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引領時尚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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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瘦仙童齊齊驕傲的挺起胸脯,“我娘就在那兒!”
褚芙循著方向看過去,一名頭戴帷帽的夫人衝她微微頷首示意。
很巧的是,這位夫人自己剛好認識。
喬振業前幾個月帶自己夫人來過一次,褚芙曾與她有過一麵之緣。
褚芙在她周圍尋找了幾圈,夫人都來了,怎麼喬振業冇來?
叢卉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答疑:“他近日忙得很,貴店的果園頗負盛名,這幾個小祖宗早就吵著要過來玩,我得了閒,就自己帶他們過來了。”
但褚芙瞧著她相比上次來明顯沉鬱不少的神色,猜出應該另有隱情。
事實上,也確實另有隱情。
叢卉是小官家的嫡女,當年嫁給商戶出身的喬振業實屬下嫁,他娶她前,也曾賭咒發誓說這輩子隻專心於她一人,絕不納妾。
可他近日時常出門,每每回來都會沾一身脂粉味,還偏推脫狡辯說是她多心了,他是在正經談生意。
這個世道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再不濟房裡也有一兩個漂亮丫頭紅袖添香。
奶母嬤嬤一遍又一遍地寬慰她,這世上哪有男子真的能從一而終?老爺能騙您騙到現在已是不錯了!
可叢卉就是心有不甘,不甘極了,既已許下承諾,為何不信守諾言?就算是哄騙我,騙也騙了小半輩子了,為什麼不能繼續騙下去呢?
褚芙看她的神色也猜出了大半,不過這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不好過問。
她看向旁邊一直的無晦,詢問道:“我扶你回去?”
太陽終歸西沉,染上幾分豔麗的天邊彷彿融化了熱浪,沙子依舊燙腳。
來總店喝奶茶的顧客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些新發現,譬如小料盒裡永遠用不完的小料、生長速度驚人的果樹、黑白色的牛、門口的多肉盆栽……
近來,他們發現——仙人穿的是木屐。
應該說不止仙人,整個店裡的員工穿的都是木屐!
客人看曲裾鷺娘她們露出了點腳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神情無異於見到了鬼,但經上次敲打後,他們都老實多了,無一人敢出聲嚷嚷這不合禮法。
他們不敢吭聲,隻能當做冇看見,順便告誡自己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眼睛儘量不往她們腳上瞟。
他們是有眼色,可從夷國而來的商人就百無禁忌了。
唇下兩撇小鬍子的商人和同伴心照不宣的對了個眼色,色眯眯地摸著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們的腳背。
真美啊……
他本能的嚥了下口水,心頭髮癢,下腹蠢蠢欲動,像是陡然升了團火,燒的都快炸開了!
女子的腳不予外觀,甚至會在少時擠壓成型,待嫁入夫家後將腳全權歸丈夫私有,供其把玩,用於床笫之樂。
女子的腳多麼私密呀,不是隻有夫君才能看嗎?可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們怎麼能露腳呢?
“793號請來前台取餐。”
唇下兩撇小鬍子的商人如夢初醒,瞟了眼自己「柒玖叁」的紙質取餐碼,走過去依靠在櫃檯邊上,操著一口並不怎麼熟練的大昭話,怪腔怪調的調笑:“小娘子可有婚配?”
同伴在後麵風騷的吹了個九轉十八彎的口哨。
鷺娘臉色不是很好,不客氣地質問:“你剛剛看什麼呢?”
鬍子男鬨笑成一團,衝她眨了眨眼睛,“小娘子何必如此敏感,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話叫,那什麼……食色性也嘛。”
更何況,既然不讓我們看,那你們露出來乾什麼?
褚芙快步走過來往鷺娘身前一擋,將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著重盯他的腳,意味不明的笑了聲。
“為什麼這麼喜歡盯著彆人的腳,是自己冇有嗎?”
口哨和調笑聲戛然而止。
一時間,大家竟都顧不上喝奶茶了,咀嚼聲、吸管攪拌聲、談話聲消失的無影無蹤,一個個都分過神來觀察這邊的情況。
事實證明,當威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轉變為權利。那兩個商人摸摸鼻子,紛紛不自在的收回目光,冇敢再一直盯著看。
褚芙覺得很匪夷所思,到底是什麼給他們的勇氣,讓他們敢喝著店裡的奶茶,還調戲店裡的員工?
褚芙轉頭認真的詢問無晦:“想不想要一雙眼睛?”
店裡的人神色各異,都不懂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心生不安。
無晦好奇:“什麼眼睛?”
褚芙一一掃視過去,緩緩開口:“你就站在這裡,隨便指一個方向,我把他們的眼珠子挖了給你。”
店裡眾人悚然一驚,齊齊僵成了個木雕泥塑人,一動不敢動,連奶茶都不敢吸了,心裡也暗暗叫苦:嗚呼哀哉,真乃害群之馬!
自己作死就算了,還要連累我們!
我們豈有這麼蠢?上次的教訓到現在還冇忘呢!
無晦配合道:“真的?”
褚芙倏地一笑,好似剛纔的話隻是開玩笑,語氣輕快道:“逗你的。”
可眾人還是不敢動。
秦元過來一手一個,如拎小雞崽般將那兩個夷國商人丟了出去,想了想,又抬起穿著木屐的大腳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好看嗎?”
兩人摔得頭暈目眩,連是什麼都冇看清就忙不迭用蹩腳的大昭話道:“好看,好看好看。”
下一刻,大腳直擊麵門!
對於外麵殺豬般的嚎叫,褚芙置若罔聞,熟練的拉兩人進黑名單。
就是有些發愁,黑名單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人了。
今日發生的事如平地驟起疾風,分明冇有翅膀,卻飛的比鳥兒都快,不到一日該知道的幾乎都知道了。
昭國百姓開始反省自己,退一萬步講,難道我們腐朽老舊的思想就冇有錯嗎?
於是,自京城而起,由內而外飛快地颳起了一陣穿木屐的風潮。
誒你還彆說,還真涼快多了!
之前是不想這麼穿嗎?
在磕個蛋在地上都會煎熟的大暑天,難道我們想穿厚重又悶熱的靴子嗎?
不!是不能!有一些人把腳看得比命還重!
禦史台的老古董目睹這一變化,憋著一口氣回到官署,可在看到官署同僚也都穿木屐後,他徹底繃不住了,痛心疾首道:“荒唐!爾等也是讀過聖賢書的,豈能與他們同流合汙!”
女子露足上街,何等傷風敗俗!
頑固老頭氣的在官署團團轉,可又不敢明麵上說什麼,整個人都要憋壞了。
鐘離誠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老樊,你落伍了呀,現在年輕人都這麼穿,你也穿穿試試嘛。”
另一名同僚舒坦的張了張腳指頭,同樣勸道:“冇什麼大不了,反正大家都這麼穿,真的挺快活的。”
樊大人憤而甩袖,“此事休要再提!”
我就算熱死!死外邊!從城牆上跳下去!也絕對不會穿木屐!
鐘離誠晚上下值,就看到嘴裡說著“絕對不會穿木屐”的樊大人腳下蹬著木屐,溜溜達達在街上走,懷裡抱著隻毛髮蓬鬆的黃色狸奴。
鐘離誠表情微妙。
表麵不屑一顧,私底下偷偷穿是吧?
鐘離彧鐘離誠父子倆都是一脈相承的賤兮兮,平常人目睹這一大型打臉尷尬場麵都會當冇看見,他卻偏要湊上去問:“涼爽吧?”
樊大人僵著臉,“還行。”
你當冇看見不行嗎?老夫真想把木屐塞你嘴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