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西域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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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熱起來,某日,褚芙在平板上檢查各個門店有無受損情況時,忽然察覺有點不太一樣。
可你硬要說哪裡不一樣,好像又說不上來,明明門店還是那麼多,也冇有標紅,到處也冇有什麼明顯變化。
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呢?
她越想越是抓心撓肝,將地圖放大又縮小,縮小又放大,反覆對比良久才終於發現:昭國疆域擴大了!
雖然隻是右下角擴大了那麼一點點,地圖上看也就是幾隻螞蟻那麼大點的地方,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得出來。
褚芙表情空白的抬頭,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打仗贏了。
昭國贏了,把那塊領土搶回來了,所以係統智慧的更新了地圖。
昭國贏了!
陳折己得知這個訊息後抑製不住心裡的激動,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了,手都在不自覺顫抖。
“神蹟……”
不怪他言辭貧瘠,而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震撼。
他敢篤定,怕是連朝廷都冇有這麼早得到訊息,奶茶店恐怕是第一個知道仗打贏了的。
陳折己用指腹摩挲平板上那塊小小的土地,平板螢幕是冰冷的,可是他卻感覺炙熱如火,情緒如熔漿般在體內肆意衝撞。
過了許久他才平複好心情,長籲一口氣。
這場持久的戰爭,最終是以昭國的勝利宣告結束了。
“恐怕大軍不日就會班師回朝,主帥陸老將軍也要回來了。”
縱使平陵侯是天賜神將,驍勇善戰,可幾十年南征北戰下來,如今也雙鬢花白。
一大把年紀了,這次險勝敵軍,得勝回朝,帝王終該允他頤養天年了罷。
感歎完,他又看了手腳都緊張到僵住的阿風一眼,安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哥哥也要回來了。”
不出意外……
阿風心瞬間高高的懸了起來。
兩軍廝殺,你死我活,死傷無數很正常,小兵的待遇又不足以穿厚重的盔甲,古往今來又有多少兵卒衝鋒陷陣,沙埋枯骨?
哪怕一不小心傷到哪裡,感染了也隻有一個死字。
戰場上的性命便如覆隴小麥般,一簇簇金黃麥穗排列整齊,隻待揮舞著鐮刀收割。
有人推門走了進來,風鈴發出叮鈴鈴的清脆響聲,職業習慣讓阿風哪怕思緒混亂,嘴裡也脫口而出:“請問喝點什麼?”
來人氣若遊絲:“奶茶……我要奶茶……”
還未說完,整個人就‘噗通’一聲栽倒了下去。
陳折己和阿風被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什麼傷心感慨了,連忙翻出吧檯去掐他人中。
不是兄弟,你可彆死我們店裡啊!
一陣兵荒馬亂下來,栽倒在地上的少年情況不僅冇有好轉,反而更糟糕了。
褚芙一看他滿頭是汗,手指震顫,當下心裡就有個猜測,連忙道:“應該是低血糖,做個珍珠奶茶……不!直接拿罐可樂來!”
兩人不清楚「低血糖」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毫不猶豫的按照她說的話去執行。
半罐可樂喂下去,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少年就緩過來了。
他捏著那剩的那半罐可樂,仍還有些心有餘悸,語帶慶幸:“原來…原來喝這個也行啊。”
陳折己和阿風麵如金紙。
哥們,你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我們都要被你嚇死了!
褚芙對著幾人一通科普,少年神情似懂非懂,又有些高興,“彆人都冇有,就我這樣,我先前還以為我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原來不是啊。”
治癒低血糖的方法隻有一個,那就是護肝,給患者補充足夠的營養素,讓他的身體能夠合成足夠的糖異生所需的酶和輔酶就可以了。
但在這裡說「酶」「輔酶」未免有點太過於天方夜譚,所以褚芙隻能提醒他保證睡眠充足,平日多運動,喝些菊花枸杞子等護肝的茶。
另外就是——
褚芙囑咐:“隨身備些糖果。”
少年拽下自己腰間佩戴的荷包,隻見裡麵空空如也,他神色是習以為常的平靜,“我原本帶了的,也不知怎麼的就不見了。”
俗話說久病成醫,他經曆得多了,也就知道吃甜食能夠減輕症狀。
他的身份敏感,很多時候自己的物品都會‘莫名其妙’失蹤不見,這是常態,他已經習慣了。
但冇有幾秒,他就又活蹦亂跳起來。
“我早就聽說過你們店,一直想來看看,今天可算有機會來了!對了,我是坐火車來的,可真是壯觀震撼……”
嘚啵嘚啵說了一大堆。
「早就聽說過你們店」?
陳折己敏銳的注意到了這句話。
非他自誇,而是以有間奶茶店現在的名聲,哪裡還用得著“聽說”?
但如果硬要說,這世上還有不知曉奶茶店存在的唯有一個地方,那就是——皇宮。
陳折己又看他一眼,鼻梁高挺,眼窩深邃,心裡隱隱約約猜出了他的身份,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測,還是多問了一句:“公子尊姓大名?”
少年大大咧咧:“我名淩扈。”
淩姓啊……
這個姓氏,加上他極具異域感的長相,再結合他的口音和居所,陳折己基本上確定了,少年就是西域那邊一個名叫「焉耆」的小國家、在三年前送來大昭的質子。
質子,在必要時候抵達他國作為政治互信的象征和籌碼,以求休戰交好。
而這位作為質子被派來昭國的焉耆七王子,簡單來講就是一個停戰的信物,一旦焉耆出爾反爾,再次露出野心的獠牙,「質子」會合理的成為這場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淩扈把整個奶茶店都逛了一遍後,他的隨從才姍姍來遲,嘴裡真真假假的抱怨道:“王子怎跑的這樣快,倒叫奴才們好找。”
質子再不濟也是彆的國家的皇子,他們便是私底下奚落鄙薄,明麵上的一點尊重還是有的。
被送來當質子的,若是一般冇有爵位的王室成員,宮侍就會在名前麵加「公子」作為稱謂,而淩扈有爵位,則直接稱「王子」。
陛下被太子獻上來的那位洛美人迷得找不著北,這位七王子試探的說想出宮,那位竟也擺擺手不耐煩的應了。
這纔有瞭如今的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