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40章 青河小鎮

晨霧像輕紗般纏在十萬大山的山口，林辰勒了勒青麟獸頸間的藤蔓韁繩，身下的巨獸便緩緩停下腳步。它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青金色鱗片，額間獨角泛著溫潤光澤，吐息間帶著山林草木的清新——這是林辰在山裡收服的三階蠻獸，陪著他走了整整八個月。

而此刻，青麟獸的蹄下已不再是泥濘山道，而是延伸向遠方的青石板路。路的儘頭，一片錯落的木樓順著緩坡鋪開，青瓦上沾著的露水在晨光裡閃著碎鑽般的光，“青河鎮”三個燙金大字嵌在木質牌坊上，林辰雖然第一次出十萬大山，但是這幾個字他卻認得，“冇想到這個世界的文字是通用的，還是村長爺爺有先見之明，從小就教我識文斷字，不然我可就是個文盲嘍”林辰搖頭笑道

這是林辰第一次走出十萬大山。

他翻身從青麟獸背上跳下，指尖還殘留著獸鱗的冰涼觸感，目光卻被鎮口的景象牢牢勾住。挑著擔子的貨郎搖著撥浪鼓走過，竹筐裡的糖人裹著琥珀色糖衣，在陽光下映出細碎的光斑，比他見過的靈果還要鮮亮；路邊鋪子的夥計正掀開蒸籠，白霧裹著濃鬱的肉香飄來——那是燉得軟爛的赤焰獸肉，竟比他自己烤的多了幾分醇厚香氣，讓他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青麟獸低低嘶鳴一聲，似乎對周遭陌生的氣息有些警惕，林辰伸手摸了摸它的獨角安撫，視線又被街角幾個孩童吸引。他們舉著彩色的紙風車奔跑，紙頁在風裡轉得飛快，笑聲清脆得像山澗的溪流，手裡還拿著用靈麥粉做的糕點，金黃的外皮上撒著細碎的靈果乾。

“那是什麼？”林辰忽然駐足，盯著鎮口一個支著木架的攤子。架子上掛滿了泛黃的紙頁，一個戴方巾的老者正用毛筆在紙上書寫，周圍圍了幾個穿短打的漢子，時不時指著紙頁低聲議論。林辰豎起耳朵聽了一下，冇想到他們說的話完全能聽懂，雖然口音不太一樣，但是他能聽懂大差不差。

青麟獸湊到他身邊，鼻息掃過林辰的手腕，似乎也在好奇那些紙上的符號。林辰往前走了兩步，隱約聽見“收草藥”“五塊神石”之類的字眼，雖不懂“神石”是什麼，卻敏銳地察覺到，這或許和山裡用妖獸內丹交換物資的規矩一樣。

這時，一陣軲轆聲從街尾傳來。一輛鋪著黑布的馬車駛過，車廂兩側雕刻著纏枝紋樣，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沉穩有力，拉車的是兩匹冇有鱗片的凡馬——林辰在山裡隻見過帶翼的雲駒、披甲的岩牛，這般溫順的凡馬還是頭次見。他下意識拉著青麟獸往路邊退了退，看著馬車消失在巷口，指尖輕輕攥緊：原來山外的世界，連代步的牲畜都和山裡截然不同。

林辰牽著青麟獸走在青石板街上，目光掃過兩側掛著“客滿”木牌的客棧，最終停在一家門臉乾淨的“悅來客棧”前。青麟獸剛踏進門，便引得櫃檯後掌櫃抬眼——見它渾身青金鱗片閃著微光，掌櫃的眼神多了幾分鄭重，手裡的算盤聲也頓了頓。

“掌櫃的，要一間上房，再給我的獸備些草料。”林辰走到櫃檯前，學著方纔看見的客人模樣說道。

“上房一日兩塊中塊神石，青麟獸的精料另算一塊小塊神石。”掌櫃的指尖敲了敲櫃檯，語氣客氣卻不含糊。

“神石？”林辰眉頭微蹙，他在十萬大山裡隻知用妖獸內丹、靈草交換所需，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是何種物件？”

這話一出，旁邊桌喝著靈果酒的客人都抬了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掌櫃的倒也有耐心，從櫃檯下摸出個木盒，打開後裡麵躺著幾塊泛著瑩光的灰白色石頭——小的如鴿蛋，大的似拳頭，石麵上還纏著細碎的靈氣紋路。

“小哥是剛從山裡出來吧？”掌櫃的捏起一塊鴿蛋大的神石，遞到林辰麵前，“這便是神石，咱青河鎮乃至整個琴國，都用它當錢使。”

林辰指尖碰了碰神石，能感覺到裡麵凝實的靈氣，比他平時吸收的天地靈氣更純粹。“這石頭還分大小？”他追問。

“不分等級，隻論塊頭算。”掌櫃的笑著解釋，又指了指木盒裡的石頭，“像這般‘小塊’，能買兩斤赤焰獸肉；‘中塊’比小塊大一圈，夠換一匹尋常麻布；若是‘大塊’神石，在鎮上買間帶院的屋子都夠了。”

林辰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裡麵隻有幾株靈藥和幾塊三階妖獸內丹，哪裡有什麼神石。他指尖下意識攥緊，才反應過來——山裡的“財富”，到了這鎮上竟一文不值。

“掌櫃的，我暫無神石。”林辰斟酌著開口，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泛著紅光的妖獸內丹，“這是三階火紋虎的內丹，品相完好，可否用來抵房錢？”

掌櫃的瞥了眼內丹，搖了搖頭：“小哥莫怪，咱客棧隻收神石。內丹雖值錢，卻得找藥鋪折價；靈草更是要看品相，我這兒兌不了。”

林辰還想再說，腦海裡忽然閃過方纔鎮口的告示——藥鋪收草藥給神石。他心裡一動，對著掌櫃拱了拱手：“多謝掌櫃告知，我先去兌換神石，稍後再來。”說罷便要轉身離去，牽著青麟獸快步出了客棧，朝著記憶裡百草堂的方向走去——原來山外的規矩，竟和十萬大山裡這般不同。

“走吧，先去鎮上看看。”林辰拍了拍青麟獸的脖頸，巨獸便溫順地跟在他身後，蹄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輕緩的“嗒嗒”聲。鎮裡的吆喝聲、打鐵聲、孩童的笑聲交織在一起，裹著靈果酒的清香飄來，林辰的眼底滿是新奇

林辰牽著青麟獸快步穿過青石板街。神石在掌心泛著淡淡涼意，裡麵凝實的靈氣讓他愈發好奇——這山外世界的“通用之物”，竟比妖獸內丹更易攜帶，也更受認可。

很快，“百草堂”的木匾便映入眼簾。鋪子門臉寬敞，兩扇木門敞開著，藥櫃上整齊排列著貼著標簽的陶罐，櫃檯後站著個穿灰布長衫的夥計，正低頭分揀著新鮮的靈草。青麟獸剛停在門口，夥計便抬眼看來，見它額間獨角泛著光澤，語氣多了幾分客氣：“小哥是來售靈藥，還是買藥材？”

“我有妖獸內丹和靈草，想換些神石。”林辰說著，從儲物袋裡取出兩樣東西——一枚拳頭大的火紋虎內丹，通體泛紅，還殘留著淡淡的火焰靈氣；還有一株帶著瑩白果實的凝氣草，葉片上的靈光在室內格外顯眼。

夥計的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湊上前：“三階火紋虎內丹！還有五十年份的凝氣草！”他抬頭朝後堂喊了一聲，“掌櫃的，您快來看看！”

片刻後，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從後堂走出，手裡拿著個銅製放大鏡。他先接過內丹，指尖探了探靈氣波動，又翻看了凝氣草的根係，隨即看向林辰：“小哥好眼力，這兩樣品相都極好。火紋虎內丹能煉製成淬體丹，凝氣草可輔助低階修士凝氣，我給你算十五塊中塊神石，如何？”

林辰心裡冇底，卻想起悅來客棧掌櫃說的“中塊神石抵一匹麻布”，十五塊顯然不算少。他還冇開口，青麟獸忽然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確認。林辰定了定神，點頭道：“多謝掌櫃公允。”

老掌櫃笑著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布包，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五塊中塊神石，每塊都比之前客棧掌櫃給的小塊大一圈，瑩光也更盛。林辰接過布包，指尖能清晰觸到神石的紋路，心裡瞬間踏實了不少——這便是山外世界的“底氣”。

“對了小哥，”老掌櫃忽然開口，指了指門外的青麟獸，“你這蠻獸看著通人性，鎮上‘獸料鋪’的靈草餅最合它胃口，一塊小塊神石能買十個，比客棧的精料劃算。”

林辰記在心裡，又謝過老掌櫃，才牽著青麟獸走出百草堂。布包揣在懷裡，神石的涼意透過布料傳來，他抬頭望向不遠處的悅來客棧，腳步輕快了許多。路過獸料鋪時，他果然買了十個靈草餅，青麟獸湊過來叼走一個，嚼得滿嘴清香，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回到悅來客棧，林辰將兩塊中塊神石放在櫃檯上：“掌櫃的，上房一間，再勞煩給我的獸添些清水。”

掌櫃的見他回來，笑著收下神石，喊夥計引他上樓：“小哥放心，您的青麟獸我讓人拴在後院，保證冇人驚擾。”

跟著夥計走上二樓，房間雖不大，卻擺著一張木床，林辰好奇的看了看，村裡的床都是石頭的，這種木床他還是第一次見，窗邊還放著張小桌。林辰推開窗，能看見鎮上的青瓦屋頂，風裡裹著靈果酒的清香飄進來。他摸了摸懷裡的布包，又看了眼窗外心想——十萬大山的日子雖自由，卻從未有過這般安穩的氣息，或許這山外的世界，真的和山裡不一樣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