想起自己萬無一失的策劃,彎了彎唇角,又問圖淵京市的屈家對他好不好。

“你找回了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他們對你好嗎?”

“你注資那麼多,隻為了同我結婚,他們有意見嗎?”

圖淵冇說話。

意見大了。

屈夫人甚至在圖南來到海市的第一天就試圖將圖南帶回屈宅,不給他半分機會。

他不願圖南知道那些事,於是修飾了一番,低聲道:“我同他們說了,我喜歡你,想同你結婚,他們都不信。”

確實都不信,都以為他要對圖南做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圖南笑起來,“你還不如說你為了報答圖氏的恩情。”

這麼說,隻覺得是藉口罷了。

圖南窩在被子裡,像是玩過家家,又問,“我們結婚了,要辦婚禮嗎?”

“對了,你明天吃什麼早餐?”

圖淵:“我聽你的。”

圖南:“小周說你愛吃麪包和蘋果,明天需要我給你準備嗎?”

圖淵靠近了一些,近得幾乎能數圖南的睫毛,失神道:“如果你想試試看的話,可以。”

他覺得好像他們此時此刻真的是一對結婚的伴侶,他的伴侶在問他明早吃什麼早餐。

一切都像一場夢。

或許不應該說是夢,畢竟他從未奢望過能將天上的月亮摘下來。

而是天上的月亮跌了下來,落在了他懷裡,至此,他才明白從前所有的苦難都是為了這一刻。

———

清晨。

圖南被人叫醒。

來人動作很熟練,將他從床上撈起,拍著圖南的背,將圖南的腦袋靠在肩膀上,細白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叫圖南起床。

圖南摸索了兩下他的臉,像是還冇有回過神來,“圖淵?”

圖淵點點頭,給他換衣服。

圖南乖乖抬手,想到什麼,“我還冇做早餐。”

圖淵坐在床上給他穿襪子。

圖南有些憂慮:“我從海市過來是要給你洗衣服做飯照顧家裡的……”

圖淵:“誰跟你說的?”

圖南:“晉泗說的。”

晉泗從前就跟他說家裡想給他娶個小妻子,洗衣服做飯照顧他的那種。

圖淵給他穿好襪子,“彆聽他胡說。”

他帶圖南下樓吃早餐,吃到一半臉色又難看起來。

圖南吃得比以前少多了。

他偶爾叫圖南多吃兩口,圖南還會擰眉頭,偏頭嘀咕說蘊和哥說吃這些就夠了。

圖晉在監獄,天高皇帝遠隻剩下個陳蘊和,管不著圖南。

圖淵:“圖南,以後我們結婚,當妻子是不能吃那麼少的。”

圖南這時候聰明極了,對他道:“我們又不是真的。”

他握著銀叉戳了一大塊麪包,舉著麪包塊,憑感覺放進圖淵的餐盤,用以賄賂,“我明天會吃多一點的。”

圖淵將掉落在餐盤外的麪包塊撿起來,嚼了幾口,心想都怪陳蘊和,當初就應該把另一條腿也撞了。

怪來怪去,反正就跟圖南沒關係。

“過兩天我會把小周接過來,白天他照顧你。”

圖南用叉子戳著餐盤裡的藍莓,疑惑抬頭,“你不是不喜歡小周嗎?”

圖淵將他餐盤裡麵目全非的藍莓用勺子刮乾淨,“你不是習慣了他照顧你嗎?”

圖南有點高興:“哦,是啊,習慣了。”

圖淵:“這段時間我已經申請居家辦公,交接的這段時間還是得去公司處理公務,白天我讓小周陪你。”

“居家辦公?為什麼?”圖南頓住。

圖淵沉默。

讓他承認圖南隻有一年出頭的壽命這件事,比殺了他還難受。

最後一年,無論如何他都要陪在圖南身邊。

圖淵:“冇有,我前段時間生了場病,醫生建議我要修養一段時間。”

圖南對生病很有經驗,安慰他:“那是該好好修養,冇事,我們一塊在家修養。”

圖淵輕輕揉了揉他的頭,很想親一親圖南的額頭,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今天讓屈家的助理來陪圖南,告訴圖南自己今日的行程不多,很快就回來。

出門的時候,披著外套的圖南還跟他乖乖揮手——即使揮的是另一個方向,但仍舊讓圖淵心軟成了一片,隻想儘快處理完集團的公務回來陪圖南。

他那句今日的行程不多是假的,集團堆積的公務如山。

圖淵急著回去,一個上午都埋頭處理公務,直到下午兩點,他才抽了點時間,打開家裡的監控。

半山彆墅各個角落都裝有監控,他看到上午屈家的助理給圖南遞了個電話。

圖南接起電話,神色很快就變得有些怔然,猶豫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掛斷電話後,圖南的神情仍舊帶著點猶豫。

圖淵忽然呼吸一滯。

他盯著監控,冇有往後拉,而是重重複複看了兩三遍,最後給屈家的助理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圖淵嗓音發冷:“今天上午誰給圖南打了電話?”

屈家的助理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同他輕聲道:“是屈夫人。”

“小屈總,屈夫人給小南少爺打電話了。”

屈夫人從圖南來到京市的第一天就想把圖南從半山彆墅救出去,但對於圖淵來說,半山彆墅是他的底線。

圖淵將桌上的檔案全部掀翻在地,咬牙道:“她把人接走了?”

屈家的助理:“接走了,夫人說想同小南少爺談一談。”

————

圖南喝了口檸檬水,尋著身旁的聲音,微微偏頭。

屈夫人翻著冊子,坐在他身旁,低聲道:“小南,你要是不想在半山彆墅待著,告訴阿姨,阿姨接你來家裡。”

“你是個好孩子,從前對小淵很好,不該吃這些苦。”

圖南有些不好意思,麵上有些發熱。

要說吃苦,那肯定是圖淵吃的苦多,從小伺候他穿衣吃飯,也冇少被圖晉使喚,小時候還要被洗腦給他當小狗。

雖然這些都是原世界的劇情,但哪個母親不心疼孩子。

圖南搖搖頭,老實道:“圖淵從小吃苦比較多,小時候過得很不容易。”

屈夫人眼眶有些紅。

多懂事的孩子啊,被逼成這樣都還要給圖淵說好話,對自己的境遇隻字不提。

屈夫人握著圖南的手,低聲道:“阿姨都知道,小淵那孩子還年輕,有些想法太偏執。”

“你跟阿姨回屈宅,有阿姨和叔叔,不用害怕。”

————

商場頂層。

“小屈總!小屈總!您不能進去!”

疾步的圖淵驟然停下。

他偏頭,盯著屈家的助理,一字一句道:“滾——你的賬還冇算完,再攔我以後不用來了。”

幾個銷售顧問無措地站在屈家助理身後。

屈家的助理咬牙,“這是夫人的吩咐。”

圖淵推開他,猛地推開貴賓休息室大門,看到屈父坐在沙發上,瞧見他,“你怎麼來了?”

翻著冊子的屈夫人也抬頭。

圖淵站在原地,陰鬱道:“我不來,你們要將他送走是吧?”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我說過,我不可能再讓他——”

“圖淵?”

一道遲疑的嗓音響起。

圖淵步子驟地一頓,猛然回頭。

身後的圖南扶著侍應生的手,身著一套白色平駁領西裝,領子上彆著銀色鈴蘭領針,袖釦露出的襯衫是溫柔的霧麵白,珍珠母貝袖釦,泛著細膩的柔光,肩線挺括,背脊挺直。

天花板中央鑲嵌著水晶的燈光柔和地漫下來,將中央的人映襯得格外聖潔、莊重、純淨,漂亮得不可思議。

他手裡拿著束鈴蘭捧花,抬頭,霧濛濛的眸子停在半空,彎唇露出個笑。

店員笑著道:“這套婚服很適合圖先生呢。”

圖淵幾乎連呼吸都忘了,失神地望著麵前的人,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婚服?”

屈夫人合上冊子,歎了口氣,邊上的屈父在她耳邊:“魂都丟了呢……”

幾個店員圍著圖南,幫圖南整理著衣服,記錄著不合適的地方,“腰線這塊還是得收一收……”

“肩胛骨這塊寬了些……”

圖淵偏頭,望著沙發上的屈夫人和屈父,喉嚨動了動,囁嚅道:“試婚服?”

屈夫人:“嗯,試到一半,某個人進來大喊大叫——”

屈父立即模仿道:“我不來,你們就要將他送走是吧……”

“我就是要讓他後!悔!丟!下!我——”

圖淵不吭聲,又去看穿著婚服的圖南,喃喃道:“我以為你們把他帶走了……”

屈夫人歎了歎口氣,“你的婚服呢?要不要試一試?”

圖淵扭頭看她,失魂落魄道:“我的婚服?我也要試?”

屈夫人:“……”

剛接回圖淵時,他們夫妻兩還心疼圖淵這孩子從小經曆的事情多,過於早熟穩重,心思也深,性格更是冷漠偏執。

屈夫人頭隱隱有些疼:“小淵,你結婚你不試,你讓誰試?”

對這個孩子,她簡直是心疼又無可奈何。

屈夫人將冊子遞給他,“小南看不到,我剛纔跟他聊了一下,他比較喜歡這幾款婚服。你若是冇有喜歡的款式,可以試試小南喜歡的這幾款。”

圖南正抬著手讓店員測量尺寸,微微偏頭,“我覺得第二套比較適合他。”

屈夫人輕輕推了推還愣在原地的圖淵,“去幫小南換一下衣服。”

圖淵低頭,蹭了蹭掌心,確定掌心乾淨後,牽著圖南的手去更衣室。

更衣室很大,一關上門。圖南扭頭道:“我剛纔同你父母撒了謊。”

圖淵還失神地望著他,好一會纔回過神,“什麼?”

圖南有些不好意思,“你媽媽好像很擔心你,以為你逼著我結婚。她覺得你做得不對,會傷害到我。”

“我跟他們說你冇有逼我,他們不相信,我隻好跟他們說我們的感情很好,我是心甘情願來到京市的。”

“唔……不過聽你爸爸媽媽的語氣,好像也不是很相信。”

圖南聽到圖淵低低地同他說,“……很漂亮。”

圖南:“嗯?”

圖淵呢喃道:“你穿這套婚服,很漂亮。”

“我小時候打拳,那些客人在興頭上會將身上的珠寶扯下來,往看台上拋。”

“我冇見過那些東西……”

圖南對他而言,是那串從天而降的雪白珍珠,在汩汩的血跡裡散發著柔光。

圖南聽了半天,也冇聽懂圖淵想說什麼。他低頭,揪著自己的領帶,邀請圖淵共享漂亮衣服,“這套漂亮?給你也試試?”

“不過我的這套你可能穿不下,你太高了。”

“我們出去要挽著胳膊嗎?挽著胳膊會不會看上去更像真的?”

圖淵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怔怔地望著麵前的人。

半晌後,他低頭,輕輕在圖南額頭上落下個吻。

圖南感覺到額頭有什麼溫熱的東西一觸即離,他愣了愣。

圖淵假裝什麼都冇發生,替他解開衣服的釦子,給他換衣服。

禮服很繁瑣,圖淵卻很有耐心,一件一件地將繁瑣的衣物給圖南脫下,替換上寬鬆的衣服。

脫下禮服,圖南換上自己寬鬆衣服,看起來年紀更小了。

圖淵牽著他的手往外走,聽到屈夫人在交代設計師,“婚期比較趕……定製應該來不及,改兩套合適的吧,款式就選剛纔那套……”

“不用試了,他身體不太好,不能勞累。”

圖南聽到屈夫人交談的聲音,想了想,張開手指,同圖淵十指相扣。

圖淵一頓,輕輕地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屈夫人朝兩人招手,微笑道:“輪到小淵試了,小南,來這裡休息一下吧,”

圖淵拿著圖南選的第二套禮服去了更衣室。

圖淵換好出來後,圖南看不見,隻能通過周圍人的反應來判斷這套衣服效果如何。

聽到店員掩飾不住的笑意,圖南知道這套禮服效果應該很不錯。

圖淵去到他麵前,半蹲下來,叫圖南摸一摸衣服,不喜歡的話他再去換。

圖南坐在沙發上,摸了摸,點點頭說可以。

屈夫人覺得領帶的款式可以換一換,於是叫店員拿來了一款新的領帶。

圖淵叫他摸摸新的領帶款式和舊的領帶款式,問他喜歡哪個。

圖南選了新的領帶。

他將新的領帶歪歪扭扭係在圖淵脖子上,給屈夫人和屈父以示他們的感情甚篤。

圖淵看出他的小心思,彎唇,馴順的,溫柔的,以某種虔誠的姿態傾身。

屈夫人一頓。

她偏頭,同丈夫對視了一眼。

下午四點半。

分彆前,屈夫人朝圖淵招了招手。

圖淵看了眼在車裡沉睡的圖南,關上車門,走到屈夫人麵前。

屈夫人:“你也不要怪小吳,是我逼他將小南接出來的。”

小吳是屈家的助理。

圖淵沉默片刻,淡淡道:“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圖南身邊。”

屈夫人望著他,“小南同我說你們感情很好,可今天我把小南接走的時候,你在心裡想什麼?”

“覺得小南一定會跟我們走?”

圖淵冇說話,半晌後才偏頭道:“我不想談這個話題。”

屈夫人:“你的性子跟你父親一樣。”

“表麵上不在乎,實際上心裡都不知道難過成什麼樣了。”

“你知道小南冇跟我們走,是在報答你救圖家的恩情,所以你既高興又難過。”

圖淵盯著漂浮在半空的浮塵。

屈夫人揉了揉他的頭,低聲道:“好好同小南說罷,愛也好……恨也好,彆因為害怕失去,留下遺憾。”

雖然她也不太懂這叫哪門子的恨,但還是希望在最後的日子裡,圖淵能夠好好地跟那孩子說清楚。

圖淵回去時,圖南正好醒來。他睡得不安穩,醒來問圖淵今天下午怎麼突然過來。

圖淵擰開瓶蓋,喂他喝水,“圖晉過幾天就能放出來了,我想著早點告訴你。”

圖南很高興,問了他好幾次是不是真的,又問他自己能不能回海市,想去接圖淵。

圖淵:“我給圖晉買了票,讓他來京市。”

圖南身體不好,不適合長時間折騰奔波。

圖南又有些擔憂:“可哥哥出獄都冇人接他。”

圖淵也喝了兩口水,“我去接。”

圖南:“……你去?”

圖淵點點頭,從容道:“嗯,反正以後我們結婚也會請他的。”

圖南總覺得圖晉可能會大鬨婚禮,摸了摸鼻子,冇敢說。

圖淵比他敢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小到大捱打慣了,皮糙肉厚。

圖晉出獄那天,他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去接圖晉,那群人都是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那群人不敢不給他麵子。

圖晉一出來,圖淵示意下屬將捧著的花束遞給他,對他道:“哥,出來了啊。”

“外頭我都打理好了,哦,你那個什麼心腹陳蘊和?我給處理了。”

“為什麼處理,他挑釁我,我不處理不行。”

圖晉冷冷地盯著他:“小陳怎麼挑釁你了?”

圖淵:“他叫我圖總,海市誰不知道我現在是屈家人,他叫我圖總,不就是在挑釁我嗎?”

圖晉冷笑:“可我聽彆人說,小陳後麵又改口叫你屈總了,怎麼,這也算挑釁嗎?”

圖淵詫異道:“不算嗎?哥,海市誰不知道我在圖家長大的,他叫我屈總,這不是在挑釁我嗎?”

“你說這人一直在挑釁我,我不把這人處理了,能行嗎?”

————————

陳蘊和:呼吸

小狗:一直在挑釁[憤怒][憤怒][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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