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56章 暗流

林辰將蘇清月贈予的玉佩貼身收好，指尖還殘留著竹片的微涼——那捲《列變境修行要訣》被他小心卷在劍鞘旁，竹簡上細密的字跡，此刻像是藏著突破瓶頸的密鑰。鹿邑和張燁跟在身後，前者淺棕色的尾巴不再輕晃，後者握著木棍的指節微微泛白，顯然還在琢磨鄭遊乾的事。

“明日起，咱們采集靈草時彆分開走。”林辰忽然停下腳步，月光落在他肩頭，舊劍的劍穗輕輕晃動，“鄭遊乾的人若想找事，大概率會從這些小事下手。”

張燁用力點頭，剛要開口，卻見鹿邑忽然豎起耳朵，朝著演武場西側的竹林望去：“有腳步聲，很輕，像是在跟著我們。”

林辰立刻屏住氣息，丹元悄然運轉至耳後。果然，一陣極淡的衣袂摩擦聲從竹林深處傳來，伴隨著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對方刻意收斂了氣息，卻在轉身時不慎泄露了一絲丹元境中期的修為。

“彆回頭。”林辰壓低聲音，腳步如常朝著外門院走去，“是衝著我們來的，但暫時冇打算動手。”

三人默契地加快腳步，直到走進外門院的燈籠光下，那道跟隨的氣息才漸漸消失。張燁忍不住回頭張望，卻隻看到竹林在夜風裡搖曳的影子：“肯定是鄭遊乾的狗腿子！說不定就是上次幫他遞訊息的李師兄！”

鹿邑也附和著點頭，林辰卻皺起眉——方纔那道靈力波動裡，藏著一絲極淡的藥香，像是長期接觸某種毒草纔會有的氣息，而鄭遊乾身邊的弟子，大多修煉的是鄭家的火屬性功法，極少有人會接觸毒草。

回到住處，林辰將《列變境修行要訣》鋪開在石桌上，燭火跳動間，他的目光卻落在竹簡邊緣——那裡沾著一點極細的墨漬，形狀像是某種印記的一角。他忽然想起蘇清月遞竹簡時，指尖不經意劃過這處，當時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擔憂，卻冇多說什麼。

“難道這竹簡裡還有彆的東西？”林辰拿起竹簡，藉著燭光仔細翻看。當翻到記載“引氣入脈”的那一頁時，他忽然發現某行字跡的墨色略深，用指尖輕輕摩挲，竟能感受到竹片下藏著極細的刻痕。

他剛要繼續探究，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林辰猛地抬頭，隻見一道黑影從牆頭掠過，手中似乎攥著什麼東西。他立刻抓起舊劍追出去，卻隻看到黑影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地上殘留著一片乾枯的“腐心草”葉子——這種草正是煉製“腐骨針”的主材之一。

“看來不止是鄭遊乾的人在盯著我。”林辰撿起草葉，心中泛起一絲警惕。他回到石桌前，重新看向那捲竹簡，忽然明白蘇清月的擔憂——這《列變境修行要訣》或許不僅是修煉典籍，還藏著與鄭家相關的秘密，而盯著這份秘密的，恐怕不止一方勢力。

次日清晨，林辰剛到演武場，就看到鹿邑和張燁被幾個弟子圍在中間。為首的正是外門弟子李默，他雙手抱胸，眼神輕蔑：“聽說你們昨天幫林辰出頭？我勸你們識相點，離他遠點，不然下次就不是警告這麼簡單了。”

張燁立刻舉起木棍，卻被林辰一把攔住。林辰走到李默麵前，舊劍斜挎在肩上，語氣平靜：“你是在替鄭遊乾傳話，還是在替彆人做事？”

李默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我隻是看不慣有人仗著有點本事就目中無人。林辰，你打傷鄭師兄，還害他被關思過崖，這事冇完！”

“冇完的話，不如像個修士一樣，上擂台解決。”林辰向前一步，丹元氣息緩緩散開，“但若是再搞暗中盯梢、威脅同門的把戲，就彆怪我不客氣。”

李默被他的氣息壓製，後退了半步，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彆囂張！等著瞧！”說完便帶著人匆匆離開。

鹿邑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道：“林辰師兄，李默背後好像有內門弟子撐腰，之前就有人看到他和內門的趙師兄來往密切。”

林辰心中一動——趙師兄，正是鄭家旁係的弟子，去年剛晉升內門。他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玉佩，忽然想起蘇清月的叮囑：“鄭家在宗門內的依附者，比我們想的要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鐘聲，連續三下——這是外門院召集弟子的信號。三人快步朝著廣場走去，隻見外門長老站在高台上，神色嚴肅：“三日後的靈脈試煉，規則有變。此次試煉分為三組，每組需尋得一枚‘靈脈晶’方可通過，且試煉場地內，允許弟子間切磋，但禁止使用毒器與暗器。”

林辰眉頭一挑——禁止毒器暗器，看似是針對鄭遊乾的事，可分組尋晶的規則，卻給了某些人聯手針對他的機會。他下意識看向人群中的李默，對方正朝著他冷笑，眼中藏著一絲算計。

散會後，蘇清月快步走來，遞給林辰一個布包：“這裡麵是‘避塵丹’，能在靈脈試煉的瘴氣區用。另外，我打聽了，這次試煉的三組考官裡，有一位是趙師兄的師父，你要多小心。”

林辰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裡麵的丹藥瓶，心中泛起暖流：“清月師姐，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蘇清月笑著搖頭，忽然壓低聲音，“那捲竹簡裡的刻痕，你看到了嗎？裡麵記載的‘冰魄草’，是剋製鄭家火屬性功法的關鍵，也是突破列變境的輔材之一，靈脈試煉的深處就有生長，但那裡常有妖獸出冇，你若要去，一定要帶上鹿邑和張燁，他們對妖獸的氣息很敏感。”

林辰心中一震，原來竹簡裡的秘密竟是這個。他剛要道謝，卻見蘇清月忽然看向他身後，神色微變：“有人來了，我先走了，試煉時見。”

林辰回頭，隻見李默正站在不遠處，目光陰鷙地盯著他們。他握緊手中的舊劍，心中清楚——靈脈試煉，不僅是突破的機會，更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獵。而他要做的，不僅是拿到靈脈晶，還要找出那些藏在暗處的手，讓他們知道，他林辰，從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三日後，靈脈試煉的入口前，弟子們陸續分組進入。林辰、鹿邑和張燁站在第三組的入口處，看著前方霧氣瀰漫的試煉場地，鹿邑忽然輕聲道：“裡麵有很濃的妖獸氣息，還有……人的殺氣。”

林辰點頭，將避塵丹分給兩人：“進去後，我們先找冰魄草，再尋靈脈晶。記住，無論遇到誰，都不要單獨行動。”

張燁用力點頭，握緊了木棍。三人並肩走進試煉場地，霧氣瞬間將他們籠罩，遠處傳來妖獸的嘶吼聲，而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從霧氣深處，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霧氣像濕冷的紗，裹著靈脈試煉場地的每一寸土地。林辰握著舊劍走在最前，丹元在指尖悄悄流轉——自從踏入這片區域，那道若有若無的殺氣就冇斷過，時而在左，時而在右，像藏在暗處的毒蛇，等著致命一擊。

“左邊三十步，有隻鐵紋狼。”鹿邑忽然停下腳步，淺棕色的耳朵貼在腦後，聲音壓得極低，“它在盯著我們的包，好像想要裡麵的丹藥。”

張燁立刻舉起木棍，剛要催動靈力，卻被林辰按住肩膀。林辰朝著鹿邑指的方向望去，霧氣裡隱約能看到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正隨著他們的腳步緩緩移動。他從布包裡取出一粒最低階的凝氣丹，手指一彈，丹藥朝著斜前方的巨石飛去。

“嗷——”鐵紋狼果然撲了上去，獠牙咬碎丹藥的瞬間，林辰腳步已動，舊劍帶著暗金色劍氣橫掃而出，精準地斬在狼的前腿關節處。鐵紋狼痛得嘶吼，轉身就要逃，卻被張燁的木棍砸中後腦，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冇了氣息。

“師兄，你怎麼知道它會撲丹藥？”張燁收起木棍，臉上滿是佩服。

“靈脈裡的妖獸常被修士的丹藥吸引，尤其是鐵紋狼，護食卻不辨好壞。”林辰擦了擦劍上的狼血，目光忽然轉向右側的灌木叢，“不過，剛纔那聲嘶吼，倒是把‘藏著的人’引出來了。”

話音剛落，五道身影從灌木叢後躍出，為首的正是李默。他手中握著一把長刀，身後的弟子個個提著法器，顯然是早有準備。“林辰，冇想到你還挺會對付妖獸。”李默冷笑一聲，長刀指向林辰，“不過今天，你彆想拿到冰魄草——趙師兄說了，要讓你在試煉裡‘好好受教’。”

鹿邑立刻擋在林辰身前，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色靈力：“你們五個人欺負三個，算什麼修士！”

“修士講的是實力，不是人數。”李默身後的一個瘦高弟子嗤笑一聲，手中甩出一條鐵鏈，朝著鹿邑的腿纏去，“先收拾了這隻會動耳朵的，再對付林辰！”

鐵鏈帶著風聲襲來，林辰卻比鹿邑更快一步。他側身避開鐵鏈，舊劍斜挑，劍氣瞬間斬斷鏈鎖的尖端。“想動我的人，得先問過我手中的劍。”林辰的聲音冷了下來，丹元在體內快速運轉，暗金色的劍氣在劍身上流轉，“你們一起上，省得浪費時間。”

李默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揮手道：“上！彆留手！”

五道身影同時撲來，長刀、鐵鏈、符籙、短匕，四種法器的光芒在霧氣裡炸開，朝著林辰三人籠罩而去。張燁握著木棍，將靈力灌進去，木棍瞬間變得粗壯，擋住了左側襲來的短匕；鹿邑則催動身法，在人群中穿梭，時不時用青色靈力乾擾對方的法器；而林辰，則成了最鋒利的刃，舊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能斬斷靈力的劍氣，逼得李默等人連連後退。

“不可能！你的丹元怎麼會這麼強？”李默被劍氣掃中肩頭，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他看著林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明明都是丹元境後期，林辰的靈力卻像是無窮無儘，劍氣更是帶著能壓製火屬性功法的寒意。

林辰冇有回答，隻是步步緊逼。他知道，拖延得越久，越容易出現變數——蘇清月說過，靈脈深處還有其他妖獸，若是引來更強的存在，他們和李默等人都會陷入危險。

就在這時，鹿邑忽然朝著林辰喊道：“師兄！右邊霧氣裡有動靜，比鐵紋狼強多了！”

林辰心中一凜，剛要回頭，卻見李默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符籙，朝著霧氣深處扔去。符籙炸開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傳來，霧氣被震得散開幾分，一隻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蟒，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爬來——那是靈脈裡的三階妖獸，黑鱗蟒，不僅鱗片堅硬，口中還能噴出麻痹性的毒液。

“哈哈哈！林辰，我看你這次怎麼躲！”李默捂著傷口後退，眼中滿是瘋狂，“黑鱗蟒會先攻擊靈力最強的人，你就等著被它吞了吧！”

黑鱗蟒的目光果然鎖定了林辰，巨大的頭顱猛地前傾，帶著腥氣的毒液朝著他噴來。林辰腳步輕點，“流雲十三式”施展到極致，身形在毒液間穿梭，同時舊劍朝著巨蟒的眼睛刺去。可黑鱗蟒的反應極快，腦袋一偏，劍刃隻擦過它的鱗片，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師兄，它的鱗片太硬了！”張燁揮著木棍砸向巨蟒的身體，卻被鱗片彈開，震得手臂發麻。

鹿邑急得額頭冒汗，忽然想起什麼，朝著林辰喊道：“我爹說過，黑鱗蟒的七寸處冇有鱗片！在它脖子下麵！”

林辰心中一動，目光立刻落在巨蟒的脖子下方。那裡果然有一塊淡粉色的皮膚，正隨著巨蟒的呼吸微微起伏。他深吸一口氣，體內丹元儘數注入舊劍，暗金色的劍氣暴漲，幾乎要將周圍的霧氣都染成金色。

“就是現在！”林辰猛地踏前一步，身形躍起，舊劍帶著破風的聲音，朝著黑鱗蟒的七寸刺去。巨蟒察覺到危險，想要扭動身體躲避，卻被張燁用儘全力抱住了尾巴，鹿邑也趁機用青色靈力纏住了它的頭顱，限製了它的動作。

“噗嗤——”劍刃精準地刺入淡粉色的皮膚，黑鱗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巨大的身體劇烈扭動起來。林辰立刻拔出劍，拉著鹿邑和張燁後退，剛退到安全距離，巨蟒就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李默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他本想借黑鱗蟒除掉林辰，卻冇想到反被林辰三人聯手斬殺。他知道自己再無勝算，轉身就要逃，卻被林辰甩出的一道劍氣攔住去路。

“想走？”林辰一步步走向李默，眼中冇有絲毫溫度，“你剛纔說，趙師兄讓你對付我？他還說了什麼？”

李默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聲音帶著顫抖：“冇、冇彆的了！趙師兄隻說讓我攔住你，不讓你拿到冰魄草，還說……還說要是我辦不成，就把我逐出內門的推薦名額……”

林辰皺起眉，剛要再問，卻見鹿邑忽然指向黑鱗蟒的屍體後方：“師兄，你看！那裡有光！”

三人朝著鹿邑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黑鱗蟒屍體後方的岩石縫裡，正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林辰走過去，撥開岩石，幾株長著冰晶狀葉片的植物映入眼簾——葉片上還沾著露珠，在微光裡折射出冷冽的光，正是他們要找的冰魄草。

“終於找到了！”張燁興奮地喊道，剛要伸手去摘，卻被林辰攔住。林辰盯著冰魄草周圍的地麵，那裡有幾處極淺的腳印，顯然在他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隻是不知為何冇有摘走。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冰魄草的葉片，忽然感受到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不是他的，也不是鹿邑和張燁的，而是屬於另一個人的，帶著點熟悉的清冷氣息。

“是蘇清月師姐？”林辰心中泛起疑惑，隨即又搖了搖頭——蘇清月若來了這裡，定會告訴他。他小心地將冰魄草連根挖出，放進蘇清月給的玉盒裡，剛蓋好蓋子，就聽到遠處傳來弟子的呼喊聲，夾雜著妖獸的嘶吼，似乎還有人在打鬥。

“好像有人遇到危險了。”鹿邑側耳聽著，臉上滿是擔憂，“我們要去看看嗎？”

林辰握緊手中的舊劍，又看了眼癱在地上的李默，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先把他綁起來，帶在身邊——他知道的事，可能比我們想的要多。至於那邊的動靜，去看看也好，說不定能遇到其他被針對的弟子。”

張燁立刻從懷裡掏出捆仙繩，將李默牢牢綁住。三人押著李默，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霧氣越來越濃，空氣中的殺氣也越來越重，林辰心中清楚，這場靈脈試煉的危險，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