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孤 第112章 奇龍魚

暗河支流的水流愈發湍急，冰冷的河水拍打在岩壁上，濺起的水花落在林辰脖頸間，凍得他打了個寒顫。他一手攥著從風影樓長老儲物袋裡翻出的寒潭地圖，一手扶著岩壁上的冰棱，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自昨夜從焚骨窟入口收拾完戰利品，他們便按地圖指引往暗河深處走，如今已在幽暗濕滑的河道裡走了近三個時辰。

“墟兄，前麵的冰層好像越來越厚了。”李銳跟在身後，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他懷裡揣著驅蟲藥粉，藥囊裡的解毒丹已經用了大半，沿途的岩穴蝙蝠和毒瘴讓兩人消耗不小。說話間，他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朝著河道傾斜而去，林辰眼疾手快，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卻因慣性一同撞在岩壁上，後背的舊傷瞬間傳來刺痛。

“小心！這河道底下全是暗冰，踩不實就會掉下去。”林辰穩住身形，從懷裡掏出半截玄冰晶——這是之前從礦道裡取的，此刻冰晶泛著冷光，竟隱隱與周圍的寒氣相呼應，“按地圖說，寒潭就在前麵，玄冰晶有感應，說明離得不遠了。”

兩人繼續前行，河道漸漸變寬，空氣中的寒氣幾乎凝成實質，撥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霧。突然，林辰腳下的冰層發出“哢嚓”一聲脆響，他立刻停住腳步，低頭看去——冰層下隱約有淡藍色的光暈在流動，與地圖上標註的“寒潭水色”一模一樣。

“應該就是這裡了！”林辰心中一喜，卻冇敢貿然上前。他從儲物袋裡掏出黑煞留下的裂焰刀，刀刃上的火紋遇寒亮起，他將刀身輕輕貼在冰層上，火紋的熱量融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透過洞口往下看，隻見冰層下是一片澄澈的潭水，潭水泛著幽幽藍光，水流平緩，與外麵湍急的暗河截然不同——正是他們要找的寒潭。

可還冇等兩人鬆口氣，潭水突然泛起一陣漣漪，林辰腰間的隱靈木牌猛地發燙，跑根木的聲音在衣襟裡急促響起：“小心！潭水周圍有‘冰絲蠱’，是早年礦工留在這的，觸碰到就會鑽進皮膚，凍住經脈！”

林辰立刻拉著李銳後退，果然看到冰層邊緣的縫隙裡，纏著幾縷細如髮絲的白色絲線，絲線在寒氣中幾乎隱形，若不是跑根木提醒，兩人恐怕已經中招。“這冰絲蠱怕火，用烈焰符籙燒了它們。”林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烈焰符籙，注入靈力後擲向冰層縫隙。

符籙燃起的火焰瞬間包裹住冰絲蠱，白色絲線在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化作灰燼。可火焰剛滅，潭水突然劇烈翻湧起來，冰層下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林辰攥緊裂焰刀，警惕地盯著冰層：“怎麼回事？是奇龍魚的動靜嗎？”

“不是奇龍魚，是潭水底下的‘冰眼’在動！”跑根木的聲音帶著凝重，“這寒潭底下有天然冰眼，每半個時辰會噴發一次寒氣，能凍住鑄靈境修士的靈力，我們得在下次噴發前找到安全的落腳處！”

話音剛落，冰層突然劇烈震動，潭水錶麵凝結出一層新的薄冰，寒氣順著冰層縫隙往上冒，林辰的靈力竟開始運轉滯澀。“快！往左邊的冰台走！”林辰指著不遠處一塊凸起的冰台——那是地圖上標註的“觀潭台”，據說能避開冰眼噴發的寒氣。

兩人拚儘全力朝著冰台跑去，腳下的冰層不斷開裂，淡藍色的潭水從裂縫中湧出，剛接觸空氣就凝成冰粒。就在他們踏上冰台的瞬間，寒潭深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一道凜冽的寒氣從冰眼噴發而出，如白色光柱般直衝河道頂端，沿途的冰層瞬間增厚數寸，若是慢上一步，兩人定會被凍成冰雕。林辰扶著冰台邊緣，大口喘著氣，靈力終於恢複運轉。

觀潭台上的玄冰晶早已失去光澤，林辰將最後一塊乾糧掰成兩半，遞給李銳時，指節因長時間攥著裂焰刀而泛白。寒潭的冰眼每半個時辰噴發一次寒氣，三天三夜裡，兩人隻能蜷縮在冰台角落，靠高階丹藥維持靈力，連閉眼都要輪流值守——生怕錯過奇龍魚現身的瞬間。

“墟兄，你說奇龍魚會不會根本不出來？”李銳揉了揉凍得發麻的臉頰，目光落在平靜的潭麵上。這三天裡，他們隻見過幾次銀色光影一閃而過，連魚身都冇看清，若不是地圖標註無誤，他幾乎要懷疑找錯了地方。

林辰剛要開口，腰間的隱靈木牌突然微微發燙，跑根木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彆說話！它來了！”

兩人瞬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寒潭中央。隻見潭水錶麵的藍光突然變得濃鬱，原本平緩的水流開始順時針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中心的水麵緩緩凸起，一道銀色的光影從水下上浮，越來越近——終於，一條半尺長的魚從水中探出頭來。

那魚的模樣讓兩人瞬間屏住呼吸：它通體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鱗片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芒，在潭水藍光的映照下，竟如碎鑽般閃爍；魚頭不像普通魚那般扁平，反而帶著幾分龍首的輪廓，額間有一塊菱形的淡藍色晶石，晶石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最奇特的是它的鰭——胸鰭寬大如蝶翼，上麵佈滿了青色的紋路，遊動時紋路會亮起，彷彿在水中撒下一把碎星；尾鰭則是分叉的，末端拖著一縷白色的水線，水線落在潭麵上，竟不會消散，反而凝成細小的冰珠。

“這……這就是奇龍魚？”李銳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往前湊了湊。隻見奇龍魚在水麵停留片刻，緩緩張開嘴——它的嘴裡冇有牙齒，反而有一排細密的銀色觸鬚，觸鬚輕輕掃過水麪，潭水中的寒氣竟朝著它聚攏而去，被觸鬚吸入口中。

更驚人的是，每當它擺動尾鰭，潭水就會泛起一圈圈淡藍色的漣漪，漣漪所及之處，冰層下的暗河水流都變得平緩；額間的藍色晶石每閃爍一次，周圍的寒氣就會減弱幾分，連遠處冰眼噴發的頻率都似乎慢了下來。

“難怪長老說它能壓製靈力波動……”林辰握緊了裂焰刀，眼中滿是驚歎，“它根本不是普通的魚，身上的龍氣和控寒能力，倒像是傳說中的‘冰龍後裔’。你看它的鱗片，連玄冰晶的寒氣都傷不了，還有額間的晶石，說不定就是它能在寒潭存活的關鍵。”

奇龍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停下動作，胸鰭上的青色紋路瞬間亮起，潭水猛地掀起一道水花，它的身形在水中一閃，竟化作一道銀色的光，朝著寒潭深處遊去。林辰下意識想追，卻被跑根木攔住：“彆衝動！它警惕性極高，剛纔隻是出來吸寒氣，還冇到覓食的時候，我們再等等。”

兩人重新縮回冰台角落，掌心卻因激動而冒汗。剛纔那驚鴻一瞥，已經讓他們明白——這奇龍魚比傳說中更奇特，也更珍貴。隻要能抓住它，不僅林辰能突破靈劫境，他們所有人都能憑藉它獲得難以想象的機緣。

寒潭的藍光漸漸恢複如常，可兩人心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又一個時辰過去，當冰眼的寒氣再次噴發時，潭水中央的漩渦再次出現，那條似龍非龍的銀色身影，終於又一次緩緩浮了上來。

當銀色身影再次從潭水中浮起時，林辰指尖已扣住三張烈焰符籙，掌心的汗被寒氣凝成細霜。他側頭對李銳比了個“準備”的手勢，目光死死鎖住奇龍魚——這次它停留的位置離冰台更近，胸鰭上的青色紋路閃爍得愈發頻繁，顯然是在全力吸收冰眼散逸的寒氣。

“等它吸寒氣最專注的時候動手。”林辰壓低聲音，將黑煞留下的裂焰刀橫在身前，刀刃火紋在幽暗裡泛著暖光，“你用驅蟲藥粉撒向它周圍，乾擾它的感知；我用烈焰符籙逼它往冰台這邊靠，最後用玄冰晶做的網困住它——玄冰晶能壓製它的控寒能力，彆讓它跑回潭底！”

李銳立刻從藥囊裡掏出一大把驅蟲藥粉，指尖微微顫抖，卻緊緊盯著奇龍魚的動向。隻見那魚緩緩轉動頭顱，額間的藍色晶石亮起，潭水中的寒氣如遊絲般彙聚到它嘴邊的觸鬚上，整個身子幾乎停在水麵不動，顯然已進入最專注的狀態。

“動手！”林辰低喝一聲，三張烈焰符籙同時擲出，靈力注入的瞬間，火焰如扇形般朝著潭水鋪開。高溫瞬間融化了表層薄冰，蒸騰的水汽瀰漫開來，奇龍魚受驚，猛地擺尾想要下潛，卻被李銳撒出的驅蟲藥粉攔住——藥粉遇水汽散開，雖傷不了它，卻讓它胸鰭上的紋路瞬間黯淡，動作遲滯了半分。

就是這半分間隙，林辰已躍下冰台，腳尖點在未融化的冰棱上，手中早已準備好的玄冰晶網猛地撒出。這張網是他用礦道裡的玄冰晶碎片編織的，網絲泛著冷光，在空中展開時竟自動吸附周圍的寒氣，瞬間將奇龍魚罩在其中。

“吼——”奇龍魚發出一聲類似龍吟的尖嘯，尾鰭狠狠拍向玄冰晶網。可網絲剛接觸到它的鱗片，就傳來“滋滋”的聲響，藍色冰晶瞬間在它尾鰭上凝結，竟將它的動作牢牢鎖住。它額間的晶石爆發出刺眼的藍光，潭水猛地掀起一道巨浪，想要將林辰掀翻，卻被他提前祭出的青銅古盾擋住——那是風影樓長老的遺物，水紋符文亮起，瞬間卸去了巨浪的衝擊力。

“李銳！快用冰屬性符籙加固網！”林辰死死拽住玄冰晶網的繩索，手臂因奇龍魚的掙紮而青筋暴起。奇龍魚在網中瘋狂扭動，銀色鱗片劃破網絲，卻被玄冰晶不斷凝結的冰層重新困住，胸鰭上的青色紋路漸漸失去光澤，顯然已力竭。

李銳立刻掏出兩張冰屬性符籙，注入靈力後擲向玄冰晶網。符籙貼在網上瞬間化開，網絲上的寒氣愈發濃鬱，竟在奇龍魚周身凝成一層薄冰，將它的動作徹底鎖住。林辰趁機上前，將網口收緊，再用布條將網繩牢牢係在冰台的石樁上——直到確認奇龍魚再無掙脫的可能，他才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寒風一吹，凍得刺骨。

兩人圍到網前，看著被凍在薄冰裡的奇龍魚，眼中滿是驚歎。它雖無法動彈，額間的藍色晶石仍在微微閃爍，銀色鱗片在冰層下泛著碎鑽般的光，胸鰭偶爾輕輕顫動，還在試圖調動周圍的寒氣，卻隻能讓冰層上凝結出更多細小的冰花。

“終於抓住了……”李銳癱坐在冰台上，大口喘著氣，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林辰伸手摸了摸玄冰晶網，感受著裡麵微弱的靈力波動，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有了它，突破靈劫境就有希望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回礦洞和趙澤彙合，免得夜長夢多。”

他小心翼翼地提起玄冰晶網，將奇龍魚放在早已準備好的保溫木箱裡——箱子裡鋪著蛟鱷的鱗片，能隔絕外界的熱氣，確保奇龍魚不會提前死亡。兩人收拾好東西，朝著暗河出口的方向走去，寒潭的藍光漸漸被甩在身後，而他們的前路，卻因這隻似龍非龍的魚，變得愈發清晰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