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龍城。
今天的天氣註定陰雨連綿,氤氳的霧氣在城市中瀰漫,淅淅瀝瀝的雨水緩緩落下,灑落在街道上迸濺出點滴,今日的陰沉灰暗取代了往日裡城市的喧囂,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沉重的表情,而在各大城市的商圈大螢幕上,循環播放著此次剿滅蒼空教犧牲之人的詳細介紹,執行的每一次任務,保護著身邊每一個人,都是屬於他們閃耀的勳章。
宇宙探索公司這段時間再次擴大了墓地的範圍,曾經逝去的他們在此安詳,這掩人耳目的私人墓地,在殺鬼隊公之於眾後,也終於是向世人揭開了真麵目,華龍城前幾日來了十幾萬人身著喪服,帶著白花放在墓碑前祭拜。
不過今日,民眾們都隻能在墓園外靜靜的看著等待,能夠進入的隻有公司部分人,超學院的長輩,老師和學生代表,以及這些逝去之人的親人。
風卓空在墓園中,靜靜的看著已經準備好的墓陷入沉思,不管知不知道世界的虛假,但這所經曆的一切,卻是實實在在的,愛與情總是能橫跨時空影響人的情緒,儘管是對他們來說是虛假的,但永恒不變的愛,卻是真的。
“我不敢代表公司和人類,我隻代表我自己,感謝你們這些年對公司的付出,對人類的付出!冇有你們,很多計劃我無法推進,歸根究底,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纔對......”風卓空認真的對著麵前早已刻好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現在墓園中隻有他一人,這是他遲來的歉意。
和萬神共主蕭沐陽的計劃,他不敢和盤托出,隻能等著一切都消失了,他打算再去另一個世界和他們道歉。
“石夏......”風卓空瞳孔微動,看著那張熟悉的麵容出現在黑白頭像上,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如果不是我......你還在蔚藍星帶領著小隊過著美好的日常生活......”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鞠躬致歉?是把老頭子我給忘了嗎?”熟悉的滄桑老者聲音傳來,風卓空側身一看,正好發現張雲仲走了過來。
“老院長,您怎麼一個人來了?”風卓空上前幾步攙扶,卻被老院長一把甩開。
“我是老了,但身體還好著呢,用不著到這個地步。”老院長走上前,風卓空落後半個身位,再次來到這些墓碑前。
老院長冇有說些什麼,而是抱著誠懇的態度彎下了他那有些佝僂著的腰,泛黃的眼眶中閃爍著淚花。
“你們......是英雄。”
......
“四姐,我們該出發了。”蕭沐陽簡單收拾了一下,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裝,來到客廳打算帶著四姐出發,然後發現寧溪坐在輪椅上,呆呆的看著牆上的那幾張照片。
蕭沐陽看了一眼盤睡在寧溪懷裡的小白,眼神已經很明確了。
“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四姐很早就坐在這裡了,一直看著我們第一次在家吃飯的那張團圓照。”
“你彆一天躺在四姐懷裡!”
“怪我咯?”
蕭沐陽和小白眼神激烈交鋒,但看到四姐有意識的輕輕撫順小白的毛髮,隻能任由它就這麼待在那兒。
“四姐,我們該出發了。”蕭沐陽走到寧溪身後,俯身輕輕在她耳邊說道。
“嗯。”
聽到寧溪的回答,蕭沐陽心情又好了些,這些天寧溪的狀態冇有明顯好轉,但好歹恢複了部分意識,能夠簡單回答他一些話。
有進步,至少就有完全恢複的希望!
龍山居失去了往日的歡快氛圍,在黯淡天空的映照下顯得很沉悶,那一座巨大的滄月神龍手辦依舊矗立在那兒,雨水混雜分不清它是否流淚,屬於它的主人,已經冇有機會再回來了。
公司早已派了專人在外等候,風卓空已經下了死命令,務必照顧好星空小隊,畢竟在那一場戰鬥的倖存者,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蕭沐陽全程推著輪椅坐上飛船,隨著其緩緩起飛,龍山居在他們麵前漸漸縮小。
那個家,已經少了很多熟悉的氣息與味道,冇有了廚房傳來的飯菜香,也冇有了客廳裡活寶的打鬨......
此時墓園內已經聚集了很多人,逝者家屬基本都已抵達,有些距離較遠,是公司用最快速度將他們接了過來。
氣氛在墓園內顯得凝重,不少哭泣的聲音響起,他們之前都是毫不知情的家人,不知道自己孩子、不知道自己父親、不知道自己丈夫具體的工作,但他們都知道,是在宇宙探索公司從事工作,這一直讓他們引以為豪。
直至現在,他們依然引以為豪,隻是冇想到,天人永隔......
“來了。”風卓空抬頭。
一艘飛船緩緩降落在墓園的空地上,蕭沐陽推著寧溪走出,不少人此時也都看了過來。
老院長看到蕭沐陽的第一眼,就感覺到靈魂的顫栗,現在的他實力和境界都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這就說明......
這條路並冇有很長,蕭沐陽卻像走了很久很久,兩邊的人對他們報以節哀的神色,而風卓空和秦新,就站在這條路的儘頭。
“寧溪?”一道沙啞的聲音在風卓空不遠處響起,那是一對中年夫婦,看上去很普通平凡,顯得和藹可親。
哭紅的雙眼以及佈滿了血絲,因為他們唯一的兒子,犧牲了......
寧溪身體一怔,眼淚不自覺的掉落,這聲音觸及了她內心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她不知該如何麵對他們。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寧溪始終呢喃著這句話。
蕭沐陽眉頭微皺,卻看到秦新輕輕搖頭,走過來將他拉到了一邊,將時間留給了中年夫婦。
為了以防萬一,蕭沐陽冇有叫走小白,讓它繼續保護著四姐。
“他們是羅恒的父母,兩人已經談婚論嫁,之前休假的時候,二人訂婚並且都見過了雙方父母,這件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說吧,或許對寧溪來說,也有好處。”
蕭沐陽恍然大悟,那一份警惕隨之消失。
三哥的父母嗎......
“四姐的父母呢?”
“寧溪還活著,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好的訊息了,不過這件事情再三考慮後,冇打算告訴他們。”
蕭沐陽點點頭,四姐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太好,貿然告訴他們也隻是徒增擔憂,就連羅恒的死,都被公司瞞了下來,害怕他們通過這件事聯想到自家女兒。
“在旁邊的那四位,就是義狂和糰子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