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65章 亂前的安靜與暗訊

東山穀的靈霧總比彆處濃些，林辰將最後一縷靈力納入丹田，睜開眼時，正好看到歐陽玉瑤提著食盒從石徑上走來，鵝黃色衣裙在晨光中像朵綻放的迎春花。

“師兄，我給你帶了桂花糕，是後廚新做的。”她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時還冒著熱氣，“爺爺說你最近修煉太急，讓我多來盯著你，按時吃飯。”

林辰笑著接過糕點，入口清甜，帶著熟悉的桂花香，讓他想起了十萬大山裡的日子。“師傅還好嗎？上次你說他還在閉關。”

歐陽玉瑤的動作頓了頓，舀桂花糕的銀勺在碟子裡輕輕磕了一下，聲音低了些：“還是老樣子，偶爾會咳，昨天我去送藥，看到他袖口沾了點黑血，問他怎麼了，他隻說是修煉岔了氣。”

林辰捏著糕點的手微微收緊——黑血，很可能是混沌氣殘留的毒素，看來太上掌教的傷勢比他想象的更重。

“對了師兄，我昨天聽到父親和長老們說話，好像出了點事。”歐陽玉瑤忽然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人聽見，“他們說……鄭家把紫仙府的事捅出去了，告訴了禦玄宗的人。”

“禦玄宗？”林辰猛地抬頭，心中一震。禦玄宗是琴國最強宗門，也是逍遙門的上級宗門，向來以霸道著稱，若他們知道紫仙府的存在，絕不會善罷甘休。

“嗯，父親說鄭家是故意的，為了報複咱們逍遙門，連這種關乎域界的秘密都敢往外說。”歐陽玉瑤的眉頭皺了起來，往日靈動的眼睛裡滿是擔憂，“長老們都在說，禦玄宗很快就會派人來，到時候說不定會逼咱們交出青銅碎片，甚至……要咱們讓出礦脈的控製權。”

林辰沉默著點頭，指尖劃過石桌的紋路。鄭家被滅了礦脈、折了族人，此刻狗急跳牆，把紫仙府的訊息賣給禦玄宗，既報了仇，又能借禦玄宗的手打壓逍遙門，可謂一箭雙鵰。而禦玄宗本就想掌控琴國所有的靈脈與秘地，紫仙府的出現，正好給了他們插手的理由。

“爺爺知道這事嗎？”林辰問道。

“應該知道，昨天父親就是去後山給爺爺彙報的。”歐陽玉瑤咬了咬唇，“我偷偷聽了兩句，爺爺說讓咱們先彆慌，他會想辦法應對，但我總覺得……爺爺好像很疲憊，連說話的聲音都冇力氣。”

林辰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太上掌教重傷未愈，兩位老祖一死一殘，逍遙門正是最弱的時候，禦玄宗此刻找上門，無疑是雪上加霜。而青銅碎片早已遺失在紫仙府，就算禦玄宗逼迫，他們也拿不出來，到時候恐怕會有更大的麻煩。

“瑤瑤，這件事你彆跟其他人說，尤其是外門的弟子。”林辰鄭重地看著她，“現在宗門需要穩定，不能讓弟子們恐慌。你也安心修煉，有我和長老們在，會想辦法應對的。”

歐陽玉瑤點點頭，又舀了塊桂花糕遞給林辰：“我知道，爺爺也跟我說過，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沉住氣。對了，這是爺爺讓我給你的‘清靈丹’，他說你修煉時可能會遇到靈力凝滯，這個能幫你疏通經脈。”

林辰接過瓷瓶，入手溫潤，瓶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藥香。他看著歐陽玉瑤擔憂的眼神，心中滿是感激——太上掌教自身難保，卻仍記掛著他的修行，這份恩情，他必須報答。

兩人又聊了會兒修行上的事，歐陽玉瑤怕耽誤林辰修煉，便提著食盒離開了。林辰坐在石桌前，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禦玄宗方向，眉頭緊鎖。

“師兄，剛纔瑤瑤師妹跟你說什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蘇清月和鹿邑、張燁從修煉室裡走出來，剛纔他們看到歐陽玉瑤離開，就一直留意著這邊。

林辰將禦玄宗和鄭家的事說了一遍，三人聽後都臉色驟變。“禦玄宗要是來了，咱們根本擋不住啊！”張燁急得直跺腳，“他們的列變境修士比咱們宗門多好幾倍，還有化神境的大能！”

“慌也冇用。”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突破列變境，隻有實力變強了，纔有資格參與到應對中。而且，太上掌教肯定有應對的辦法，咱們不能先亂了陣腳。”

鹿邑也點點頭，淺棕色的尾巴輕輕晃動：“我可以去後山采些靈草，煉製些療傷丹藥，萬一真的打起來，也能派上用場。”

林辰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他握緊手中的清靈丹，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冇錯，現在說什麼都太早，提升實力纔是關鍵。從今天起，我們加大修煉強度，爭取在禦玄宗來人之前，突破到列變境！”

逍遙門山門處的警鐘連響三聲時，林辰正在東山穀運轉靈力衝擊丹元境巔峰。聽到鐘聲的刹那，他猛地睜開眼，指尖凝聚的靈力險些岔入經脈——這是宗門遇襲或有貴客到訪時纔會敲響的信號，結合之前的訊息，來者必定是禦玄宗的人。

“師兄，出事了！”張燁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中還攥著半塊冇吃完的靈果，“山門那邊來了三個大人物，為首的那個老頭身上的氣息好嚇人，連長老們都得站在旁邊躬身行禮！”

林辰快步朝著山門方向走去，蘇清月和鹿邑緊隨其後。剛靠近山門廣場，就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廣場中央站著三道身影，為首的老者身著紫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枚刻有“禦玄”二字的玉牌，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色氣流，正是半神境修士特有的氣息；他兩側的中年修士氣息雖稍弱，卻也帶著化神境的厚重感，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玄機子和幾位長老恭敬地站在一旁，臉色凝重，而太上掌教的身影並未出現，顯然是傷勢未愈，不便出麵。

“逍遙門倒是好興致，都這時候了，還有弟子在靈脈處悠閒修煉。”紫色道袍老者的目光突然落在林辰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你就是林辰？那個與紫仙府青銅碎片有感應的弟子？”

林辰心中一凜，冇想到禦玄宗的人竟連他的名字都知道。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弟子林辰，見過三位前輩。”

“倒是有幾分膽識。”老者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本座乃禦玄宗長老紫玄子，此次前來，是為紫仙府之事。鄭家已將訊息告知我宗，你且說說，你在礦脈中見到的紫仙府，究竟是何景象？”

林辰冇有隱瞞，將礦脈中見到的混沌氣、仙道威壓以及紫仙府入口的異象一五一十地敘述了一遍，隻是隱去了太上掌教等人探府慘敗的事——他知道，此事若被禦玄宗知曉，逍遙門隻會陷入更被動的境地。

紫玄子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果然是上古真仙遺蹟！此等機緣，絕非你逍遙門一家能獨享。本座此次前來，是帶來我宗的提議——禦玄宗與逍遙門合作，共探紫仙府，所得機緣按出力比例分配，如何？”

玄機子心中一沉，他知道禦玄宗所謂的“合作”，實則是想掌控主導權，但逍遙門此刻實力大損，根本冇有拒絕的資本。他強壓下心中的不甘，躬身道：“此事關乎重大，還需與太上掌教商議，容弟子稍後回覆前輩。”

“可以。”紫玄子冇有為難他，目光掃過廣場上的弟子，“不過本座要提醒你們，紫仙府凶險異常，絕非丹元境、列變境修士能涉足。據我宗典籍記載，若想安全進入仙府，至少需靈神境修為，且需集齊所有青銅碎片，否則貿然闖入，隻會白白送命。”

這話讓林辰心中一震——靈神境，那是比化神境更高的境界，整個琴國能達到此境的修士，也不過寥寥數人。他此刻不過是丹元境後期，與靈神境之間隔著列變境、化神境兩道鴻溝，想要參與探府，簡直是天方夜譚。

“前輩所言極是。”玄機子連忙附和，“我宗也深知紫仙府凶險，暫無探府計劃，此次與貴宗合作，正好能互補長短。”

“算你識相。”紫玄子滿意地點點頭，“本座會在逍遙門暫住三日，三日後，我要看到你們的答覆。”

說完，紫玄子不再多言，帶著兩位化神境修士跟著玄機子前往客房休息。林辰站在廣場上，心中五味雜陳——禦玄宗的到來，雖暫時緩解了逍遙門被報複的危機，卻也讓紫仙府之事變得更加複雜。而他，不過是丹元境修士，在這場涉及兩大宗門、關乎上古機緣的博弈中，根本冇有話語權，隻能被動跟隨。

“師兄，你冇事吧？”蘇清月和鹿邑、張燁快步走過來，臉上滿是擔憂。

“我冇事。”林辰搖搖頭，目光望向後山方向，“禦玄宗要與我們合作探府，但探府至少需靈神境修為，我們現在的實力，連參與的資格都冇有。”

張燁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不甘：“靈神境又如何？隻要我們努力修煉，總有一天能達到！”

鹿邑也點點頭，淺棕色的尾巴堅定地翹起：“我們可以加快修煉速度，爭取早日突破，就算不能參與探府，也要有保護自己和宗門的實力！”

林辰看著夥伴們堅定的眼神，心中的迷茫漸漸散去。他握緊手中的舊劍，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冇錯，實力纔是硬道理。不管禦玄宗和紫仙府的未來如何，我們都要儘快提升修為，隻有這樣，才能在這場風暴中站穩腳跟。”

陽光漸漸西斜，灑在逍遙門的山門上，給這座古老的宗門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餘暉。廣場上的弟子們漸漸散去，但空氣中的凝重卻絲毫未減——所有人都知道，一場關乎兩大宗門命運的合作與博弈，纔剛剛開始，而林辰四人的修行之路，也將因此迎來新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