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33章 倒黴

剛奔出數裡，腳下的地麵突然劇烈震顫，像是有巨獸在地下穿行。青淵猛地停下腳步，金色鱗片儘數豎起，朝著後方山林發出急促的嘶鳴——林辰回頭望去，隻見遠處的樹林如浪潮般倒伏，無數妖獸的身影在林間湧動，狼嚎、熊吼、蟒嘶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獸潮，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奔來。

“是獸潮！”林辰心頭一沉。他曾聽村長說過，山林中若出現強大的妖氣或靈力波動，便可能引發獸潮，無數妖獸會失去理智，瘋狂攻擊一切活物。看這獸潮的規模，至少有上百頭妖獸，其中不乏開竅境後期的存在，以他和青淵如今的狀態，根本無法抗衡。

“青淵，快跑！”林辰話音剛落，青淵便四蹄發力，如一道金色閃電般朝著山林東側奔去。身後的獸潮緊追不捨，沉重的蹄聲、鱗甲摩擦地麵的聲響越來越近，甚至能感覺到妖獸口中噴出的腥風。

奔逃間，林辰眼角餘光瞥見右側山坡下，有一處隱蔽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和雜草遮掩，大小僅能容一人一獸勉強鑽入，看起來像是廢棄的兔子洞。此刻已無其他退路，他立刻對青淵喊道：“青淵，那邊的洞！”

青淵會意，猛地調轉方向，朝著兔子洞衝去。身後的獸潮已近在咫尺，一頭黑紋狼張開獠牙，幾乎要咬到青淵的後腿。林辰反手抽出背後的古劍，雖不知如何催動其力量，卻仍憑著本能揮劍格擋——古劍與狼齒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黑紋狼竟被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鮮血。

趁這間隙，青淵已衝到兔子洞前，用頭顱撥開藤蔓。林辰翻身跳下，率先鑽進洞穴，隨後伸手示意青淵跟上。青淵體型雖大，卻極為靈活，蜷縮起身體，硬生生擠入洞穴，隻留下一截尾巴露在外麵。林辰立刻用周圍的雜草和碎石堵住洞口，隻留下一道細小的縫隙觀察外麵的動靜。

獸潮很快奔至洞口，一頭壯碩的黑熊用爪子扒拉著洞口的碎石，發出憤怒的咆哮。其他妖獸也圍在洞口，不斷衝撞、撕咬，洞穴頂部的泥土簌簌落下，彷彿隨時都會坍塌。林辰屏住呼吸，緊緊握住古劍，青淵則伏在他身邊，金色鱗片泛著微光，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就在這時，獸潮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林辰透過縫隙看去，隻見一頭通體雪白的玉麵狐站在獸潮前方，它雙眼泛著詭異的紅光，口中不斷髮出嘶鳴，似乎在指揮著妖獸攻擊洞穴。林辰心中一凜——這玉麵狐竟能操控獸潮，顯然是此次獸潮的源頭。

玉麵狐似乎察覺到洞穴內有人，突然朝著洞口噴出一道白色的狐火。狐火落在堵住洞口的雜草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灼熱的氣息透過縫隙湧入洞穴，嗆得林辰連連咳嗽。青淵立刻噴出一道水箭，試圖撲滅狐火，卻被玉麵狐的另一道狐火擋下。

洞穴內的溫度越來越高，碎石不斷落下，洞口的火勢也越來越大。林辰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活活燒死在洞穴內。他看向手中的古劍，想起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場景，心中一動——或許能藉助古劍的力量突圍。

他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僅剩的靈力注入古劍。古劍依舊無光無華，卻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林辰握緊古劍，對著洞口的火焰猛地揮砍——一道無形的劍氣從劍身迸發而出，瞬間劈開洞口的火焰和碎石，在地麵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玉麵狐冇想到洞穴內的人竟能發出如此強勁的攻擊，愣了一下。林辰抓住這機會，對青淵喊道：“衝出去！”青淵立刻起身，撞開洞口的碎石，載著林辰朝著山林深處奔去。玉麵狐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嘶鳴，指揮著獸潮再次追了上來。

一人一獸在林間拚命奔逃，身後的獸潮緊追不捨，玉麵狐的狐火不斷從身後襲來。林辰知道，若不能擺脫獸潮，遲早會被追上。他回頭看向身後的玉麵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或許，隻有先解決掉這玉麵狐，才能徹底擺脫獸潮的追殺。

風在耳邊呼嘯，林辰伏在青淵背上，能清晰聽見身後獸潮的蹄聲如雷，玉麵狐的尖嘯更是像針一樣紮在耳畔。青淵的四蹄已跑出了殘影，金色鱗片在奔逃中微微發亮，可身後的獸潮始終緊咬不放，玉麵狐噴出的狐火不時擦著林辰的肩頭掠過，將沿途的樹木燒成焦黑的木炭。

“這樣跑下去不是辦法！”林辰咬牙，掌心再次按上背後的古劍。方纔那道無形劍氣耗儘了他大半靈力，此刻丹田內隻剩下微弱的靈力流轉，可他知道，若不冒險再試一次，根本甩不掉那隻玉麵狐。

他嘗試著將僅剩的靈力緩緩注入古劍，指尖傳來熟悉的悸動，劍身雖依舊暗啞，卻像是與他有了一絲微弱的呼應。林辰低頭看向青淵，語速極快：“青淵，再快些！等下我引開玉麵狐，你趁機繞到它身後！”

青淵似懂非懂，卻還是猛地提速，四蹄踏過一處溪流，濺起的水花瞬間被身後追來的狐火蒸成白霧。玉麵狐見始終追不上，眼中紅光更盛，突然縱身躍起，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殘影，竟越過前排的妖獸，徑直朝著林辰撲來，鋒利的爪子泛著寒光，直抓他手中的古劍。

“就是現在！”林辰眼中精光一閃，突然翻身從青淵背上跳下，手中古劍朝著玉麵狐狠狠劈去。玉麵狐冇想到他會突然回身，倉促間隻能用爪子格擋——“鐺”的一聲脆響，古劍與狐爪相撞，玉麵狐被震得倒飛出去，爪子上竟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青淵抓住這間隙，猛地調轉方向，如一道金色閃電般繞到玉麵狐身後，長尾狠狠甩出，一道蘊含麒麟血脈的水箭直直射向玉麵狐的脊背。玉麵狐察覺危險，想要躲閃，卻被林辰再次揮劍攔住去路。

“噗！”水箭狠狠擊中玉麵狐的脊背，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體內的妖力瞬間紊亂。圍上來的妖獸見首領受傷，動作明顯遲疑了幾分。林辰抓住這機會，對青淵喊道：“快走！”

一人一獸再次奔逃，可冇跑多遠，身後的獸潮竟再次追了上來——玉麵狐強忍傷痛，再次發出尖嘯，眼中的紅光變得更加詭異，甚至有幾頭妖獸在它的操控下，不惜自傷身體，爆發出更強的速度，朝著他們逼近。

林辰心中一沉，他能感覺到，玉麵狐的妖力雖紊亂，卻似乎有某種力量在支撐著它，讓它始終能操控獸潮。就在這時，他懷中的毒丹突然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與手中古劍的悸動隱隱呼應。

“或許……可以試試這個。”林辰心念一動，從行囊中取出毒丹。毒丹泛著淡淡的灰光，表麵的毒性氣息與玉麵狐的妖力竟有幾分相似。他嘗試著將一絲靈力注入毒丹，毒丹瞬間爆發出一股濃烈的毒性氣息，順著風朝著身後的獸潮飄去。

獸潮中的妖獸聞到毒性氣息，紛紛發出不安的嘶吼，甚至有幾頭妖獸直接癱倒在地，渾身抽搐。玉麵狐也被這股毒性氣息刺激到，尖嘯聲變得更加尖銳，卻再也無法維持對獸潮的完全操控。

“有效！”林辰心中一喜，立刻加快速度，同時不斷釋放毒丹的毒性氣息，阻攔身後的獸潮。青淵也趁機發力，載著他朝著山林深處的一處峽穀奔去——那裡地形複雜，或許能藉助地形徹底擺脫獸潮的追殺。

身後的獸潮在毒性氣息的阻攔下，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玉麵狐的尖嘯聲也越來越遠。林辰鬆了口氣，可他剛想收起毒丹，卻突然發現，毒丹的灰光竟變得越來越暗，而手中的古劍，卻再次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彷彿在感知著什麼。

奔至峽穀邊緣，林辰才發現前方竟是一處斷崖——崖下雲霧翻滾，深不見底，風聲從穀底呼嘯而上，帶著刺骨的寒意，身後的獸潮卻已逼近，玉麵狐的尖嘯聲清晰可聞，甚至能看到它眼中那抹怨毒的紅光。

“冇路了！”林辰心頭一緊，轉身看向身後。獸潮已將峽穀入口堵住，那頭玉麵狐站在妖獸群前，脊背的傷口還在滲血，卻依舊用陰冷的目光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它緩緩抬起前爪，似乎要指揮妖獸發起最後一輪攻擊。

青淵擋在林辰身前，金色鱗片光芒暴漲，周身水紋光暈劇烈波動，做好了拚死一戰的準備。可林辰知道，以他們如今的狀態，麵對數倍於己的獸潮，根本冇有勝算，硬拚隻會落得個同歸於儘的下場。

“青淵，你敢跳嗎？”林辰突然看向崖下的雲霧，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曾聽村長說過，山林中的斷崖下往往藏著生路，或許這處雲霧繚繞的崖底，也有一線生機。

青淵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金色的眼眸望向崖下，又轉頭看向林辰，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臂，像是在迴應他的決心。林辰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緊緊握住青淵的脖頸：“那我們就賭一次！”

話音剛落，玉麵狐已指揮著妖獸撲來。一頭壯碩的黑熊率先衝至，巨大的熊掌帶著腥風拍向林辰。林辰眼中精光一閃，對青淵大喝一聲：“跳！”

青淵四蹄發力，縱身躍出斷崖。凜冽的寒風瞬間襲來，林辰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隨青淵一起朝著崖底墜落。身後的黑熊撲了個空，險些一同墜下，急忙後退，對著崖下發出憤怒的咆哮。

玉麵狐追到崖邊，看著不斷墜落的一人一獸，眼中滿是不甘，卻也不敢貿然跳下，隻能對著崖下噴出數道狐火，隨後不甘心地轉身，指揮獸潮離去。

崖下雲霧濃密，能見度極低，林辰緊緊伏在青淵背上，感受著飛速墜落的失重感。青淵努力揮動四肢，試圖減緩墜落速度，周身水紋光暈不斷與空氣摩擦，發出“滋滋”的聲響。

墜落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下方終於傳來隱約的水聲。林辰心中一喜，他知道，有水的地方往往有平地。他立刻對青淵喊道：“青淵，朝著水聲的方向！”

青淵會意，調整身形，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墜去。穿過最後一層雲霧，下方的景象終於清晰——那是一處寬闊的河穀，河水奔騰，兩岸長滿了翠綠的植被。青淵看準時機，四蹄在水麵輕輕一點，藉助水的緩衝之力，穩穩落在了河穀岸邊。

一人一獸重重摔在地上，林辰隻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丹田內的靈力徹底耗儘，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青淵也趴在地上，金色的鱗片黯淡了許多，大口喘著氣，後腿還在微微顫抖。

河穀的風帶著水汽，吹在臉上，讓林辰清醒了幾分。他看向身後的斷崖，雲霧依舊繚繞，顯然獸潮短時間內無法追來。他鬆了口氣，靠在青淵身上，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這一次跳崖，他們賭對了。

休息片刻，林辰掙紮著起身，看向河穀深處。河水奔騰，朝著未知的方向流去，岸邊的植被鬱鬱蔥蔥，顯然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地方。他摸了摸背後的古劍，又看了看懷中的毒丹，心中暗忖：這崖底河穀，或許又藏著新的機緣，也可能藏著新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