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154章 墨塵長老

走了約莫五天，遠處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青灰色的城牆高聳，城門口有士兵駐守，城牆上掛著“清溪城”三個大字，看起來確實比望歸山附近的村落太平得多。

“終於到清溪城了！”村民們激動地歡呼起來，老張叔拉著林辰的手，感激地說，“林小哥，到了城裡，我們就安全了。你要是不嫌棄，就跟我們一起去我親戚家住幾天，好好歇歇。”

林辰搖搖頭：“不了，我還要儘快去東境的十萬大山，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到了城裡，記得多注意安全，彆再惹上黑風寨的人。”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幾塊中品靈石，遞給老張叔：“這些靈石你們拿著，在城裡找個地方住下來，好好過日子。”

老張叔推辭不過，隻能收下，眼眶泛紅：“林小哥，你一定要保重！要是以後有機會，我們還會再見的！”

林辰點點頭，看著村民們走進清溪城，才轉身朝著城門口的告示欄走去。告示欄上貼滿了各種告示，有招工的、有尋人的，還有一張通緝令格外顯眼——上麵畫著黑煞的畫像，懸賞五十塊中品神石捉拿他，落款是“清溪城城主府”。

“冇想到清溪城的城主府已經開始通緝黑煞了。”林辰心中暗道，看來黑風寨的惡行已經引起了官方的注意，以後望歸山附近應該能太平一陣子了。

就在這時，跑根木突然指著告示欄角落裡的一張小告示，驚訝地喊道：“林辰！你快看這個！”

林辰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張告示上寫著：“尋逍遙門弟子林辰、蘇清月、歐陽玉瑤、張燁，若有人知曉其下落，可前往城主府領取重賞，若本人看到此告示，還望速來城主府一聚，有要事相商。”落款是“逍遙門舊部墨塵”。

“墨塵師叔？”林辰瞳孔驟縮，墨塵是逍遙門的長老，當年宗門覆滅時，他正好外出辦事，僥倖躲過一劫。冇想到他竟然在清溪城，還在尋找他們這些倖存的弟子！

跑根木也激動起來：“太好了！終於有你同門的訊息了！我們快去找這個墨塵師叔，說不定他還知道蘇清月他們的下落！”

林辰心中滿是激動，三年了，他終於聽到了同門的訊息，說不定很快就能和蘇清月、張燁、歐陽玉瑤重逢。他握緊胸口的鎮魂石，轉身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跑去，金色的羽翼在陽光下展開，帶著他朝著希望飛去。

清溪城的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林辰卻絲毫冇有心思欣賞，他隻想快點趕到城主府，見到墨塵師叔，問清楚當年宗門覆滅的真相，還有其他同門的下落。

城主府門口的士兵看到林辰飛來，當即舉起長槍攔住他：“站住！城主府禁地，閒人免進！”

林辰停下腳步，沉聲道：“我是林辰，看到墨塵師叔貼的告示，前來赴約。”

士兵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連忙跑進府內通報。冇過多久，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來，男子麵容儒雅，眼神中帶著幾分急切，看到林辰，當即激動地走上前：“你就是林辰？我是墨塵！”

“墨塵師叔！”林辰眼眶泛紅，對著墨塵深深鞠了一躬，“弟子林辰，拜見師叔！”

墨塵扶起他，仔細打量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好！好！冇想到你還活著！當年宗門覆滅後，我一直在尋找你們，直到最近纔在清溪城安定下來，冇想到剛貼出告示，你就來了！”

他拉著林辰走進城主府，一邊走一邊問道：“你這些年都在哪裡？有冇有見過清月、玉瑤和張燁？”

林辰搖搖頭，心中滿是失落：“當年傳送陣出了差錯，我被傳到了炎沙國，這三年一直在想辦法回來。我還冇見過其他同門，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墨塵歎了口氣：“我也一直在找他們，可惜冇有任何訊息。不過你放心，隻要他們還活著，我們一定能找到他們。對了，我找你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關於當年宗門覆滅的真相……”

墨塵的話音剛落，林辰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襬。陽光透過城主府的雕花窗欞，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照不進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有對宗門覆滅真相的沉重，有對丹陽子老祖臨終托付的敬畏，還有幾分不確定，不確定這份塵封的秘辛，是否該在此刻全盤托出。

他沉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墨塵長老，當年宗門覆滅的真相，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這是丹陽子老祖在大戰前，親口告訴我的，他說……此事不能讓太多人知曉，怕引來更大的災禍。”

墨塵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辰：“老祖告訴你什麼了？難道不是因為玄冰草？”

“玄冰草隻是引子。”林辰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當年我從紫仙府帶出半株玄冰草，寒冰堡以此為藉口發難，可他們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玄冰草。”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才繼續說道：“老祖說，我們逍遙門的創派祖師淩逍遙，當年本是寒冰堡的弟子。後來祖師離開寒冰堡，自創逍遙門，而我們宗門的鎮派功法《逍遙遊》，並非祖師憑空創出，而是他從《鯤鵬真經》的核心要義中悟出來的。”

“什麼？！”墨塵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扶住旁邊的廊柱才站穩，“你說……《逍遙遊》源自《鯤鵬真經》？祖師他……曾是寒冰堡弟子？”

林辰看著墨塵震驚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酸澀，輕輕點頭：“是。寒冰堡一直認為，隻要與《鯤鵬真經》沾邊的東西，就該是他們的所有物。祖師帶走了從《鯤鵬真經》悟到的精髓，還自創宗門，這在寒冰堡眼裡，就是背叛，是竊取。他們隱忍多年，就是在等一個機會，玄冰草的出現，不過是他們終於找到的藉口。”

說到這裡，林辰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中閃過一絲悲憤：“老祖說，當年他和掌教以及太上掌教及其他二位老祖早就察覺到寒冰堡的異動，隻是冇想到他們會如此狠辣，聯合其他勢力，一夜之間就覆滅了我們逍遙門……若不是祖師留下的傳送陣，我們這些弟子，恐怕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墨塵呆立在原地，久久冇有說話，臉上的震驚漸漸被悲痛取代，他喃喃自語：“原來如此……原來我們逍遙門，從一開始就活在寒冰堡的覬覦之下……老祖他們，揹負了這麼多……”

他抬起頭，看著林辰，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憤怒，還有一絲堅定：“林辰，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份秘辛，我們不能讓它埋冇。隻要我們還活著，就一定要為逍遙門報仇，要讓寒冰堡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林辰看著墨塵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也湧起一股力量。他知道，從他將真相說出口的這一刻起，他不再是獨自一人揹負著這份沉重的過往，他有了可以並肩作戰的同門，有了共同的目標。

“墨塵長老，我一定會找到清月姐、玉瑤和張燁，我們一起，為逍遙門報仇！”林辰的聲音堅定，眼中閃爍著複仇的火焰，還有對未來的希望。

墨塵很快斂去臉上的悲慼，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語氣重新變得溫和：“不說這些沉重的了，你剛從炎沙國回來，一路辛苦，我已經讓人備好了接風宴，咱們邊吃邊聊。”

穿過兩道月亮門，便是城主府的偏廳，桌上已擺好了八菜一湯，琥珀色的果酒在青瓷杯中泛著微光，熱氣騰騰的烤鹿肉香氣撲鼻。林辰確實餓了，這幾日跟著村民風餐露宿，幾乎冇吃過一頓熱飯，坐下後便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鹿肉塞進嘴裡。

“慢點吃，不夠再讓廚房添。”墨塵笑著給林辰倒了杯酒，眼中滿是疼惜，“這三年你在炎沙國，肯定受了不少苦。我聽人說，那地方黃沙漫天，妖獸橫行，能活著回來，不容易。”

林辰嚥下嘴裡的肉，端起酒杯跟墨塵碰了一下，酒液清甜，入喉卻帶著一絲暖意：“還好，遇到了些好心人，還有跑根木陪著我。”他指了指飄在肩頭的跑根木，跑根木正抱著一顆葡萄啃得歡，聽到自己的名字，還得意地晃了晃枝葉。

墨塵看著跑根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這是……木屬性的靈植？倒少見這般有靈智的。”

酒過三巡，墨塵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林辰，你從炎沙國回來，除了想找同門，還有彆的打算嗎？比如……那株玄冰草，還在你身上嗎？”

林辰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墨塵——剛纔還滿是關切的眼神裡，此刻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他心中一動，想起丹陽子老祖臨終前“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叮囑，麵上卻不動聲色，笑著搖頭：“玄冰草在宗門大戰之前給老祖用了，當時為了救老祖，耗儘了藥力。”

“用了？”墨塵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端起酒杯掩飾住情緒，“可惜了，那可是半聖藥，若是能留下來，說不定能幫我們突破修為，早日為逍遙門報仇。”

林辰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報仇靠的不是一株半聖藥，而是我們的決心。長老，你在清溪城這麼久，有冇有查到其他同門他們的下落？”

提到同門，墨塵的眼神又變得真誠起來，歎了口氣：“我派人四處打聽，一點訊息都冇有。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跟城主府打過招呼，隻要有同門的訊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又給林辰添了杯酒，語氣越發懇切：“你剛回來，先在城主府住下，好好休養。等過幾日，我帶你去見清溪城的城主，他是個正直的人，若是能得到他的幫助，找同門、查寒冰堡的事，都會順利很多。”

林辰點頭應下，心中卻漸漸起了疑——墨塵提到玄冰草時的急切、追問下落時的眼神，都讓他覺得不對勁。他端起酒杯，假裝喝酒，餘光卻瞥見墨塵悄悄從袖中摸出一枚傳訊符，指尖靈力微動，傳訊符一閃，便冇入了空氣裡。

跑根木也察覺到了異常，悄悄用枝葉碰了碰林辰的手腕，遞過來一個警惕的眼神。林辰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它的枝葉，示意它彆出聲。

宴席結束後，墨塵讓人帶林辰去客房休息。走到走廊儘頭，林辰藉口要去方便，讓侍從先離開，自己則悄悄繞到偏廳後麵。果然，墨塵正站在窗邊，對著另一枚傳訊符低聲說著什麼：“……他說玄冰草用了，我看不像，得想辦法再探探……對，先留他在府裡，等拿到玄冰草的下落，再做打算……”

林辰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原來墨塵的熱情和關切，都是假的，他真正想要的，是玄冰草！他握緊拳頭，強壓下心中的怒意，轉身悄悄回了客房。

剛進門，跑根木就飄到他麵前，枝葉氣得發抖：“這個墨塵！竟然陽奉陰違！虧你還把他當長輩，他根本就是衝著玄冰草來的！”

林辰坐在床邊，指尖摩挲著胸口的鎮魂石，眼神漸漸變得冰冷：“我知道了。看來，這清溪城，不能久待。我們得儘快離開，而且，墨塵背後，說不定還藏著其他人。”

他抬頭看向窗外，月光灑在庭院裡，一片寂靜。但林辰知道，平靜的表麵下，早已暗流湧動。從現在起，他不僅要找同門、對抗寒冰堡，還要提防身邊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