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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姬婭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來，露出了在外頭從來冇見過的虛弱：
“事實上，我們家族現的財政出現了嚴重的危機，你也看到了，我們商會的規模是如此巨大，這麼大的一個攤子並不好養。
“每個人的吃喝拉撒，什麼都要錢。
“就這樣還要拿出大批積蓄充當研發成本參與投標，也是一次破釜沉舟的豪賭了。
“很可笑吧，自信滿滿地把東西出來了，卻怎麼都差一點，無論如何都冇能突破這最後的瓶頸。
“這種功虧一簣的感覺…真讓人絕望啊。
“所以…這就是我們崔斯緹家最後的底蘊了，能幫到你嗎，男爵大人？”
“嗯，彆那麼灰心，行百步者半九十嘛…”翹起二郎腿，巫雲叉起雙臂思索了起來，
“這臨門一腳纔是最難的，彆急，容我想想問題在哪…”
滴答，滴答，滴答。
巫雲思索了很久，那個冷凝水裝置，在密閉性極佳的房間中尤為清晰。
看到粉發少年也冇什麼辦法的樣子，姬婭那稍稍重燃希望的眼神，也慢慢熄滅了下來：
“如果真不行……那就不強求了。”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她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
“當然，我們還是很感謝您提供的安保協助…”
“噓…”豎起一根手指堵在唇邊，巫雲搖了搖頭，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呢？”
姬婭的腦袋，從沙發扶手上微微抬起：
“難道說…你有辦法？”
“當然。”哐噹一聲，一塊灰撲撲的鐵疙瘩被少年丟在了桌上，
“說實話，蒸汽槍這玩意我不是很精通。
“不過看你們做的東西，感覺還是冇多大問題的。
“按照魔鋼的基礎參數來算，無論是抗腐蝕能力還是本身的抗壓強度，用魔鋼做蒸汽槍是絕對冇問題的。”
“想來想去，恐怕是原料上出了問題。
“這塊廢鐵是我剛纔在外頭撿的，讓史萊姆擦過了的。”
姬婭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男爵你…還真是很喜歡順東西呢。”
“咳咳咳，俺尋思冇人要嘛…”目光遊移，巫雲叮地彈了彈這塊廢鐵，
姬婭疑惑地托起了臉頰：“那…問題出在哪裡呢？”
“直覺告訴我…你用這種垃圾原料做出來的『新魔鋼』，效能上壓根就不及格！”砰的一下，巫雲掰斷了手中的廢鋼，
“那個成品隻是看著有點像魔鋼，實際上比凡鐵強不了多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姬婭的反應，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廢鋼回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而且冶煉魔鋼的法子，是嚴格按照先祖通過古籍複原的流程做的，怎麼可能…”
右手一攤，巫雲一臉不以為然：
“這誰知道呢，萬一關鍵參數有問題怎麼辦，你得先把古籍給我看看，我才能幫你指出問題啊。”
“你…”麵對巫雲那厚顏無恥的樣子，姬婭那繃緊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了青筋。
……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你說要看魔鋼產地，老孃拗不過，也是毫不保留地給你看了。
現在還得寸進尺，連傳家寶都要查閱！
這玩意可是崔斯緹家家主纔有資格觸碰的，怎麼能說看就給外人看？
若不是之前的交流還算愉快，她恐怕早就斷定這個巫雲就是個騙財、騙技術、還想騙自己身體的騙子了！
事實上，現在看那粉毛還真的不似好人。
可是…姬婭覺得自己好像完全進賊船了。
她已經在巫雲麵前暴露太多的秘密了，現在才喊不要什麼的…也太虧了吧？
等等…萬一是自己多心了，他真的是好人呢？！
此刻的姬婭一會生氣一會微笑，臉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就像被無數Pua的小女生一樣，明明已經被吃乾抹淨了，還是捨不得自己巨大的沉冇成本，就為了對方那虛無縹緲的承諾，開始在心裡為對方的行為編理由了。
“他不一樣，他有苦衷。”
冇錯，女生都是這樣騙自己的。
這個狀態下的姬婭，如果巫雲饞她的身子，搞不好還真的會把自己用絲帶綁個蝴蝶結送過去。
不過，那畢竟是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啊！
哪怕不是古董，最少也是商業機密了吧？！
“想看秘本的原本麼…巫雲男爵，這，這個要求好像有點過…”
就在姬婭糾結無比，想要拒絕的時候…
…她眉毛一挑，突然發現了個盲點。
那本古籍可是有著近萬年曆史，貨真價實的原本，用的也是高等人類的文字印刷的。
自己的老祖耗費了無數時光纔將它翻譯出來，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說看懂就看懂了？
大不了…就給他看一眼好了，看不出名堂，就證實這個傢夥是個騙財騙色的大騙子！
“好，好吧…希望你能找出問題所在。”
故作輕鬆地說著，姬婭掏出了懷錶『雙極星晷』。
老祖在製作它的時候，往裡麵鑲嵌的一塊細小的空間寶石。
而崔斯緹家的傳家秘寶，就放在裡麵！
噗呲！
蒸汽瀰漫，一個厚重的精金匣子出現在了巫雲麵前！
上麵佈滿了神秘紋路，側麵有一個8位數的迷你密碼鎖。
轉過身去，姬婭小心翼翼地撥動著密碼盤。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輸入了長長的密碼序列後，隻聽“哢”的一聲輕響，匣子打開了。
迅速將密碼盤撥亂，她這纔將匣子推到巫雲麵前。
哢嚓~
“啊，好薄。”
巫雲略顯意外地說。
冇錯，擺在巫雲麵前的，與其說是書，倒不如說是一本非常薄的小冊子。
它頁麵泛黃，材質奇特，非紙非皮。
“男爵大人，請戴上這雙手套再翻閱。”
遞過來一副嶄新的白色絲質手套，姬婭的態度異常鄭重。
從善如流地戴上手套後，巫雲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小冊子，緩緩翻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看到巫雲那雙眼快速橫掃，裝模作樣閱讀著的樣子，姬婭嘴角微微抽搐。
死死按住右手，姬婭強忍著奪回傳家寶的衝動，假笑著問：
“如何~~？男爵大人，您找到問題所在了嗎？”
“嗯，不要催，我還冇看完呢…”頭也不抬的巫雲，不悅地回答道。
【叮，拍攝到稀有古籍《常用材料冶煉綱要-魔鋼篇》p1~p2，獲得5點『貢獻點』。】
【叮，拍攝到稀有古籍《常用材料冶煉綱要-魔鋼篇》p3~p4，獲得5點『貢獻點』。】
假裝看書的巫雲，正不動聲色地利用係統功能，快速拍攝每一頁內容。
實際上，即便有著『考古學』的加成，他也隻能看懂繆繆的幾個字。
本來想著拍下來慢慢研究，冇想到還有貢獻分。
雖然一張照片5點看著不多，但是積少成多啊！
就在他拍得起勁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不斷翻動的小沙漏，還有一條新的提示資訊。
【檢測到玩家持有相關前置知識『矮人工程學』、『考古學』…正在嘗試進行深度關聯解讀…】
這…什麼鬼？
突然間，剛纔還慢悠悠的沙漏圖標開始瘋狂旋轉，然後消失！
更完整、更深入的翻譯資訊，像瀑布一樣刷出，覆蓋在了原文上！
“還，還能這樣？！”
“巫雲先生，怎麼了？”
“冇，冇有，我在自言自語。”
“那…問題究竟是什麼呢？”姬婭的聲音明顯帶著在催促，右手也握緊了拳頭，
“彆藏著掖著，快告訴我啊！”
如果巫雲最後的回答，是那種裝神弄鬼地，顧左右而言他的廢話…
…那她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找到了找到了，果然是…材料基底純度不夠的問題呢。”莫名察覺到一股殺氣，巫雲立馬放棄了賣關子，
“你看，這一頁上寫著，需要最少4n級彆的純鐵作為基底，才能確保成品魔鋼冇有結構性瑕疵！”
真的假的？
帶著審慎的態度，姬婭臉色凝重地看向了巫雲指著的細密文字。
“……”
這扭曲古老的文字對她來說還是宛如天書，根本就看不懂！
畢竟連她研究了半輩子的老祖宗都隻是勉強破譯了部分，要她看懂不是強人所難嗎：
“4N？巫雲！你給我說清楚，什麼是4N？我怎麼從來冇聽過這種說法！”
這人一急起來，真是連敬語都忘了。
那句甜甜的『男爵大人』去哪裡了？
還好巫雲大人有大量，不和女人計較：
“就是4個9啊，純度達到99.99以上的純鐵啊。”
姬婭聽了，頓時火氣就上來了：
“什麼4個9，那不還是鐵嗎？
“那外頭那些廢鋼不就是上好的鐵，我都是專門找人挑過的，還不夠純嗎？！”
巫雲連忙伸手按住姬婭快要壓過來的額頭：
“怎麼可能，用這個標準的話，外麵那些大部分都是是垃圾，純度撐死也就2n級。
“3n級的純鐵因為雜質少，掰起來反而會比較軟，而且絕對不會那麼容易掰斷，我一上手就知道了。”
姬婭聽了，越來越覺得巫雲就是來找茬的：
“可99%已經是魔法光譜儀能測量出來的極限了，我拿什麼給你搞來4個9的純鐵？！
“我話就擱這裡了，你就算翻遍整個暮光大陸，也絕對找不出能煉製出那玩意的工匠！”
如此過分的要求，簡直是無理取鬨！
此刻的姬婭，已經越來越認定巫雲就是在訛她了：
“不好意思，我『親愛的』巫雲男爵，請恕我愚鈍…
“…這書上哪裡有說，為什麼非要4個9的純鐵不可啊，普通的鐵不也是鐵嗎？”
要是巫雲再說不出個所以然的話，她就真的要生氣了！
“有哦，還真的有說。”不慌不忙地翻動手冊，巫雲指向了一張微觀結構示意圖，還有下方更為複雜的註釋，
“你看這裡寫的是…當『惡魔之血』滲入純鐵後，切勿進行淬火，而是應當采用熱循環處理從而細化內部晶粒。
“根據實驗，我們發現經4次熱循環處理後，晶粒度可從6級提升至12級。
“此外，在多次熱循環的過程中，內部的異星物質將自行引導金屬進行『定向結晶』，從而轉化為效能遠超粉末鋼的『魔鋼』。
“注意這個過程極易失控，如果作為基底的鐵純度不足，內部的雜質會在結晶過程中成為成巨大的應力集中點。
“其中…尤其要注意去除矽、錳、磷三種元素。
“額…你聽不懂是嗎，用鍊金術術語說的就是純砂、鋼脈和?燃燧了。
“這些應力集中點會造成嚴重的晶格缺陷，導致成品徹底報廢。
“上麵明確註明了雜質總量的最大允許限度是0.01%，一旦超過了這個閾值，良品率就無從保證。
“這就是為什麼需要4n級彆的純鐵，你聽懂了嗎？”
把小冊子放回精金匣子，巫雲脫掉了那雙白絲手套，直勾勾地看著姬婭。
肩膀垮下，姬婭的氣勢也瞬間褪去，完全失去了剛纔那份咄咄逼人。
糟糕，男爵剛纔說得十分通俗易懂，以自己的水平根本無法質疑。
“唉…恐怕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把精金匣子再次上鎖，姬婭小心將收回空間裝備中，
“所以…男爵大人你的意思是…我回收來的那些廢鋼，作為原材料完全不及格麼？”
“很遺憾，完全不行呢，你看了這個就明白了。”如此說著，巫雲又掏出了一塊廢鋼。
事到如今，姬婭已經不想吐槽了。
鏘鏘鏘！
拿出精金銼刀，巫雲用力挫了幾下那根廢鋼，冒出了耀眼的火花！
“如何，看明白了嗎？”
一臉懵逼的姬婭，像小學生一樣搖了搖頭：
“不，一點都不明白。”
“唉，好吧好吧，我解釋一下。”歎了口氣，巫雲一邊銼一邊解釋道，
“這火花數量又多又密集，說明含碳量太高了。
“這種白色閃亮的花瓣狀火花，而且有臭臭的硫磺味，說明硫、磷的含量太多了。
“這種又亮又長的火花是錳…也就是鋼脈…”
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後，巫雲隨手丟下了那塊鐵片：
“綜上所述，這就是塊雜質拉滿的廢鐵，做不了一點。”
看到眼前的粉毛少年光從火花就能判斷出那麼多事情，姬婭也是徹底服了：
“那…我該怎麼辦，巫雲大師，你一定有辦法幫助我們的，對嗎？！”
十指併攏，巫雲愜意地靠到了沙發背上：
“那是自然，我有的是路子，能向你提供大量4n級的純鐵。
“隻要雙方合作，我們永遠都不會缺魔鋼用，還能在彆的區域進行深度合作。
“不如這樣吧，我們現在就回到上麵，簽署合作的合同如何？
“我可以寫明，要是用了我的純鐵還做不出及格的魔鋼的話，合同無效。”
“呼…。”深吸一口氣，姬婭變得認真了起來。
對於崔斯緹家來說，現在恐怕是最重要的抉擇之一。
她必須拿出臨時家主的擔當來！
事已至此，也隻能選擇相信眼前這個男人能帶來奇蹟了：
“巫雲大師，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相信你！
“現在立刻馬上，我們趕緊上去簽合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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