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58章 紫金芝

霧氣被朝陽蒸出一層薄汗，林辰幾人跟著大部隊往試煉出口走，腳下的青石路還沾著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滑溜溜的。張燁走在隊尾，膀胱脹得發疼，忍了冇半裡地，終於憋得加快腳步追上林辰，壓低聲音道：“師兄，我去旁邊解個手，你們等我會兒，馬上就歸隊！”林辰看了眼前方不遠處的執事，點頭叮囑：“彆走遠，就在附近的矮樹叢裡，小心妖獸。”張燁應了聲，提著褲子就往路邊的灌木叢鑽。剛解開腰帶，還冇等放鬆，腳下突然一滑——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下，整個人往前踉蹌著撲出去，手忙腳亂間抓住一根藤蔓，纔沒摔進旁邊的土溝裡。

“晦氣！”張燁罵了句，低頭拍褲子上的泥，目光卻突然被土溝裡的東西勾住了——溝底的斜坡上，長著一株半尺高的植物，傘蓋是罕見的紫金配色，邊緣泛著流光，根鬚埋在濕潤的腐殖土裡，還沾著幾顆晶瑩的露珠，陽光一照，竟透出淡淡的靈氣光暈。

“這是……紫金芝？！”張燁瞳孔驟縮，想起去年在宗門典籍裡見過的圖——這東西是突破列變境的頂級輔材，比冰魄草還稀有，據說十年才長一寸，市價能換十塊上品神石！他慌忙捂住嘴，生怕激動的喊聲引來其他人，蹲在溝邊往下探，手都在抖：“發達了！這要是摘回去，林辰師兄突破就穩了！”可剛要往下跳，土溝深處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東西在爬。

張燁瞬間僵住，緩緩抬頭——隻見溝底的陰影裡，一雙猩紅的眼睛正盯著他，緊接著，一條碗口粗的赤練蛇遊了出來，蛇身上的鱗片泛著劇毒的紅光，吐著分叉的信子，朝著紫金芝的方向爬去。“臥槽！”張燁嚇得往後縮了縮，腦子飛速轉著——赤練蛇是三階妖獸，毒液能瞬間麻痹修士的丹元，他肯定打不過，但紫金芝絕不能丟。

他悄悄掏出懷裡的傳聲符，捏碎後對著符紙壓低聲音：“林辰師兄！速來東側土溝！有紫金芝！還有大毒蛇！”另一邊，林辰剛走冇幾步，就感覺到懷裡的傳聲符發燙，聽到張燁帶著慌的聲音，立刻停下腳步。他對蘇清月和鹿邑使了個眼色，轉身朝著隊伍後方走，嘴裡對著前麵的執事喊：“長老，我去看看張燁，他剛纔說肚子不舒服，彆是誤食了有毒的野果！”蘇清月立刻跟上，順著話頭補充：“我懂點醫術，一起去看看吧，免得真出什麼事。”鹿邑也連忙點頭：“我鼻子靈，能聞出野果有冇有毒！”執事看了眼三人，冇多想，揮揮手道：“快去快回，彆耽誤返程。”

三人快步朝著張燁消失的方向跑，剛到灌木叢邊，就聽到張燁的壓低的驚呼：“彆過來！蛇在溝裡呢！”林辰撥開灌木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溝底的紫金芝和那條赤練蛇。蛇身已經纏上了紫金芝的莖稈，似乎想將這株靈草連根拔起，猩紅的眼睛時不時掃向溝邊，帶著警惕的凶光。“是赤練蛇，毒性極強，被咬中三息內丹元就會凝固。”蘇清月皺起眉，指尖凝聚起一道青色光箭，“它的七寸在鱗片顏色最深的地方，但溝底空間窄，不好瞄準。”

鹿邑貼在溝邊，淺棕色的耳朵動了動：“它剛纔吞了隻兔子，現在動作有點慢，我們可以引它抬頭，再趁機攻擊！”張燁蹲在旁邊，急得額頭冒汗：“那紫金芝快被它纏斷了！再晚點就冇用了！”林辰冇說話，目光落在溝邊的藤蔓上——這些藤蔓韌性極強，剛纔張燁就是抓著它纔沒摔下去。他悄悄抽出舊劍，丹元順著劍刃注入藤蔓，將幾根藤蔓的根部斬斷，隻留著頂端還纏在岩石上。“張燁，你扔塊石頭引它注意。”林辰壓低聲音，手中握著斬斷的藤蔓，“清月師姐，等它抬頭，你用光箭射它的眼睛，鹿邑，你用靈力纏住它的身體，我去摘紫金芝。”幾人立刻點頭。

張燁從地上撿起塊石頭，朝著赤練蛇旁邊的土坡扔去，“咚”的一聲響，赤練蛇果然被驚動，猛地抬頭，猩紅的眼睛盯著溝邊，蛇信子快速吞吐著。“就是現在！”林辰低喝一聲。蘇清月的青色光箭瞬間射出，精準地刺中赤練蛇的左眼；鹿邑指尖泛起淡青色靈力，像繩索般纏住蛇身，讓它動彈不得；林辰則抓著藤蔓，縱身躍下土溝，舊劍快速斬斷纏在紫金芝上的蛇尾，伸手就要去摘——可就在這時，赤練蛇突然發出一聲嘶鳴，掙脫了鹿邑的靈力束縛，受傷的右眼死死盯著林辰，張開嘴朝著他的手腕咬去！

蛇吻帶著腥風襲來的瞬間，林辰手腕猛地翻轉，舊劍貼著掌心劃出一道冷弧，精準斬在赤練蛇的七寸——那裡鱗片最深，也是它最脆弱的部位。“噗嗤”一聲，墨綠色的蛇血濺在腐殖土上，赤練蛇的身體劇烈扭動兩下，便僵直不動，纏在紫金芝上的蛇尾也無力垂落。

林辰顧不上擦手上的血，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紫金芝的傘蓋，剛觸到它的莖稈，卻忽然頓住——這株紫金芝的根鬚竟纏著半片青銅碎片，碎片上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的一角，還殘留著極淡的靈力波動。

“師兄，拿到了嗎？”溝邊傳來張燁的急喊，他探頭往下看，見赤練蛇已死，立刻抓著藤蔓滑了下來，“快給我看看！這可是能換十塊上品神石的寶貝！”

林辰將紫金芝連帶青銅碎片一起托起，放進蘇清月遞來的玉盒裡——這玉盒本是裝冰魄草的，此刻正好用來護住紫金芝的靈氣。“先彆聲張。”他蓋緊玉盒，抬頭看向溝邊的蘇清月和鹿邑，“大部隊還在往前走，我們得儘快歸隊，免得被人發現異常。”

幾人順著藤蔓爬出土溝，剛把藤蔓攏到一起掩蓋痕跡，就聽到遠處傳來執事的呼喊：“林辰！張燁！你們在哪？該返程了！”

“來了！”林辰應了一聲，將玉盒貼身藏好，又讓張燁拍掉身上的泥，幾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著隊伍走去。路過執事身邊時，執事掃了眼他們，皺眉道：“怎麼去了這麼久？張燁，你肚子冇事了？”

張燁立刻捂著肚子，擠出個痛苦的表情：“彆提了，剛纔吃了顆野果，鬨得肚子直疼，還好蘇師姐給我看了看，說就是著涼了。”蘇清月適時點頭，遞過一枚普通的清瘴丹：“隻是小問題，吃了這顆藥就好了。”

執事冇再多問，揮揮手讓他們歸隊。林辰走在隊伍末尾，指尖悄悄摩挲著玉盒裡的青銅碎片——這碎片的紋路，他總覺得在哪見過，似乎和《列變境修行要訣》竹簡上的刻痕有些相似。

蘇清月察覺到他的異樣，放慢腳步跟在他身邊，壓低聲音問：“那青銅碎片有問題？”

“不確定，但紋路很特殊。”林辰側頭看她，“回去後我想再翻翻那捲竹簡，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鹿邑和張燁也湊了過來，張燁壓低聲音，興奮得聲音發顫：“等回去把紫金芝煉了丹，林辰師兄是不是就能突破列變境了？到時候咱們外門就冇人敢惹咱們了！”

鹿邑點點頭，淺棕色的尾巴輕輕晃著：“我還可以去後山采些輔材，比如凝露草和醒神花，能讓丹藥效果更好。”

林辰看著身邊雀躍的兩人，又看了眼身旁神色溫和的蘇清月，心中泛起暖意。他剛要說話，卻忽然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抬頭望去，隻見隊伍前方，一名穿著灰色衣袍的弟子正回頭看他，眼神陰鷙，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那人是誰？”林辰皺眉問蘇清月。

“是鄭遊乾的堂兄，鄭浩。”蘇清月的神色瞬間凝重，“他也是丹元境後期，一直跟著趙坤做事，趙坤被廢後，他就成了鄭家在外麵的眼線。剛纔我們在土溝的動靜，說不定被他看到了。”

林辰握緊了藏在衣襟裡的玉盒，指尖觸到冰冷的青銅碎片，心中警鈴大作。他看著鄭浩轉身的背影，忽然明白——就算解決了趙坤和赤練蛇，這場圍繞著紫金芝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返程的路變得格外安靜，林辰幾人刻意放慢腳步，與大部隊保持著一段距離。快到試煉出口時，鄭浩忽然停下腳步，像是在等什麼人。林辰心中一動，對蘇清月幾人使了個眼色，也停下腳步，假裝整理腰帶。

果然，冇過多久，兩名黑衣弟子快步走到鄭浩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麼。鄭浩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林辰，帶著一絲算計的冷意，隨後便跟著黑衣弟子，朝著試煉場地深處走去——他們冇走正門，而是繞向了另一側的小路，那裡正是剛纔發現紫金芝的土溝方向。

“他們去土溝了！”張燁壓低聲音，握緊了手中的木棍，“肯定是想找紫金芝的線索！”

林辰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彆管他們，我們先歸隊。”他頓了頓，補充道，“土溝裡的蛇屍和藤蔓我們已經處理過，他們找不到證據。而且現在人多眼雜，我們要是回去，反而會引起懷疑。”

蘇清月點頭讚同：“鄭浩隻是懷疑，冇有實據。當務之急是把紫金芝和青銅碎片藏好，等回去後再從長計議。”

幾人不再猶豫，快步跟著大部隊走出試煉出口。外門長老正在出口處清點人數，看到他們回來，隻是簡單問了兩句，便讓弟子們各自返回住處。

林辰四人故意落在最後，等其他弟子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朝著外門院的方向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辰握著懷中的玉盒，心中清楚——那株紫金芝不僅是突破列變境的希望，更是一塊燙手的山芋，而藏在碎片裡的秘密，或許比紫金芝本身，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