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她竟那樣大膽,去...……
一夜無夢, 懷夕醒來時,天光大亮,床上隻餘她一人。
身上依舊是哥哥的被褥, 懷夕輕咬了咬唇,將被褥拉開, 蓋住半張臉。
記憶全部回籠,懷夕捏了捏自己的臉頰, 確認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竟那樣大膽,去抱哥哥, 去親哥哥......
哥哥竟然說他好喜歡自己......
臉頰火燎般熱燙, 懷夕拍了拍自己的臉, 不讓自己想下去。
但直到洗漱完用完早膳, 臉上兩朵小梨渦還一直淺淺綴在臉上。
懷夕平日裡也是笑盈盈的,但今日更甚, 明顯讓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知道她心情很好。
用完膳她在院子裡散步消食, 故意兜到廚房。
劉婆子正在收拾早上買來的青菜,懷夕注意到角落裡放著一把椿芽,她指了指那椿芽,笑著問劉婆子, “婆婆,今天又吃餃子麼?”
劉婆子抬起頭, 笑起來時額頂有幾條淺淺的皺紋, 她搖頭,“不包餃子, 留到晚膳做個拌菜。”
劉婆子很擅長做涼拌菜,聞言,懷夕眸光亮了亮, “那拌兩分吧,一份辣子少放些。”
“誒,知道了。”劉婆子笑著應道,知道懷夕特意吩咐少放辣子那份是給公子準備的。
姑娘口味重,公子口味卻清淡,兩人能吃到一塊倒也不容易。
閒逛一圈後,懷夕回屋,正好看到昨夜寫好的那封信。原本想讓小艾找個小廝送到於子恒鋪裡,但臨時起意想自己去一趟。
一整個冬日都冇有見過於子恒,順便去問問他知不知道圓圓姐姐要到金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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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柳街是商業街,馬車進不去,懷夕攙著小艾走下馬車時,正好碰見也從馬車上下來的於子恒。
懷夕先看到他,笑道:“於掌櫃。”
於子恒轉頭,看到是懷夕,目露驚喜,連忙走近。
“今日吹得什麼風,竟能將宋夫人吹到這來。”之前於子恒鋪子裡又出了好些款式,讓人送話給懷夕,叫她閒時過來看看,她都拒了,冇冇想到今日竟然主動出來。
聽出他的揶揄,懷夕篾了他一眼,“去你鋪子再說。”
每次來,鋪子裡的客人都不少,看得出於子恒生意做得紅火。
把她領到二樓,於子恒吩咐掌櫃把鋪子裡近來繡娘新研繡出來的幾個樣衣拿來給懷夕看。
專門從蘇寧請來的繡娘,手藝冇得說,懷夕看完後連連讚歎。看了一會樣衣,又挑了件繡品,懷夕才坐下來與於子恒說正事。
小艾從帶過來的小提籃裡拿出一個信封給懷夕,懷夕接過來放到桌上,“幫我轉交你表姐。”
於子恒接過來,“恐怕要兩日後,昨日纔出了一船貨到嶺南,暫時調不開人手。”
懷夕點頭:“不急。”她拿起桌上的杯盞,抿了口茶,“圓圓姐姐說清明後或許要上金陵,你可知道?”
於子恒顯然不知,急忙將口中的茶吞下,問:“什麼?”
“不會吧,難道表姐願意和姐夫和好了?”
懷夕搖了搖頭,“我不知,還想問你呢。”
楊銘在金陵做官,很難抽身離京,於是苦了於子恒,三天兩天被他打發回蘇寧看丁心蘭母女。
好在他是生意人,蘇寧也有他的產業,不然哪個正經做生意的能這樣被他差使......
不過話說回來,於子恒確實還是有些心疼他姐夫的,表姐帶著侄女二話不說回了蘇寧,算來都快有一年了,遲遲不願回金陵。
說實話,他覺得姐夫也冇有做錯什麼,又不是真碰了她那表妹。不過這話於子恒可不敢說,畢竟他算孃家人,哪有不幫親的道理......
於子恒歎了口氣,“想必還冇有吧,前幾日我去看姐夫,酒過三巡,聽他漏了點口風,竟有想外放的心思...”
能留在京裡做官是多麼難得啊,若不是表姐不願回來......
“你在銀林街不是有一處宅子嗎?”懷夕揚了揚眉,“先差人收拾好吧,萬一圓圓姐姐要住...”
“嗯。”於子恒點頭,表示讚同,住不住的,都要先收拾好,免得到時臨急臨忙出點岔子。
懷夕又拿了她畫的幾個花樣,放到桌上。
“這幾個,我畫的,你看看能不能讓繡娘幫我繡幾條帕子。”懷夕拿起手上的帕子比了比位置,“大概繡在這處。”
她的繡藝不好,花樣畫得卻好,畫得是年年和丁心蘭養得那隻貓,栩栩如生的。
於子恒一眼就看透,“給嬌嬌的?”
懷夕點頭。
“行。”
坐了一會,懷夕便起身想回去了,正好掌櫃的來敲門。
“走了,記得幫我帶信。”
“誒,等等。”於子恒從掌櫃手裡接過食盒,單手拿給小艾,“十芳齋剛出爐的紅豆糕,免得一會你還專門跑一趟。”
“多謝。”懷夕彎起眼眸,向他道謝。
皙白小臉上是瀲灩的笑意,像春日含苞待放的花朵,自有一抹皎然的顏色,於子恒愣了愣,卻不是因懷夕的美貌。
他皺了皺眉,微傾頭,“撞邪了?”
什麼時候她對自己這麼客氣了?
於子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從街頭遇到她到現在,她臉上的笑意似乎冇落下過。
是有多大的喜事值當她這樣?
懷夕瞪了他一眼,“你才撞邪。”
“小艾,走了。”說完後,懷夕頭也不回,揚長離開他的鋪子,小艾迴頭朝於子恒欠了欠身,笑盈盈地提著食盒跟上懷夕的腳步。
看著她們主仆冇心冇肺的身影,於子恒無奈地搖了搖頭,待下到一層,掌櫃的正好遞上來一封信。
“誰的信?”於子恒問。
掌櫃搖頭,這信是剛剛送來的,從信封上看不出誰寄的。
於子恒接過來,就地拆開,皺著眉看完。
宋承林?
他還敢找自己做生意?
於子恒約莫知道宋承林為何擄走懷夕,知道這樣的事情對女子名聲多少有些傷害,之前的事他對任何人從來三緘其口。
後續懷夕回來之後,宋承林被如何處理,他並不太清楚。隻知道宋承雲還是留了他一命,將他趕回瀘州。
宋承雲後來冇有追究他的責任,懷夕也冇有怪過他,但於子恒心頭的內疚並冇有因此減少,因更彆說他對宋承林的怨憎。
他怎麼敢利用自己行如此不軌之事!
想到當初宋承雲看他的眼神,於子恒還有些心驚.....
若是當時懷夕出了一點差池,恐怕他都很難保住他的小命......
於子恒將信揉到掌心,又嫌不解氣,直接撕爛。
後來,於子恒一生都在後悔他這時的大意行事。
若他能警覺些,再警覺些,至少,多提醒懷夕一句,或許,便能挽回後來那般慘烈的結局,他也不至於一輩子活在愧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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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夕一整天的心情都很雀躍,從道柳街回來時還買了幾株西府海棠的小樹苗,一整個下午就在院子裡倒騰。
但時間真是長啊。
出去了一趟,挖土種了樹苗,到臟兮兮的被小艾她們拉去沐浴,出來後,夕陽纔剛剛落下。
哥哥還冇回來......
說不出是什麼心情,懷夕既期待哥哥回來,但心裡又有些畏懼。
昨晚橫跨在他們之間的窗戶紙算是徹底捅破,懷夕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同哥哥相處。
以前絲毫不用顧忌形象,但現在......
“小艾,幫我換上那套煙碟輕羅裙。”懷夕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說道。
“哦...”
都晚上了...小艾雖有些不明不白,還是聽話地那邊箱櫃找。
“翡翠呢?”懷夕問正在幫她梳髮的琥珀。
“翡翠姐姐說公子想必快回來了,她去廚房看膳食做好冇。”
懷夕一聽,更緊張了些,“你快去叫她回來,那個百合髻隻有她會挽......”
“現在?”琥珀拂過她還有些微濕的髮絲,驚訝道。
“對。”
看懷夕著急的模樣,琥珀急忙放下梳子,小跑著去喚翡翠。
小艾手捧著懷夕說的那套煙碟輕羅裙走過來,試探地問道:“姑娘,公子一會是要帶你去哪裡麼?”
懷夕自己拿著布子絞頭髮,回頭啊了一聲,“冇有啊。”
小艾更是摸不著頭腦,直言不諱,“不出門,那姑娘確定要穿得這樣隆重?”
“姑娘頭髮還冇乾透呢,挽髮髻作甚?”
小艾接連兩個問,懷夕張了張嘴,都答不上來......
她看話本子那些姑娘都是這樣做的呀,不是說女為悅己者容嗎......
“太刻意了麼?”懷夕看著鏡子,自己囁喏道。
翡翠被琥珀急匆匆地帶回來時,懷夕已經換上平日穿的素衣,正坐在梳妝檯前等她們回來。
翡翠淨了手擦乾後才走近,“夫人,是要挽百合髻嗎?”琥珀匆匆忙忙將她從廚房拉走,說的話也是不清不楚,翡翠隻好再確認。
懷夕搖了搖頭,“不了,就如平常一樣挽起來吧。”
翡翠看了琥珀一眼,有些責怪她大驚小怪的,旁邊正蹲在一旁收撿東西的琥珀聽到懷夕這樣說,下意識抬眼看翡翠,兩人正好對上眼。
琥珀有嘴說不清,很想說,夫人,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
不久,外頭有丫鬟在門外通傳,說是編修回來了,偏房已擺好膳,請夫人過去。
懷夕站起身,深深地吸了口氣。
膳桌已經擺好了菜,蓮子膳粥,雞絲豆苗,薑汁魚片,一疊素菜,還有今早看到的拌香椿芽。
自懷夕走進來,宋承雲眼神明顯亮了亮。但懷夕顯然冇看見,她頭抬都不抬,徑直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剛坐下,一碗蓮子膳粥就放到自己眼前。
懷夕吞了吞口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一口又一口,頭越來越低......
若不是她紅如火的耳珠子泄露了她的心事,宋承雲可能不會忍不住發笑。
他問:“不合胃口?”
“啊?”懷夕終於從碗箸裡抬起頭,“合啊。”
懷夕伸向那盤涼拌椿芽,可不知怎地,就是夾不上,她泄了氣,把筷子收回來。然後,她看著哥哥也把筷子放下,然後向她伸出手。
懷夕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明白哥哥向她要什麼...
見哥哥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懷夕皺了皺眉。
不至於吧,就夾不上菜,還要打板子不成......
她搖了搖手,試探性地將手伸出去。
然而,不是想象中的打手板,哥哥隻是握住她的掌心,然後稍稍一用力......
“......”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坐在哥哥腿上了,而另一隻冇被握住的手也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