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48章 故人，救命

胸口的暖意越來越清晰，像一捧溫火慢慢焐熱了凍僵的經脈。林辰的意識從混沌中掙紮著浮出，先是聽到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接著才緩緩睜開眼，視線裡的黑暗逐漸褪去，能看清頭頂粗糙的岩壁，以及手邊那灘早已凝固的暗紅血跡。

“醒了……”他低啞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剛想動一下手指，卻牽扯到左臂的傷，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脫臼的左臂依舊無力垂著，後背的爪痕傳來陣陣灼痛，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牽動傷口。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指尖觸到竅穴空間的位置，能清晰感覺到裡麵的黑玉神石還在微微發燙，一絲縷精純能量正順著竅穴緩慢滲出，像細流般修複著受損的經脈。之前昏迷時，正是這神石自發護主，擋住了黑虎獅殘留在體內的凶煞之氣，纔沒讓傷勢徹底惡化——山神給的石頭，竟成了他的救命符。

林辰撐著岩壁，用僅能動彈的右手慢慢坐起身，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鑽心的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髮。他靠在岩壁上喘著粗氣，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後背的爪痕邊緣依舊泛黑，但蔓延的趨勢已經停下；體內紊亂的靈氣在黑玉神石的滋養下，也漸漸有了微弱的章法，不再像之前那般四處衝撞。

“九死一生……”他喃喃自語，想起黑虎獅猙獰的麵容，還有池中央那株六瓣半的墨蓮，眼底閃過一絲後怕，卻又很快燃起不甘。十歲開九竅的天賦，殘卷蕩魔天功的加持，本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竟連還手的餘地都少得可憐。

他抬手摸出懷中僅剩的一點黑玉髓，那黏稠的墨色液體還泛著微光。之前情急之下沾到的這點玉髓，此刻成了修複傷勢的關鍵。林辰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玉髓入喉即化，比黑玉神石更精純的能量瞬間湧遍全身，後背的灼痛減輕了不少，連脫臼處的麻木感都消散了些。

“等傷勢好點，一定要回去。”他攥緊拳頭，將黑玉髓重新收好，目光望向裂縫深處的黑暗。這次九死一生的經曆，不僅冇打垮他，反而讓他更清楚自己的不足——殘卷天功不夠，修為不夠，唯有變得更強，才能守住想要的東西。而那黑玉髓池中的墨蓮，便是他變強的關鍵。

天剛矇矇亮，林辰便按照計劃往高處走，打算找個能瞭望的山頭療傷。剛走進一片茂密的樹林，就隱約聽見前方傳來女子的呼救聲，還夾雜著蠻獸的嘶吼。

林辰本不願理會，雖然經過一晚上的修養，體能靈力恢複了一點，但畢竟是重傷之軀，可那呼救聲雖微弱，卻帶著幾分熟悉的穿透力，讓他莫名想起在客棧遇到的那位麵紗女子。

於是林辰走了一會，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隻見一片空地上，一名身著淡紫色紗裙的女子正被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蠻獸逼到了樹邊，她臉上的薄紗已經歪斜，露出半截白皙的臉頰，正是蘇清月！她手裡握著一把短劍，手臂上還帶著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染紅了紗裙，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

那頭黑熊蠻獸體型足有兩丈高，渾身覆蓋著黑色的硬毛，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凶光，正揮舞著巨大的熊掌，朝著蘇清月拍去。蘇清月咬著牙，勉強舉起短劍格擋，卻被黑熊的力道震得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身後的樹乾，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

看到林辰，蘇清月急忙喊道:“道友，救命”。林辰冇回話，握緊手裡的爛劍，朝著黑熊衝了過去。就在黑熊的熊掌即將拍到蘇清月身上的瞬間，林辰縱身躍起，揮劍朝著黑熊的後腿刺去。

“噗”的一聲，爛劍雖然依舊鏽跡斑斑，卻異常鋒利，輕易就刺穿了黑熊的皮毛。黑熊吃痛，發出一聲震天的嘶吼，轉過身朝著林辰撲來。

林辰快速側身避開，蘇清月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林辰會出手救自己，畢竟這個世界殺人奪寶的事不在少數，何況是不認識的陌生人，她反應過來，立刻往後退了幾步，靠在樹上，捂著受傷的身體，目光緊緊盯著林辰和黑熊的打鬥。

黑熊變得更加狂暴，揮舞著熊掌不斷朝著林辰攻擊。林辰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在黑熊的攻擊間隙不斷尋找機會，手裡的爛劍一次次刺向黑熊的要害。

經過一會纏鬥，林辰找到了機會，趁著黑熊轉身的瞬間，一躍而起，將爛劍狠狠刺進了黑熊的脖頸。黑熊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動靜。

林辰喘著粗氣，收起爛劍，靠在樹上，蘇清月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多謝……道友出手相救。”待到蘇清月看清林辰的臉時，驚叫了一聲“登徒子，居然是你”，蘇清月一臉吃驚，雖然他她對林辰印象深刻，但是此時的林辰唯一個慘字了得。蘇清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瞳孔微縮：“怎麼會是你！”

林辰整個人狼狽得像從泥沼裡撈出來的破布娃娃。原本乾淨的粗布衣衫被撕得襤褸不堪，後背的裂口處還沾著乾涸的血痂與黑玉碎屑，風一吹，破損的衣角就簌簌發抖，露出底下泛著青紫的皮膚。

他的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額角，沾滿了灰塵與血汙，幾縷髮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蒼白的小臉上。左手不自然地垂著，袖口被扯爛，能看到手腕處腫脹的淤青，連右手也佈滿了細小的劃傷，指縫裡還嵌著黑玉髓的墨色殘渣，怎麼看都像是個在山野裡受了重傷的流浪兒。

林辰聽到聲音，艱難地抬起頭。他的臉頰上沾著一道淺淺的血痕，嘴脣乾裂起皮，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隻是此刻滿是疲憊。

他想笑，卻牽扯到嘴角的傷口，疼得齜了齜牙，原本就狼狽的模樣，此刻更添了幾分可憐。轉頭看向蘇清月，對方正緊張地攥著裙襬，側臉的輪廓、眼尾的弧度，分明就是當初那個被自己意外撞見沐浴的女子！林辰愣了愣，虛弱的脫口而出：“原來是你啊。”本來就身受重傷的他，又強行調動靈氣戰鬥，此刻的林辰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蘇清月渾身一僵，像是被驚雷劈中，猛地抬頭看向林辰，眼神裡滿是震驚與慌亂。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指尖死死掐著掌心——她怎麼也冇想到，眼前這個救了自己的修士，竟然就是那個讓她顏麵儘失的人！

蘇清月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泛著熱。她避開林辰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我……我不認識你。”話雖如此，她的身體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當初的窘迫場景。

蘇清月的話音還縈繞在耳邊，林辰剛想張口再說些什麼，眼前卻突然炸開一片漆黑。之前靠著山神給的那塊神石強撐的那口氣徹底泄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連支撐身體的手臂都軟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他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黑玉地麵上，腦袋磕在岩石上也毫無反應。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灰塵，蒼白的小臉毫無血色，嘴脣乾裂得更厲害，連微弱的呼吸都變得時斷時續。

“登徒子”蘇清月驚呼一聲，伸手想要扶住他，卻還是慢了一步。她急忙跪下身，顫抖著手指探向他的頸動脈，感受到那微弱卻還在跳動的脈搏時，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被濃重的擔憂籠罩。

她小心翼翼地將林辰的頭抱在懷裡，避開他後背的傷口，輕輕呼喚著他的名字：“登徒子？登徒子你醒醒！”可懷裡的人毫無迴應，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蘇清月看著他渾身的傷痕——破爛的衣衫下滿是血痂，脫臼的左臂無力垂著，連露在外麵的小腿都有幾道劃傷，哪裡還有半分平日那個靈動挺拔的天才模樣。她咬了咬唇，想起林辰剛剛的救命之恩，蘇清月看著倒地昏迷的林辰，咬了咬下唇，終是蹲下身，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頭，費力地背起。林辰雖隻有十歲，可渾身骨骼結實，再加上蘇清月剛剛與蠻獸戰鬥時也受傷不輕，冇走幾步，她額角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後背也被林辰身上的血漬染透。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在裂縫中摸索，終於在不遠處找到一處乾燥的山洞。將林辰輕輕放在山洞角落的乾草堆上，蘇清月癱坐在地，喘著粗氣，目光落在林辰蒼白的臉上，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氣息越來越微弱，尋常草藥根本救不了，唯有那枚靈丹或許有用。

蘇清月猶豫著摸向腰間的荷包，手指觸到荷包裡那枚溫潤的丹藥時，心臟猛地一緊。這枚冰魄丹，是用蘇家獨有的靈草冰魄草煉製而成，整個蘇家也冇有多少，是母親特意給她防身用的，能解百毒、續生機，比她的性命還重要。

“可……”她看著林辰嘴角不斷溢位的血沫，腦海中閃過平日林辰幫她驅趕山猴、分享野果的模樣，糾結得指尖發白。她沉默了許久，終是咬了咬牙，從荷包裡取出那枚通體瑩白的冰魄丹。

她小心翼翼地撬開林辰的嘴，將冰魄丹送了進去，又用隨身攜帶的水壺，慢慢將溫水喂進他口中，助他吞嚥。丹藥入喉，很快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林辰的喉嚨滑下，他原本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蒼白的臉色也泛起了一絲血色。

蘇清月看著他的變化，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摸了摸空空的荷包，眼底滿是悵然——這枚丹藥冇了，日後再遇凶險，她便少了一份保障。“哎，虧了，登徒子，等你醒過來一定要讓你加倍還我，我的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