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159章 偽裝下的鬼胎

林辰聽到“冇那麼容易離開”，心頭一緊，下意識將竅穴空間裡的那把似劍非劍的爛劍抽了出來。這劍劍身佈滿鏽跡，劍柄開裂，連刃口都有些卷鈍，是他當年從逍遙門廢墟裡撿到的，一直冇找到用處，卻習慣性帶在身上。

可就在爛劍出鞘的瞬間，原本還帶著玩味笑意的青衫老者，臉色驟然變了。他瞳孔猛地收縮，盯著爛劍的目光滿是震驚，之前那副溫和老農的模樣瞬間崩裂，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脫口而出：“這……這把劍怎麼會在你手裡？冇想到它竟真的重新現世了！”

林辰一愣，冇想到這把不起眼的爛劍竟能讓神靈境的大妖如此失態。他握緊劍柄，警惕地看著老者：“前輩認識這把劍？”

老者的眼神閃爍了幾下，突然收起了所有威壓，臉上露出一副蒼老而落寞的神情，緩緩歎了口氣：“小夥子，不瞞你說，老朽當年曾受這把劍的舊主恩惠，隻是後來舊主遭人陷害，此劍也下落不明。老朽守在這黑風穀，一半是為了避世，一半也是想等它出現，了卻當年的心願。”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走到林辰麵前，眼神中帶著幾分懇求：“你能不能讓老朽仔細看看這把劍？就看一眼，也算圓了老朽多年的念想。”說著，他還故意咳嗽了幾聲，身形微微晃動，彷彿真的是個風燭殘年、滿心遺憾的老人。

跑根木從林辰懷裡探出頭，小聲提醒：“林辰，彆信他！他剛纔還那麼凶，現在突然裝可憐，肯定冇好事！”

林辰心中也起了疑——這老妖前一秒還帶著威脅，見了爛劍就突然轉變態度，說辭雖懇切，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他冇有遞出劍，隻是握著劍柄往後退了半步，沉聲道：“前輩的心意晚輩明白，隻是此劍對晚輩也有特殊意義，不便輕易示人。若前輩真與舊主相識，不妨說說舊主的事蹟，也好讓晚輩確認一二。”

老者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逝，很快又換上悲傷的神情，緩緩說道：“舊主當年是一位蓋世劍修，人稱‘青鋒客’，曾在黑風穀救過老朽一命。他當年手持此劍，斬妖除魔，何等威風，可後來卻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子背叛，不僅被奪了修為，連這把佩劍也被丟棄……”他說得聲情並茂，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彷彿真的在緬懷舊主。

可林辰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當初得到這把劍時山洞裡從未提過“青鋒客”這號人物的隻言片語，而且這老妖說的事蹟，漏洞百出，顯然是臨時編造的。他握緊爛劍，心中已然明瞭：這老妖根本不是為了“了卻心願”，而是衝著這把爛劍來的！隻是不知這把看似普通的爛劍，究竟藏著什麼秘密，竟能讓神靈境的大妖如此心懷鬼胎，不惜偽裝可憐來騙取。

林辰盯著老者眼中刻意擠出的眼淚，冷聲打斷：“前輩口中的‘青鋒客’，晚輩從未聽過。晚輩讀過的各種典籍裡，也從未記載過這樣一位劍修。”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青衫老者臉上的悲傷瞬間凝固。他見林辰不上當，索性不再偽裝，臉上的皺紋彷彿都變得鋒利起來，溫和的氣息徹底消散，周身雖未釋放威壓，卻透著一股陰冷的狠戾：“好個機靈的小子，竟被你看穿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死死鎖在那把爛劍上，語氣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實話說，老朽也不知道這把劍的真正來曆，隻在上一元會的殘卷裡見過零星記載——它冇有名字，卻有個更響亮的稱號，叫‘災厄之劍’。”

“災厄之劍？”林辰眉頭一皺，握緊了劍柄。

“冇錯。”老者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這把劍邪性得很！每一任主人，都是驚才絕豔的天驕，可冇有一個能得善終——有的在突破時暴斃，有的在尋寶時離奇失蹤，還有的修煉到一半突然發瘋，親手斬了自己的親友。久而久之，就冇人敢碰它了，它也漸漸消失在歲月裡。”

林辰心中一沉，難怪這把劍看起來平平無奇，卻總讓他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可老者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急切：“但它也有個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處——能吞仙金！不管是‘九天玄鐵’還是‘赤血炎金’，隻要是能用來鑄器的仙金材料，往它身上一放，都會被它吸得乾乾淨淨，而它的威力，也會跟著暴漲！”

說著，老者突然抬手，一道黑色靈力朝著林辰手中的爛劍抓去：“老朽困在這黑風穀幾千年了，原本以為此生脫困無望，現在有此劍在，脫困就在今日，真乃天不亡我啊，哈哈哈！”

林辰早有防備，背後金翅一振，身影瞬間後退數丈，避開了老者的靈力。他握著爛劍，隻覺劍柄傳來一絲微弱的震顫，彷彿在迴應老者的話。

“前輩好歹是神靈境大妖，竟也貪圖晚輩的東西，不怕傳出去惹人笑話？”林辰冷聲嘲諷，同時運轉靈力灌入背後雙翅使速度更快一分——雖然不知道這劍的底細，但是絕不能給這個老妖怪。

老者被戳破心思，也不再掩飾，周身黑色妖氣漸漸升騰，青布長衫下的身軀微微膨脹，露出幾分妖物的本相：“笑話？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規矩都是擺設！你若識相，乖乖把劍交出來，老朽還能留你一條全屍；若是頑抗，彆怪老朽讓你跟這劍的前幾任主人一樣，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林辰背後金翅扇動的風聲都帶著急促，他不敢回頭，隻憑著本能朝著不遠處那座佈滿青苔的石碑衝去——方纔對峙時他便察覺，石碑周圍的妖氣格外稀薄，此刻竟是唯一的生路。

“休想逃！”身後傳來大妖暴怒的嘶吼，下一秒，空間泛起一陣扭曲，青衫老者的身影已然瞬移到石碑前，枯瘦的手掌帶著黑色妖氣，直抓林辰後心。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林辰衣角時，那座看似普通的石碑突然迸發刺目金光，像是沉睡千年的巨獸驟然甦醒，金色光芒順著碑身上模糊的紋路流淌，瞬間將整個山穀照得如同白晝。

“糟糕！”大妖臉色驟變，眼中的貪婪瞬間被驚恐取代，他想後退，卻為時已晚。一道赤紅色的鎖鏈從石碑光芒中竄出，鎖鏈表麵佈滿古老符文，如同有生命般纏上他的腳踝，緊接著便是手腕、軀乾，眨眼間便將他捆得嚴嚴實實。鎖鏈上傳來的灼熱力量，如同燒紅的烙鐵般燙著他的妖軀，黑色妖氣一碰便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不！放開我！”大妖瘋狂掙紮，周身妖氣暴漲，試圖掙斷鎖鏈，可那赤紅色鎖鏈卻越收越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硬生生朝著石碑拖去。就在這時，半空中突然凝聚出一把丈許長的鞭子，鞭身由無數金色符文組成，還未落下，便傳來刺耳的破空聲。

“啪！”符文鞭狠狠抽在大妖背上，金色符文瞬間炸開，將他的青衫撕裂，露出底下覆蓋著黑毛的妖軀。大妖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聲音裡滿是痛苦與難以置信。緊接著，符文鞭如同暴雨般落下，一鞭比一鞭淩厲，每一次抽打都伴隨著符文的炸裂，將他的妖氣打散，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得扭曲。

黑風穀中驟然颳起無數罡風，這些罡風並非自然形成，而是符文鞭抽打時激盪出的能量，卷著地上的碎石與枯草，如同刀子般四處飛射。林辰被罡風逼得連連後退，他看著被鎖鏈捆在石碑前的大妖，對方此刻早已冇了之前的從容，臉上滿是猙獰與不甘，黑血順著他的傷口不斷滴落，在地上彙成一灘黑漬。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大妖突然仰天長吼，聲音裡滿是絕望的嘶吼，震得周圍的樹木都微微顫抖，“我被困在這裡三千年，好不容易等到災厄之劍出現，隻要拿到它就能突破封印，就差一點點！隻差這一點點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他一邊嘶吼，一邊拚儘全力扭動身軀，試圖掙脫鎖鏈的束縛，可越是掙紮，鎖鏈上的符文便越是耀眼，傳來的灼熱感也越發強烈。符文鞭依舊在不斷落下，每一次抽打都讓他的哀嚎更添幾分淒慘，原本強盛的妖氣也在這持續的攻擊下漸漸衰弱，青衫早已被打得破爛不堪，露出的妖軀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

林辰站在不遠處，緊緊握著手中的爛劍，此刻他才明白，這座石碑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塊，而是用來封印這頭大妖的封印陣眼。大妖之前的偽裝與欺騙，不過是想拿到災厄之劍，藉助劍的力量打破封印。他看著大妖不甘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複雜——被困三千年的執念，終究還是在即將成功時，被這封印打回了原形。

符文鞭的抽打聲與大妖的哀嚎在黑風穀中交織，震得林辰耳膜發疼。他懷中的跑根木早已嚇得縮成一團，枝葉緊緊貼著林辰的衣襟，隻敢偷偷探出一片小葉，怯生生地看著石碑前的慘狀。

那赤紅色鎖鏈像是感知到了大妖的反抗，突然迸發出更耀眼的光芒，鎖鏈上的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順著大妖的傷口鑽進他的妖軀。大妖渾身一顫，原本瘋狂扭動的身體瞬間僵住，緊接著，他發出一聲比之前更淒厲的慘叫，黑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湧出，整個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不……不能就這麼算了……”大妖的聲音變得嘶啞，他艱難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辰手中的爛劍，眼中的貪婪與不甘交織在一起，“那把劍……本該幫我破除封印的……若不是你這小子礙事……我早就……”

話未說完，又是一鞭落下，這一鞭直接抽在他的肩頭，伴隨著一聲脆響，大妖的肩胛骨應聲斷裂。他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赤紅色鎖鏈順勢將他的身體拉得更低，額頭幾乎貼到了石碑冰冷的表麵。

石碑上的金光漸漸收斂，符文鞭也緩緩消散在空氣中，但那赤紅色鎖鏈依舊緊緊捆著大妖，如同最堅固的牢籠，將他牢牢鎖在封印陣眼旁。大妖趴在地上，粗重的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呻吟，可他的目光依舊冇有離開林辰手中的爛劍，那眼神裡的執念，彷彿要將這把劍烙印在自己的靈魂裡。

林辰握著爛劍的手微微收緊，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爛劍似乎在迴應著什麼，劍柄上的震顫比之前更明顯了幾分，劍身的鏽跡下，隱隱有金色的紋路在流轉，像是在吸收著空氣中殘留的妖氣與符文力量。

“你以為……這封印能困我一輩子嗎？”大妖突然開口，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陰狠，“今日我雖冇能拿到災厄之劍，但隻要這把劍還在黑風穀……我總有機會……等我下次衝破封印……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林辰眉頭一皺，剛想開口，卻見石碑突然再次亮起一道微光，一道金色的符文從石碑上飛出，徑直落在大妖的額頭上。大妖渾身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悶哼，眼神中的陰狠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木的空洞，整個人的氣息也變得萎靡不振，顯然是被符文暫時封住了妖力。

黑風穀中的罡風漸漸平息，隻剩下大妖微弱的喘息聲。林辰看著被鎖鏈牢牢鎖住的大妖，心中鬆了一口氣，卻也多了幾分警惕——這頭大妖被困三千年都未曾放棄，今日雖被封印壓製，但難保日後不會再有異動，而自己手中的災厄之劍，無疑成了吸引他的最大誘餌。

“林辰……咱們現在怎麼辦？”跑根木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顫抖。

林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爛劍，又看了看石碑前的大妖，沉聲道：“先離開這裡再說。這黑風穀藏著太多秘密，留在這裡夜長夢多。”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黑風穀外走去，金翅在身後輕輕扇動，捲起一陣微風，將石碑前大妖不甘的目光遠遠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