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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原來是惡毒妖妃女配 12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19:07

:禦駕親征

重陽節剛過,寧州就八百裡加急傳來戰報。

寧州衛所指揮使率親信出關秋獵,卻在白兒嶺遭受伏擊,死無全屍。

翌日,整合了奴兒族八大部落的赤氏集結了十萬大軍襲擊謨城。

若非副指揮使楊榕及時意識到指揮使李奐連夜不歸有異,加強守衛,反應及時,堅守城門,英勇作戰。

怕是整個謨城就要被赤氏大軍給踏破了,數萬謨城百姓皆要遭受屠戮。

隻是謨城的兵馬糧草有限,楊榕隻能趕緊向附近衛所還有朝廷求援。

皇帝接到戰報後,震怒不已。

奴兒族在太祖的時候不過一群難民,是太祖皇帝收留他們,讓他們定居在寧州關外,歸順大周朝廷。

太祖還給各部落首領授予官職,給予他們各種優待和俸祿。

冇想到倒是養出了一群白眼狼。

皇帝任命長平侯仇忠澤為總督,調集延州、齊州、錦州衛所十萬大軍馳援謨城,務必斬下赤氏首領塔克的腦袋。

前線戰事膠著,皇帝每日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隨著封後大典落幕,原本打算奏請陛下選秀充實後宮的官員們齊齊閉嘴,默默把奏摺藏了起來。

這時候明顯是誰敢提選秀,誰就腦袋搬家。

還是等寧州戰事平息了再說吧。

冇人會認為大周軍隊打不過奴兒族那群蠻子。

冇想到快兩個月過去,長平侯接連好幾次都險些丟了謨城。

塔克一度還讓兒子率領一支騎兵繞過黑水河,突襲寧州府平城。

要不是錦衣衛給力,提前接到線人的彙報,和平城知府等官員齊心合力抗敵,平城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平城丟失,謨城被孤立,整個寧州就會落入赤氏手裡。

皇帝在養心殿憤怒地摔了茶盞。

但帝王和百官都知道,這也不能怪長平侯無能。

仇家是武將世家,世代忠君,為大周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長平侯也是位老將,此次並非他大意輕敵,而是塔克確實是奴兒族百年不出的梟雄,有勇有謀,著實難纏得很。

明璟抱拳請命,“陛下,微臣願請戰,為朝廷平定叛軍,砍下赤氏首領的頭顱。”

明璟是天生將才,驍勇善戰,連草原凶悍的烏澤帝國都敗在他手中,由他去征討奴兒族,對付塔克是最適合的。

大臣們眼睛都亮了,也不管忌憚不忌憚這位國舅爺了,隻想趕緊讓他去解決寧州的戰事。

若是寧州失守,赤氏大軍長驅而入,京師就危險了。

謝珩看了明璟一眼,長指敲在龍案上,淡淡道:“京城三大營的整改初顯成效,你不適合現在出征。”

“陛下……”

明璟似還想說什麼,帝王淡淡抬手,阻止了他。

“國家受辱,外敵入侵,朕也是朝廷的大將,亦可出征,為我大周而戰。”

“陛下萬萬不可啊!”

眾大臣嚇得嘩啦啦跪一地,求皇帝收回成命。

謝珩起身,俯首看向百官,“朕十五歲時就敢去西南戰場擊退西戎來襲,打得西戎百年不得翻身,怎麼?如今一個小小的赤氏,就讓朕怕得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嗎?”

大臣們哪兒敢這麼說。

“陛下,今非昔比,您如今是帝王,坐鎮中央,是臣民的信仰和依托,若陛下出事,大周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謝珩一字一句地說道:“就是因為朕是皇帝,纔要禦駕出征,若不滅掉赤氏,所有異族勢力都會蠢蠢欲動,學著赤氏反動朝廷,大周江山何談安穩二字?”

“赤氏朕必定要滅,不僅要滅,朕還要讓他們亡族滅種,朕就是要讓所有異族勢力看看,挑釁朕,挑釁我大周,是個什麼樣的下場?”

帝王堅持要親征,百官拉都拉不住的。

夏首輔愁得頭髮都要白了,竟想出了個昏招,讓女兒入宮尋皇後孃娘。

讓皇後孃娘萬萬要勸住陛下。

夏流玥纔不去呢。

她讓老爹彆瞎折騰了。

“陛下親征,必定是先告訴過皇後孃孃的,現在定下了,就證明曦姐姐也是支援陛下的,爹您彆鬨了,萬一觸怒了陛下,陛下把你腦袋上的烏紗帽給摘了,我的榮華富貴不是也要跟著玩完了嗎?”

夏首輔氣得差點脫了鞋揍這個混賬女兒一頓。

“陛下要出事了,彆說什麼榮華富貴,咱們九族都得懸。”

夏流玥無辜地攤手,“那陛下都下旨親征了,爹您又能如何?”

夏首輔:“……”

造孽啊!

這一個兩個的,全都是不省心的。

……

正如夏流玥所說,明曦並不會阻止皇帝親征。

不是她不擔心,而是她清楚這一戰對皇帝,還有後世有多重要。

她能做的就是為他備好行囊,全力支援,並守好後方。

“寧州苦寒,我命太醫院配好了生薑紅茶,陛下記得喝,還有許多艾草藥包,可以沐浴和泡腳,那邊寒風凜冽,護臉膏、凍瘡膏每天都要堅持擦,再急,也不急在這幾息的時間……”

明曦還給皇帝做了特製的帽子,圍巾,還有手套等,靴子更是用鹿皮加絨的。

寧州一冷,有時候氣溫能低到零下四五十度,簡直是京城以南的人無法想象的可怕寒冷。

赤氏世代居住在那邊,已經習慣了氣候,寒冷對他們的作戰影響微乎其微。

但對京城這邊過去的將領士兵簡直暴擊。

皇帝為此撥了一大筆錢給士兵籌備禦寒物資。

有錦衣衛盯著,冇有哪個官員敢不要命地貪汙。

而且是由皇帝帶兵出征,誰敢剋扣糧餉?

這不是太歲頭上動土嗎?

明曦輕歎,“其實寒冬作戰,我們無論哪樣都處於劣勢。”

火器受低溫影響,威力也可能會大打折扣。

但朝廷彆無選擇。

赤氏正是抓著朝廷兵馬無法適應寧州的嚴寒纔出兵的,企圖藉著天時地利攻下寧州。

天氣越冷,他們的攻勢隻會越猛。

倘若朝廷怯戰了,赤氏必定氣焰大漲。

寧州失守,烏澤滅才揚起的士氣和國威就會大受打擊。

大周的盛世複興也會被中斷。

此戰,他們輸不得。

謝珩輕撫著她雪白的小臉,“朕不會輸的。”

明曦眉眼舒展,“我知道。”

謝珩隻是有些自責,“距離我們大婚還冇過去多久,我就要暫時離開你,把你一人留在宮裡……”

明曦抱著他的手道:“那陛下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謝珩臉色驟變,“萬萬不可!”

彆說戰場刀劍無眼,就僅僅是寧州要命的苦寒,謝珩就絕不允許她跟著去。

明曦咬唇,有些傷心,“我隻是想隨時都陪在自己夫君身邊而已。”

謝珩猛地抱緊她,聲線微啞,“曦兒,對不起,這次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答應你的要求。”

他親征,收攏兵權,本就是為了她。

如果要她去冒險,那謝珩情願不親征,讓大舅兄去打,赤氏也照樣能收拾掉。

明曦眸中的淚珠忍不住掉了下來,“我不是要為難陛下,隻是我很捨不得陛下。”

謝珩低頭去吻她的眼睛,自己又怎麼捨得離開她呢?

在他心裡煎熬得厲害時,明曦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說過我會永遠支援陛下,但你必須保證要好好回來見我。”

謝珩鄭重點頭,“朕發誓。”

明曦眸中染上點柔和的笑意,不想氣氛太沉重,又故意道:“陛下還要答應我一件事。”

“曦兒儘管說。”

“陛下路上可彆給我找幾個妹妹回來,或是俘虜了赤氏哪個美人,人家又要獻身什麼的。”

謝珩:“……”

陛下很委屈,“曦兒,在你眼裡,朕就是個色中餓狼嗎?”

他吃飽了冇事乾,多殺幾個蠻子不好嗎?

要什麼見鬼的美人!

明曦忍不住笑了,“我這不是怕陛下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謝珩輕颳了一下她的瓊鼻,“小醋缸,朕連曦兒的美人關都還冇過,其他的,和朕何乾?”

他唯愛她一人。

其他女人,在皇帝眼裡,隻分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有用和冇用的,還有要不要殺的。

赤氏的女子對帝王來說,就隻是該殺的敵人。

他多埋汰啊,纔去睡她們,侮辱誰呢?

想想,謝珩就膈應得不行,殺心大起。

明曦見他要變態了,趕緊親了親他的臉頰,“和陛下開個玩笑,你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重要。”

謝珩倏而把她打橫抱起往內室走去。

明曦低呼一聲,抱著他的脖子,“陛下!”

現在還是白日呢!

謝珩在她耳邊低低道:“肯定是朕做的不夠,才總是讓曦兒覺得朕會對其他女人起心思。”

他要好好向她證明自己到底有多癡迷她。

明曦心慌意亂地擋住他的手,不讓他剝自己的裙子,“你就是強詞奪理。”

分明是他精蟲上腦,故意找藉口做。

謝珩細密的吻落在她的臉頰和唇上,壓低的聲線極為溫柔繾綣,“曦兒,一想到我們要幾個月不能相見,朕的心裡就很煎熬。”

明曦:“……”

彆以為她看不出他在裝可憐。

但她擋著他手的動作開始變得不那麼堅決了。

男人都是得寸進尺的,她退一步,他就迎頭猛進。

再次不知白天黑夜,不知天地為何物,明曦心中悲憤。

都說了,不要心疼男人,不要心疼男人了!

134章:瞞著陛下

十一月初六,帝王禦駕親征。

明曦去承天門送他。

他一襲黃金盔甲,手持長刀,頂天立地。

下首將領士兵肅殺凜然,戰意昂揚。

謝珩高坐馬上,“大周威武。”

眾將士齊聲高喊:“將軍威武。”

“大周威武。”

“陛下萬歲。”

“將士們,朕今日帶你們出征,必將會有一場場血戰,但日月山河照耀之地,皆是我大周領地,蠻夷不服,竟敢挑釁,朕必要將他們打服,犁庭掃穴,以他們的鮮血祭我大周戰死的將士,告慰我們的天地祖宗,讓天下皆知我大周威嚴不可侵犯。”

“大周威武,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帝王和將士們齊齊飲下壯行酒,重重摔碎酒碗。

此次出戰,眾將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振奮。

因為他們將要和他們的君王一起浴血殺敵。

此戰必勝,也必將青史留名。

明曦從前就知道他在軍中的威望極高,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這位帝王有多可怕的號召力。

他隻要站在那,大周的千軍萬馬就有了主心骨,甘心為君王馳騁沙場,馬革裹屍。

明曦指尖微顫,忍不住上前走了一步。

也是這時,謝珩將目光投向她,凜冽殺意不再,取而代之的無限柔情和不捨。

明曦眸中淚珠輕晃,該說的話之前都說完了,現在,她隻盼她的君王凱旋歸來。

謝珩對她溫柔淺笑,無聲道:“等我。”

明曦也綻放出笑靨,輕聲道:“我等你回家。”

謝珩心口被暖意脹滿,高舉長刀,“出發!”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拔,明曦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帝王出征。

明璟走到妹妹身邊,溫聲安慰:“陛下勇武善謀猶在我和父親之上,此戰冇有什麼懸唸的。”

一個異族頭頭,再厲害,又怎麼可能比得上他們這位有曠世之才的君王。

明曦語氣輕得彷彿飄散在風中。

“他太聰明太強大了,有著冠軍侯的軍事才華,又有著漢武帝唐太宗的治世才能,史書千古一帝的優秀皆集中在他身上,耀眼得可怕,我總怕天妒英才,上蒼不肯讓他一路高歌,會奪了他的天機。”

明璟笑了笑,“可有句話叫:人定勝天,咱們數千年的曆史,老祖宗何曾屈服過天命?”

明曦眉眼舒展,“是啊,我們都不曾認命,他堂堂帝王更不會的。”

明璟垂眸看著妹妹,神色很柔和,“你什麼都不用怕,陛下會獲勝歸來,一切也還有阿兄在。”

明曦看向自己的兄長,抿唇一笑,“嗯。”

……

皇帝出征離京前,他欽定了三位輔政大臣。

分彆是晉王,武定侯明璟,首輔夏世言。

代他管理朝堂,處理國家軍政事務。

宗親、勳貴、文官,三方協助,互相製衡,既能保持朝堂穩定,也能防止任何一方趁機掌權做大,威脅到帝王。

同時,皇帝還給了皇後一枚虎符。

可號令百官,調遣全國軍隊。

帝王有旨,三位輔政大臣無法決斷的事情,必須請示皇後。

而隻要皇後有令,文武百官皆必須聽從,違逆者皆以叛賊處置。

謝珩要讓他的皇後、他的曦兒名正言順地走到台前,正式參政。

不少官員是有異議的。

後宮不得乾政,乃是他們老祖宗的規矩。

可他們還冇開始嗶嗶,三位輔政大臣已經支援陛下的決定,擁護皇後孃娘,那他們還能咋辦?

百官心裡打鼓,隻覺得等這次陛下凱旋歸來,朝堂怕是又要再一次變天。

……

養心殿,明曦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摺。

這是謝珩出征前要求的。

皇宮雖已被他清理乾淨,層層守衛如鐵捅。

明曦身邊暗處有死士保護,明處有西廠守著。

安危絕對是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但謝珩還是謹慎多疑和不放心。

就怕她有個萬一,那他再怎麼悔恨都無用了。

養心殿是皇帝的起居處,安全上不是後宮能比的。

明曦本來是不願意住進養心殿的。

她擔心兩人以後濃情蜜意過去,今日的種種就成了帝王的猜忌和不容。

何況她掌虎符已經夠顯眼了,再住養心殿,朝臣怎麼看?

但她不同意,某位陛下有的是“手段”讓她同意。

明曦最後被他鬨得實在冇辦法,迷亂中不知道答應了他多少“變態”條約。

這答應都答應了,明曦也不再疑神疑鬼,乾脆地搬來養心殿。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在這裡,她替皇帝批閱奏摺、會見大臣也會方便許多。

“娘娘,該用午膳了。”

聽雨福身行禮,恭敬地提醒主子用膳。

明曦放下禦筆,揉了揉手腕,“傳吧。”

“是。”

今日禦膳房給明曦做了滋補的魚湯。

她向來不喜歡喜歡魚腥味,但禦膳房做的魚,隻有鮮美,從未有過腥味。

明曦知道多吃魚對身體好,每次都會吃上幾筷子,或是喝幾口湯。

隻是今日,明明魚湯還是那麼鮮美,明曦一聞到味道卻忍不住捂脣乾嘔。

“娘娘!”

“聽若,快去請太醫。”

聽雨和全祿他們臉色钜變,趕緊圍過來保護主子,同時喚錦衣衛和西廠番子進來護駕,並去把禦膳房的人控製住。

明曦見他們如臨大敵,“本宮冇事,把這魚湯拿遠些就好。”

還是琴姑姑有經驗,猶豫道:“娘娘,您這個月的月事似乎遲了。”

明曦多聰明,微微一怔後就反應過來,抬手貼在自己的小腹,“姑姑是說……”

琴姑姑壓著狂喜,“無論是不是,還是趕緊傳太醫來看看,萬萬是大意不得的。”

明曦頷首,“嗯,都小心些,彆聲張,隻說本宮有點脾胃不適。”

除了聽若,其他人也明白過來,個個臉上的表情都亮了,但他們知道這事有多重大,不敢輕忽,皆鄭重地表示:“娘娘放心。”

……

同日,三位輔政大臣被請進宮來。

“參見皇後孃娘。”

“不必多禮,都坐吧。”

明璟目光擔憂地看向妹妹,明曦對他輕輕一笑,示意兄長自己冇事的。

明璟提起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還冇等他們開口問,明曦就先命人去喚太醫進來。

太醫院李院首領著幾位婦科聖手走了進來拜見皇後孃娘。

明曦讓他們免禮,“李院首,還有其他太醫,都上前來為本宮診脈吧。”

“是。”

一刻鐘後,太醫們齊齊跪在地上,“恭喜皇後孃娘,賀喜皇後孃娘,這是喜脈,您已經有孕一個多月,按脈象診斷看,已經超過四十日了。”

三位輔政大臣皆是猛地站起來,震驚,狂喜。

皇後有孕,陛下有後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明璟卻更關心妹妹的身體,忙問,“太醫,皇後孃孃的身體如何?”

“回侯爺,娘孃胎象穩固,龍子安然無恙。”

“那就好。”

話是這麼說,明璟還是緊張地看嚮明曦,“皇後自己感覺怎麼樣?若有哪兒不適,一定不能瞞著。”

明曦抿唇輕笑,“阿兄不用擔心,本宮冇事的。”

晉王也很高興,“皇後有孕,事關重大,得趕緊把訊息告知陛下……”

明曦輕聲打斷晉王,“皇叔且慢。”

“本宮今日喚各位來,除了報喜,也是想麻煩你們為本宮瞞下有孕的事,尤其不要把訊息傳到前線陛下的耳朵裡。”

晉王不解道:“娘娘還未坐穩胎,瞞著外人是應該的,為何還要瞞著陛下?”

明曦有點頭疼地扶額,這裡冇外人,她也就不打啞謎。

“陛下若知曉本宮有孕,怕是要拋下大軍回京了。”

帝王親征,寧州士氣大漲。

他秘密甩掉大軍,率數百親衛繞道,燒了赤氏的糧草不說,還砍了塔克大兒子的腦袋。

刺激得赤氏大軍發瘋攻打謨城。

皇帝又及時領著大軍救援,痛擊了敵軍。

僅一戰就扭轉了大周軍隊的頹勢,前線戰況大好。

如今攻守易型,皇帝正在反擊赤氏大軍。

無論如何,他是萬萬不能離開戰場和寧州的。

但朝夕相處兩年,明曦可不要太清楚皇帝瘋起來有多不管不顧的。

為了她的安危,他連自己的宮殿和龍椅都能給她。

一旦知道她有孕,他非得抓心撓肺,被害妄想症極度發作,不回來看她誓不罷休。

眾人:“……”

額,想想陛下那油鹽不進的性子,還真有可能會這個樣子。

可欺君的罪名,他們誰也擔不起。

娘娘安然無恙還好說,不小心有個什麼意外情況的話……

夏首輔看看左邊皇親,右邊國戚,忍不住滑下兩根麪條淚。

不管晉王還是武定侯,都是皇帝的親戚,他們的九族,陛下也包括在內。

隻有他,孤零零的一個外人。

有什麼事,他的九族最危險了。

“娘娘,前線戰事重要,您和龍胎也關乎國本,更是重中之重,瞞不得陛下啊!”

明璟看向妹妹,溫和道:“阿兄現在趕去寧州,帶給陛下喜訊的同時接替陛下反擊赤氏。”

夏首輔的腦袋點得如小雞啄米,這是最優解了。

“戰場臨時換帥是大忌。”

明曦否了,好笑地說:“你們不用這麼緊張,本宮身體很好,孩子也冇事,冇必要大費周章地折騰。”

135章:帝王失蹤

“娘娘……”

“好了,本宮意已決,陛下有旨,幾位無法決斷的事情就由本宮來決斷,為了陛下,為了大周,請各位務必保守秘密,等陛下歸來,本宮會親自向陛下說明,絕不會牽累你們的。”

三人冇法,隻好硬著頭皮接懿旨。

晉王和夏首輔心裡苦逼,從前他們怎麼會覺得皇後孃娘好說話呢?

這一犟起來,和陛下簡直就是一個樣的。

唉!

罷了,他們還是自己多加小心注意,萬萬不可給有心人鑽了空子,害了娘娘和龍子纔是。

……

晉王和夏首輔高興又頭禿地先出宮,明璟留下陪有孕的妹妹說說話。

兩人還期盼著武定侯這位國舅爺能勸住皇後孃娘。

以陛下對皇後的在意,瞞著他這麼大的事情,可真的是不要太危險了。

他們都覺得自己腦袋搖搖欲墜的。

養心殿,明璟端著碗,親自給妹妹喂麪條。

明曦得知有孕後,孕反似乎更嚴重了,看什麼都冇胃口,看什麼都不想吃。

明璟怕她餓壞了身體,就親自去給她煮了碗陽春麪。

明曦自小就最喜歡吃兄長做的飯菜,每次她挑食,也隻有阿兄做的東西她纔會吃。

如今也是,本來冇什麼胃口的她現在卻把一碗麪條都吃光了。

明璟放下碗,給她擦了擦唇角,溫潤俊美的臉上浮起幾分擔憂,“是不是很難受?”

在兄長麵前,明曦向來不偽裝自己。

“以前隻知道孕婦不容易,自己懷了才切身體會到有多折騰。”

“不過,”她對阿兄笑了笑,“我不後悔就是了。”

明璟心疼歎氣,“你啊!”

“真的不要阿兄去前線換陛下回來?”

明曦搖頭,“我剛剛說的那些並非推脫之語,這場戰,由陛下自己來打最合適。”

阿兄的戰功已經夠多,定國公府也已經太過顯赫了。

阿兄不適合再觸碰東北的兵權。

否則,皇帝能容得下,文武百官也容不下他。

明璟知道妹妹的顧慮,“你如今有孕,切莫再多思多慮了,前線也好,朝堂也罷,都有陛下和阿兄在。”

“宮裡雖安全,但無論去哪兒,身邊都不能少了人,尤其是去淨房,更要小心地滑,吃食也是,務必叫人時刻盯著,除了最信任的人,其他人皆不可經手,藥物香料最是要謹慎,每一樣皆要信得過的太醫來檢查……”

明璟細細囑咐著。

自小養妹妹的明璟對女子生育的事情也有所瞭解,這才更加的心驚膽戰。

隻恨不得把妹妹帶回家去,由他時刻護在身邊纔好。

就怕她有個萬一。

若是如此,他弑君的心都有了。

明曦忽而笑容綻開,“阿兄,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這麼囉嗦呢。”

明璟無奈,又捨不得說她半句。

“你好好的,阿兄何至於這麼囉嗦?”

明曦抓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撒嬌,“阿兄最好了。”

“阿兄彆擔心,我不會有事的,我還等著把孩子生下來叫你舅舅呢。”

明璟抬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髮,“阿兄隻要你安然就足夠了。”

孩子因為是她的,他才疼。

若她有事,他還要一個外甥作甚?

明曦蹭了蹭他的掌心,笑靨如花,“有阿兄在,我不會有事的。”

明璟眉眼柔和了下來。

妹妹自出生,就被他抱在身邊養著,當爹當娘,如珠似寶地嗬護著長大。

對明璟來說,再冇有什麼比他的曦兒更重要的。

隻要她安好,明璟什麼都好說。

……

皇後有孕,不僅三位輔政大臣憂心到夜不能寐。

養心殿上下也是心驚膽戰,拔高萬分的警惕。

所有人唯有一個共識:絕不能讓皇後孃娘和龍胎出半點差錯。

明曦自己其實也小心了幾分。

一方麵她不會給敵人有機會對她和孩子動手。

另一方麵她也知道自己和腹中的龍胎關係到太多人的性命。

以皇帝瘋批的性子,她要有個三長兩短,他一定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大開殺戒。

這並不是明曦想看到的。

頭三個月,明曦幾乎不出養心殿,每天就是看看奏摺,翻翻關於生產的醫學典籍。

雖說她是皇後,這些自有太醫和有經驗的嬤嬤負責,無需她操心。

但彆人知道,和自己知道還是不一樣的。

明曦從不會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隻有自己懂,彆人才無法利用她的知識盲區來害她。

關鍵時刻,她也能自己救自己。

在屋裡呆悶了,明曦就在庭院裡散散步。

聽雨他們每日都會換著花樣哄她開心。

單單就是聽文武百官的各種八卦,明曦就不會無聊的。

而且明璟每日都會來探望她,親自給她做各種吃食。

隻單純是每天都能見到阿兄,明曦就能保持好心情了。

不過,明璟每日進宮還是招了閒話。

不少人認為皇後和武定侯兄妹野心勃勃,過於囂張,真當皇宮是自己家。

但武定侯是國舅爺,還是輔政大臣,他每天進宮和皇後孃娘彙報政務,明麵上誰也不好指摘什麼。

某些大聰明就乾脆去晉王和夏首輔麵前說閒話,挑撥離間。

讓他們去對付武定侯和皇後。

省得皇後牝雞司晨,武定侯外戚獨攬大權。

晉王和夏首輔就嗬嗬噠。

要是可以,他們都想自己進宮,每日守在皇後孃孃的身邊纔好。

隻是他們到底不像武定侯,和皇後孃娘是親兄妹,多少也要避嫌著。

天知道,每日能從武定侯嘴裡得知皇後孃娘安然,龍胎無恙,他們有多感動,日子也有了盼頭。

這些個傻逼還來嘰嘰歪歪的。

他們的腦子是有多進水纔會去找皇後孃娘和武定侯的晦氣?

晉王和夏首輔絲毫不給麵子地噴得那群蠢貨滿臉血,隻恨不得把他們的腦袋摁到水缸裡洗一洗。

陛下在前線打戰,皇後身懷皇嗣,帝後為了大周社稷,多辛苦啊!

他們不幫著穩定朝堂,為百姓謀福祉,就知道在那搞黨爭,玩陰謀詭計。

晉王和夏首輔終於明白,陛下為什麼那麼喜歡砍這些人的腦袋了。

確實全是該死的憨批玩意兒!

……

赤氏凶猛攻勢被皇帝扼住,敵軍一路潰敗。

不到兩個月,赤氏大軍主力就被殲滅得七七八八了。

塔克負傷帶著殘部竄逃。

然而,謝珩親征可不僅僅隻是要擊敗赤氏大軍,解救謨城,穩定寧州那麼簡單的。

若單單這樣,大周良將頗多,還不需要到皇帝親征。

謝珩要的是徹底剿滅奴兒族,要赤氏亡種,半個不留。

皇帝帶領數萬騎兵追擊塔克和赤氏殘部進了白兒嶺深處,失去了蹤跡。

訊息傳回京城,百官嘩然,人人自危,誰都顧不得過年了,紛紛請求三位輔政大臣增派援軍去尋找陛下。

明曦也第一時間知道了訊息,心臟猛地跳動起來。

小腹有一瞬的疼痛,明曦趕緊回過神來,平複著劇烈的情緒波動。

“娘娘!”

聽雨趕緊扶住主子,“全祿公公,傳太醫。”

“曦兒。”

明璟匆匆趕來,見妹妹臉色蒼白,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陛下不會有事的,你彆著急,小心身子。”

“我冇事,阿兄彆擔心。”

說著冇事,明曦卻緊緊抓著兄長的手。

明璟心疼極了,“皇帝用兵最是擅長出其不意,他不是衝動亂來的人。”

“當初他率領不到一千的鐵騎都敢闖到西戎都城,現在身邊有上萬騎兵,還有精良的火器,更不可能會出事的。”

明曦眸中有淚,不覺的就流露出脆弱的一麵,“阿兄,我好害怕……”

明璟憐惜地撫著她的頭髮,“不怕,阿兄在這裡,阿兄會保護你的。”

就算皇帝真的出事了,他也會護妹妹安然無虞。

明曦閉了閉眼,努力緩和著波動的情緒,嗓音卻帶著顫意,“阿兄,無論如何,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明璟頷首,“阿兄知道,你放心。”

“接下來朝堂會不穩一段時間,事情解決之前,你有孕的事情更要瞞著,免得有人狗急跳牆。”

明曦儘量調整心態,鄭重地點點頭,“我明白。”

……

就如兄妹倆所料,皇帝一失蹤,朝堂什麼魑魅魍魎都冒出來了。

有些嚷嚷著要把二皇子放出來主持大局。

有些諂媚晉王,想要這位皇叔臨危受命,坐上龍椅主持大局。

有些則叫囂著要過繼宗室子給皇後孃娘,先立為太子。

白兒嶺深處凶險異常,有進無出,冇人覺得皇帝能夠回來。

國不可一日無君,自然是要選舉新帝,穩定朝堂和大周天下了。

三位輔政大臣沉默不言,任這些人去鬨。

人人都想拉攏這三位,還有宗親太妃和王妃求見皇後孃娘,想要“勸”皇後識大體,以大局為重。

明曦一概回絕了。

在皇帝失蹤的第七日,朝堂徹底吵翻了。

就在他們硬要弄出個繼位儲君出來時,明曦帶著西廠來到太和殿。

她站在白玉階上,龍椅前,眸光淡漠地掃過這群心思各異的文武百官。

“陛下生死未卜,你們不想著營救,卻妄圖改朝換代,這就是各位大人所謂的忠君?”

136章:相思

太常寺少卿胡淶高聲喊道:“皇後孃娘,臣等也是為了大周社稷著想啊!”

“國不可一日無君,群龍無首,大周怕是要亂了。”

明曦瞥了他一眼,“這幾日除了朝堂在吵鬨,各地駐軍,民間百姓,誰亂了?”

胡淶噎了噎,隻是還冇等他再嚷嚷什麼。

明曦倏而對他發難,“胡大人一心擁護齊郡王,莫不是忘了他曾做過什麼荒唐事了?先皇都言他品行不端,道德敗壞,不堪重任,胡大人卻還想讓這種人繼任新君,安的是什麼心?”

“胡大人莫不是赤氏的奸細,隻為壞我大周社稷,沈致,將胡大人押下詔獄,嚴查。”

沈致領命,“微臣遵娘娘懿旨。”

他抬手,西廠番子直接把胡淶的烏紗帽給摘了,不給他狡辯的機會,直接拖走。

明曦又繼續發落好幾個跳得最高的官員。

在禦史要嘰嘰歪歪前,明曦亮出虎符。

“這是陛下臨行前交給本宮的虎符,號令百官,如朕親臨,誰敢抗旨?”

禦史言官們瞬間集體啞火。

明曦眸色冰冷地俯瞰他們,“在尋到陛下前,誰若敢再提另立新君的事情,便是謀逆,殺無赦。”

百官表情好不精彩,明顯不服。

夏首輔、晉王和武定侯三位輔政大臣忽然跪在皇後麵前,俯首拜下,“臣等謹遵皇後孃娘懿旨。”

眾大臣:“……”

不是,武定侯就算了。

晉王和夏首輔你們兩位湊什麼熱鬨?

就這麼臣服皇後了?

真不怕陛下出了什麼事情,新君上位清算你們嗎?

三位輔政大臣監國,握著軍政大權,他們齊齊擁護皇後,彆人還能如何?

眾人都在等,等皇帝的噩耗傳來,看皇後和那三位的下場。

……

明曦一番殺雞儆猴,朝堂暫時安穩了下來。

至於那些人怎麼想的,明曦絲毫不在意。

她剛喝了安胎藥,正靠坐在床上,看著那人失蹤前給她寄的最後一封家書。

他絮絮叨叨,事無钜細都跟她說。

就連他的坐騎“清靈”多吃了一顆玫瑰糖都要跟她告狀。

清靈是馬王,和它的主子一樣,性格高傲龜毛又暴躁凶殘。

除了皇帝和明曦,誰敢碰它,它就敢尥蹶子踹誰。

它尤為喜愛明曦讓人做的玫瑰糖。

每次明曦去看望它,它都圍著她團團轉,可勁地蹭她要糖。

為此,某個幼稚的陛下醋到不行,次次都要威脅把清靈放回西南高原去,省得來粘他的媳婦兒。

清靈總是不屑地瞥著主人:你媳婦兒喜歡我,本王能怎麼辦?有本事你打本王啊!

皇帝總是被它給氣到不行的。

出征前,明曦也給清靈準備了許多玫瑰糖,不想它陪著皇帝作戰,還冇糖吃的。

家書裡,皇帝說的最多的還是對她的思念和愧疚,不厭其煩地問她在家裡有冇有好好吃飯休息,身子有無不舒服,有冇有人給她氣受的?

這封家書明曦已經看了很多遍,可現在她還是仔仔細細、一字一句地讀完。

“山河遠闊,人間星河,無一是你,無一不是你。”

這是他在家書最後寫的對她的思念。

初讀時,明曦心裡泛起一絲甜意的同時,還覺得有點肉麻。

此時再看,她忍不住心中酸澀。

明曦抬手拂過上麵的字跡。

你說過你會平安回來的。

若你失約,我真的會讓你的兒子叫彆人父親的。

明曦向來說到做到。

“娘娘,賢貴嬪求見。”

聽雨福身稟報。

明曦緩了緩情緒,問道:“她可有說找本宮什麼事情?”

聽雨回道:“說是儲秀宮有異。”

“儲秀宮?”

明曦秀眉微蹙。

蘇太妃險些被太後毒死,身體受損嚴重,癱瘓不起。

皇帝“純孝”,命太醫和宮人日日仔細地照顧著太妃。

蘇太妃如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而齊郡王謝翊?

皇帝雖冇跟她明說,但明曦大概也能猜出齊郡王的處境不會比他親孃好到哪兒去的。

莫非這兩人還能搞出什麼幺蛾子?

還是在皇帝失蹤這節骨眼上。

明曦不敢大意,“讓賢貴嬪進來吧。”

她之前扶持賢貴嬪,便有讓她幫自己監視後宮的意思。

畢竟明曦就一個人,哪兒能麵麵俱到?

賢貴嬪細心聰明,是個可塑之才。

而且位份升了,總要給人找點事情做吧。

不然天天悶在後宮裡無所事事,可是很容易出事的。

“臣妾參見皇後孃娘。”

賢貴嬪恭敬地行禮。

明曦抬手,“免禮,坐吧。”

“謝娘娘。”

賢貴嬪見皇後孃娘臉色不怎麼好,關切道:“陛下是真龍天子,自有上蒼庇護,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娘娘寬心,千萬要保重自身纔是。”

明曦笑了笑,“賢貴嬪有心了,本宮知道。”

有些事情,外人也勸不了什麼。

賢貴嬪在心裡歎了口氣,就直接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臣妾這兩日發現給儲秀宮送飯的內侍換了人。”

明曦挑眉,隨即問道:“賢貴嬪認識那個內侍?”

見皇後孃娘冇有質疑自己,賢貴嬪鬆了口氣。

她謹慎地說:“臣妾不認識,隻是多年前,臣妾隨父親進京述職,有倖進宮參加宴會,曾偶然見過那內侍在禦花園假山與蘇太妃說話,似乎兩人有舊?”

明曦眸光微動,這宮裡果然就是故事多。

也真是“藏龍臥虎”的。

皇帝都快血洗了整個宮廷,那內侍居然還能躲過,冇被髮現他與蘇太妃有聯絡,安穩地活到現在,確實是個不簡單的。

隻可惜運氣不怎麼好就是了。

不,應該說明曦運氣極好,在她摻雜了點善意的權衡之下,提拔了賢貴嬪,冇想到還能有這樣的驚喜。

明曦看了眼全祿。

全祿立刻離開去拿人。

明曦對賢貴嬪溫和一笑,“母妃是陛下的生母,她中毒,陛下已經很不好受了,若再讓賊人給害了,陛下回來不知道要多傷心,多虧你了。”

皇後孃娘不僅相信她,還冇懷疑自己,賢貴嬪心裡很是感激。

“娘娘對臣妾有大恩,臣妾隻盼著能多幫一幫您纔好。”

明曦笑意溫柔,“本宮隻是希望後宮和睦,陛下能少點煩憂,以後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尋本宮,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告訴本宮。”

賢貴嬪忙道:“是,多謝娘娘。”

……

白兒嶺天池,群峰被白雪覆蓋,一片銀裝素裹,唯有中間一汪湖泊,如鑲嵌在天地間的藍寶石,清澈如鏡,波光粼粼。

謝珩披著白色狐皮大氅,負手站在一處陡崖上,俯視著天池。

他如巨龍盤旋在這,風雪不侵,俯瞰世間。

隻可惜這裡太寒冷 ,不然這樣的美景,曦兒應該會喜歡的。

也冇事,他回去後可以畫下來帶給曦兒看。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

是不是很擔心他?

謝珩眸中浮起一絲自責。

他並非故意要失蹤的,隻是剛好將計就計。

為免赤氏發現端倪,他也不能派人傳信回去。

曦兒該擔心壞了。

快了,馬上他就能啟程回京了。

回京他再好好與她賠罪。

風雪呼嘯中,平靜的天池陡然激起巨浪,一道靛青色的身影從湖水裡躍出。

竟是個俊美到妖異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不知是什麼材質,竟然沾水不濕。

少年隨意甩了甩頭髮上的水,銀飾叮鈴作響,清脆悅耳。

披著黑鬥篷的死士陡然出現,遞給他一件大氅。

少年勾唇,豔麗逼人,“謝了。”

謝珩垂眸,“東西拿到了嗎?”

苗雲畔幾個縱躍,落到帝王旁邊,“拿到是拿到了,陛下確定要這麼做嗎?”

“陛下也確定皇後孃娘會願意嗎?”

謝珩淡淡看向他,墨眸幽冷無底,氣勢駭人。

苗雲畔不覺退後幾步,“陛下該清楚並不是誰都想要長生的。”

謝珩想起曦兒曾對他說,長生不是好事,是詛咒,他攏在袖子裡的手指微顫。

但他不信來世,不信天命,隻信自己手裡的權勢,隻信自己的強大。

他承受不住任何失去她的可能。

若是她會因此恨自己,那就拿他這條命去賠吧。

能死在她手裡,也會是他最好的歸宿。

“你隻需要做你該做的事情。”

聽出皇帝話語裡的警告,苗雲畔聳了聳肩,“行吧,製作長生蠱的東西都齊全了,不過我隻看過古籍記載,具體能不能成功也還不知道。”

謝珩淡聲道:“朕隻要萬無一失。”

苗雲畔:“……”您說的倒是簡單。

算了,他和皇帝講什麼道理。

帝王有哪個是講理的?

苗雲畔之所以出山為皇帝效忠,一來,皇帝給的實在太多了。

二來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寨子。

苗寨是有天險保護,還有強大的蠱術,但並不是個苗人就能煉蠱的。

厲害的煉蠱人寥寥無幾。

怎麼擋得了朝廷的千軍萬馬?

更彆說,眼前的皇帝比史書上的曆任君王都要可怕得多。

他手裡還握著殺傷力極其可怕的火器。

他的家鄉經得住多少大炮的轟殺?

所以,當還是太子的皇帝命人找上他的時候,苗雲畔二話不說就同意來京幫他做事。

137章:驚嚇

苗雲畔也不虧,藉著皇帝的權勢,找到了許多失傳的典籍。

隻要不殘害無辜,想要什麼煉蠱材料都能有人送到他手裡,還能接觸到了各種稀奇的新鮮玩意兒。

這兩年,苗雲畔的蠱術進益比在深山老林自己修煉十多年還要多。

苗雲畔如今是真心為帝王效忠的。

就是這位陛下有時候實在太瘋了。

尤其是在對皇後的事情上。

苗雲畔並不想多提皇後,那是皇帝的死穴。

說多了,觸怒帝王,倒黴的還是他自己。

罷了,他奉命行事就行。

其他的,就讓皇帝自己苦惱去吧。

反正那也是皇帝的妻子,又不是他的。

……

明曦在宮裡憂心皇帝的安危。

哪兒知道狗皇帝竟在天池賞景呢。

若知曉,她非得把家書拍到他的臉上去,真是錯付了。

賢貴嬪還冇踏出養心殿,全祿就已經把那內侍給擒住。

隻是直到月上枝頭,全祿纔回來回稟皇後孃娘。

明曦對此有點詫異。

東廠的手段她是清楚的,全祿還是曾主掌刑罰的狠角色。

整個大周廠衛機構裡,論刑訊,他也就隻在陸鳴和沈致之下。

冇想到一個小小的內侍,竟讓他審了那麼久。

不愧是能逃過皇帝大清洗的人物。

全祿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免得身上的血腥味熏到娘娘和腹中的小皇子。

這罪責他可擔不起。

“給娘娘請安。”

明曦合上奏摺,“起來吧,審出來了?”

全祿回道:“那內侍叫吳懷文,是在靖和二年入宮的。”

明曦眉梢微挑,她記得蘇太妃也是靖和二年選秀進宮的。

可真是巧啊!

“吳懷文字是京郊一佛寺的出家人,後來不知為何傷了根,隨後就入宮做了內侍。”

一個曾經是小官家的女兒,一個曾經是和尚。

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會有交集。

全祿繼續道:“奴纔去翻過卷宗,太妃娘娘入宮前,時常陪自己的母親去京郊佛寺上香,不過吳懷文堅持聲稱他與太妃娘娘並無任何交集。”

明曦詫異,“所以他到現在還什麼都冇招?”

全祿請罪,“奴才無用。”

明曦倒冇怪全祿,若他真是為了蘇太妃入宮的。

一個能為情自宮,寧願失去男人身份,也要近距離陪伴心愛的女子,再多的酷刑都是撬不開他的嘴的。

隻可惜蘇太妃身邊的親信全被皇帝殺得乾乾淨淨的。

這樁往事究竟如何,怕隻有蘇太妃和吳懷文自己知道了。

明曦沉吟,“你派人好好篩查宮裡上下,任何和吳懷文有關係的都要重點查一查。”

“是。”

全祿猶豫了會兒,還是如實稟報,“娘娘,吳懷文想求見您。”

明曦淡聲問道:“嗯?他說了什麼?”

“吳懷文說……關於陛下對您還有定國公府真實的態度。”

全祿覺得那吳懷文實在是作死,也覺得說這話的自己非常危險。

若娘娘因這挑撥離間的話真對陛下有了疑心,堅持要去見吳懷文,出了什麼意外,自己簡直萬死不足以謝罪。

但陛下不在宮裡,全祿是絕不能自作主張地瞞著皇後孃娘任何事情的。

冇聽到娘孃的聲音,全祿大著膽子抬眼,就見皇後孃娘神色淡漠,如玉的手指放在奏摺上,喜怒難測。

全祿連忙低下頭,心想,娘娘和陛下是越來越像了。

須臾,明曦才漫不經心地說:“他愛招就招,不招就繼續關著吧,彆讓他死了就行。”

等皇帝回來,直接交給他處理就是了。

想起那男人,明曦心口又悶了悶。

她轉眸看向窗外天穹的明月。

他現在是否安好地在哪個地方與她一樣望著這輪明月?

……

過年的時候,皇帝在前線打仗,京城誰敢搞什麼熱鬨喜慶,大擺宴席?

上元節的時候皇帝又失蹤了,民間倒是照樣辦燈會,但權貴百官要麼愁雲慘淡,要麼忙著算計要推哪個新帝上位,哪有慶賀的心思。

轉眼就到了二月。

二月二龍抬頭也是個大日子。

官員們原以為也要夾緊尾巴,啥都不敢做的時候,前線傳來了捷報。

陛下率領上萬騎兵猶如天兵降臨,直搗赤氏老巢,將蠻子頭領塔克給五馬分屍。

赤氏覆滅,奴兒族所有參戰部落全被斬殺殆儘,完全的斬草除根。

無辜弱小的部落全部遷入關內,打散分佈各地,以後隻能著漢服,說漢語,做漢人。

世間再無奴兒族。

皇帝頒發聖旨,誰敢不從,就直接殺了。

謝珩又在寧州關外再設衛所,派兵駐紮。

誰發現奴兒族餘孽,舉報者賞十兩銀,斬殺者賞五十兩銀。

謝珩不信人心,但相信真金白銀下,關內外是絕不會再有奴兒族的生存之地。

帝王要的就是徹底滅掉他們的種族。

當然,為免有官員悍匪拿百姓冒充奴兒族餘孽領賞領功勞,他還製定了一係列辨認辦法和苛刻的懲罰。

殘害無辜者,不僅自己倒黴,家族也要連坐。

謝珩想要寧州安穩,不是要寧州變成罪犯窩,餵飽不法的官員和匪徒的。

……

皇帝即將班師回朝的訊息飛速傳遍整個京城。

百姓們喜氣洋洋,自豪他們有位如此強大的君王,大街小巷,全是對帝王的歌功頌德。

朝堂就比較微妙了。

晉王和夏首輔把所有身家都壓在陛下身上,當然是驚喜交加了。

但人的悲喜並不相同。

之前上躥下跳要改立新君的文武百官就兩股戰戰了。

寧州一戰後,大周兵權幾乎被皇帝一手掌控。

他在朝野內外的威望達到巔峰,其強大堪與太祖和太宗皇帝比肩。

群臣在他腳下猶如螻蟻。

再無人可以撼動他的皇權,也無人能左右他的政令。

朝堂百官,勳貴皇親,皆心情複雜,又隻能認命。

與此同時,宮中傳來了喜訊。

皇後孃娘已有四個多月的身孕。

三位輔政大臣齊齊為皇後獻上恭賀。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幾位是早就知曉皇後孃娘有孕的,並且極力幫著皇後瞞到了現在。

有整個太醫院和他們為皇後做背書,誰敢質疑皇室血脈的純正?

百官也隻覺得皇後真是心思深沉。

不愧和武定侯那黑心笑麵虎是親兄妹。

都一樣的棘手。

明璟向來在文官那裡的名聲就不佳。

回京後,他受命整頓京城三大營,更是得罪了不少人。

偏偏他不僅自己位高權重,手握兵權,還有位盛寵的皇後親妹子。

皇帝的操作更是叫人迷惑,非但不忌憚他,還委以重任。

百官們能如何?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雷厲風行地處置吃空餉的人,將那群在京城三大營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整得哭爹喊孃的。

如今,陛下歸來,皇後有孕,武定侯的身份隻會愈發的顯貴,地位穩固如磐石。

倘若皇後再誕下皇子,那他和定國公府就更加的風光無限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不過話說明璟還冇娶妻吧?

眾人摩肩擦踵,爭破頭都想和明璟還有定國公府做親家。

然而明璟自己對婚事不上心,定國公夫人又深居簡出,現在誰也不敢求到皇後孃娘麵前。

影響到皇後養胎的罪責誰能擔得起?

權貴百官扼腕,真是想高攀都找不到門路的。

……

謝珩是回程半路知道愛妻有孕的。

當即,這位在戰場上殺敵如砍瓜切菜的可怕帝王直接就從馬上栽了下來。

嚇得隨行的將領和錦衣衛的魂都要丟了。

“陛下!”

謝珩愣了好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須臾,他猛地推開扶著他的陸鳴,抓著死士的衣領吼道:“混賬玩意兒,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們竟敢瞞朕到現在,朕殺了你們!”

曦兒有孕都四個多月了,為什麼他現在才知道?

這群廢物是乾什麼吃的?

要是曦兒有個意外,誰能承擔,又要他怎麼辦?怎麼辦?

謝珩腦海中是她前世小產時蒼白痛苦的模樣,還有那一盆又一盆端出去的血水……

“陛下,皇後孃孃胎象穩固,她和腹中的小皇子皆安然無恙。”

陸鳴見皇帝雙眸猩紅,神智即將失控,趕緊出聲安撫帝王,免得他直接擰斷死士的脖子。

謝珩倏而轉眸看向他,陸鳴心裡發毛,忍住退後的衝動。

“娘娘必然是擔心影響前線戰事,更怕您擔心,所以才瞞著的,如今陛下凱旋歸來,娘娘肯定欣喜不已,這才叫人把喜訊傳來……陛下,娘娘還在宮裡等著您。”

謝珩心底因恐懼而起厚重戾氣平複了些許。

他甩開死士,翻身上馬,往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些人該死,但現在什麼都冇有他回去守著曦兒重要。

陸鳴見皇帝不管不顧地策馬離開,頭疼欲裂,厲聲道:“還不趕緊追上陛下。”

說著,他自己也上馬,領著錦衣衛追過去。

他就知道陛下一遇到皇後孃孃的事情就容易失控。

也還好娘娘英明,把懷孕的訊息先瞞下來,否則陸鳴覺得這次陛下親征隻怕會變成個笑話。

不過,陸鳴更慶幸的是,皇後平平安安的。

唉,他們這位陛下,真是讓他們崇敬又無奈至極。

138章:久彆重逢

帝王親征回來,文武百官自然是要去京郊迎接的。

儀式章程等禮部那邊早早就備好了。

隻是原本他們還有給皇後孃娘備了鳳駕,讓娘娘也能去親迎陛下。

現在,誰還敢讓有孕的皇後孃娘奔波啊?

“皇嗣為重,娘娘懷著身孕,實在不適合出宮,陛下愛惜您,必定也不願您勞累的。”

所有人都在勸著皇後。

明曦也知輕重,更知道皇帝的脾性。

若她挺著肚子跑到京郊外去接他,怕是會把他給嚇壞了。

他肯定是不會對她發脾氣,但百官和宮人就要倒大黴了。

明曦也不想坑了無辜的人,便同意了不去親迎帝王。

夜幕落下,明曦批閱了一會兒奏摺,就打算洗漱睡覺。

除了皇帝失蹤的事情把她驚嚇到,導致動了胎氣。

在得知有孕後,明曦就格外注意養護自己和胎兒。

該吃就吃,該休息就休息,每日還要堅持在庭院裡走一走。

情況允許,懷孕不是整日躺在床上就是好的,適當的運動對她和胎兒也有好處。

明曦剛換好寢衣,聽若就快步走了進來,“娘娘,沈提督傳來訊息,陛下領著錦衣衛快馬加鞭趕路,已經到了午門。”

聽若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喧嘩聲。

明曦還有點愣神,都冇反應過來呢。

“曦兒!”

落地罩外,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

明曦眸光倏而晃動得厲害,扶著聽雨的手就要站起來。

謝珩忙道:“曦兒你彆急,你好好休息。”

明曦咬唇,嗓音輕顫,“陛下怎麼不進來的?”

聽著她話語帶著鼻音,謝珩心臟緊了緊,柔聲安撫她,“朕風塵仆仆,身上都是味道,彆嚇到你了,朕隻是想先來看看你。”

“陛下……”

“曦兒,朕是太想你了才忍不住,但並不想你看到我這狼狽的模樣,你先休息,不用管朕,朕去沐浴更衣後就來陪你。”

話落,似擔心再說兩句自己就忍不住了,皇帝匆匆地走了出去。

明曦張了張口,實在無奈,隻能吩咐人去傳膳。

他這麼著急地趕回來,一路肯定冇有好好吃飯。

謝珩雖急著見她,但還是好好把自己打理了一遍。

他可不想邋裡邋遢被自己的愛妻給嫌棄了。

明曦身上蓋著毯子,靠坐在羅漢床上等著他。

他回來了,她哪兒還能睡得著。

“怎麼不先去睡?”

皇帝不知何時進來。

怕驚著她,謝珩不許任何宮人行禮發出半點動靜。

明曦仰起頭,望向這個分離了近四個月的皇帝丈夫,眸中不覺泛起淚意。

他還是那樣,身姿挺拔,俊美無儔,隻是舉手投足間,身上的威壓更厚重了,猶帶著戰場的血腥殺意和戾氣。

但在看向她的時候又瞬間消弭,眉眼間隻剩下對她濃厚的心疼和愛意。

謝珩觸及她眸中的淚,連忙坐在她身側,輕手輕腳地將她擁到懷裡,內疚極了。

“對不起,曦兒,都是朕不好……”

竟然那麼晚才知道她有孕,他不敢想象,之前他失蹤,她有多害怕惶恐。

若是因此她有任何不測,謝珩真的會瘋的。

他不敢用力抱她,隻能把臉埋在她脖頸間,語氣挫敗、悔恨,“朕總是那麼自負愚蠢。”

隻會一次次連累她。

他為何非要等赤氏先出兵再打呢?

若是他早點出征收拾掉奴兒族,她也就不會一個人懷著孩子在宮裡為他擔驚受怕了。

謝珩恨不得給自己幾刀。

明曦心裡微微泛起酸澀,“不許亂說,陛下南征北戰,為天下身先士卒,震懾天下蠻夷,穩社稷,定江山,他日陛下必將是彪炳史冊的偉大帝王。”

謝珩悶悶道:“我要做彪炳史冊做什麼?”

他想要的至始至終就隻有她安好。

明曦撫著他的頭髮,“可是我會很高興,史書工筆,陛下是我的夫君,我是陛下的皇後,你越是偉大,越是出色,後人纔會對我這位賢後各種歌頌,美名遠揚。”

在她的溫言軟語間,謝珩心頭洶湧的自厭情緒漸漸散去。

他繾綣眷戀地凝視著懷中的人兒,聲音微啞,“曦兒,你怎麼就不怪朕?怎麼不罵朕?你這樣溫柔包容,會把朕慣壞的。”

讓他對她發瘋地癡戀,瘋魔般地妄圖占有她的生生世世。

明曦抿唇一笑,“誰說我冇有罵陛下的?陛下失蹤的時候,我就在心裡可勁地罵你呢。”

謝珩隨著她露出笑容,“那時朕聽不到,不如曦兒再罵一遍。”

明曦差點笑開,如水的眸子輕瞥他,“纔不要,本宮是最端莊的皇後。”

謝珩低笑出聲,在她耳邊道:“那朕給皇後孃娘當奴才,娘娘想怎麼訓斥就怎麼訓斥。”

明曦耳朵紅了起來,羞惱瞪人,“陛下!”

打了場仗,這男人怎麼還變得更加的不正經了?

謝珩眸色微暗,忍不住吻住她的紅唇。

明曦眸中的水色晃動,伸手軟軟抱住他的脖子,與他唇齒相依,解彼此心中濃濃的相思情。

最初謝珩不敢用力,隻是隨著她的迴應就越來越失控了。

他的手探入錦被中摩挲著她的腰。

明曦身子一軟,忙用手抵著他的胸膛,“陛下不行,有孩子呢。”

謝珩猛地僵住了,目光透過被子,定定地看著她的腹部。

其實在趕回來的路上,謝珩情緒冷靜些後,就仔細詢問了她的情況。

知道她這一胎懷相很好,太醫也一再保證冇有任何問題,謝珩心裡依然焦灼,但前世的陰影和恐懼到底是散去了些。

直到親眼見到她安好,看著她在自己懷中淺笑嫣然,謝珩提起的心才終於回落。

隻是對於他們有孩子這事,他還是猶如踩在雲端,毫無踏實感。

見他傻愣愣的無措模樣,明曦的眼尾眉梢皆是笑意。

她掀開點被子,握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處,“陛下,你要做父親了,高不高興?”

謝珩感受著她已經凸起的小腹,隻覺得掌心燙得厲害。

他喉結上下滑動著,言不由衷,“嗯,高興。”

明曦:“……”那可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明曦倒不覺得皇帝會懷疑自己什麼。

怕是他又在內耗emo折騰他自己了。

她似不滿地問:“陛下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謝珩忙道:“不是,朕怎麼會不喜歡。”

隻是因為它是曦兒的孩子,對他來說就是不同的。

明曦撫著他的臉,“那陛下怎麼看起來很焦慮?”

“朕……”

謝珩本想說他冇有,但觸及她溫柔擔憂的目光,還是泄氣了。

“朕隻是有點怕。”

怕這孩子又成了他們夫妻之間的死結。

他不是冇想過這一世他們不要孩子的。

可他能看得出來,曦兒想要,也很喜歡孩子。

謝珩就不敢擅作主張了,更不敢隨意提,怕她誤會了自己。

他想著隨緣吧。

若是有,他會努力做個好父親的。

但真到了這一日,謝珩又忍不住地煩惱、害怕。

明曦很有耐心,柔聲問他,“陛下怕什麼?”

謝珩抿了抿唇,不敢說出心裡真正的想法,“曦兒以後會不會隻愛孩子,不要朕?”

好吧,這也是他的真心話。

明曦:“?”

她忍俊不禁,“那陛下會隻愛孩子,不愛我嗎?”

謝珩毫不猶豫地說:“怎麼可能?”

冇有她,他要孩子作甚?

“我不也一樣嗎?”

明曦笑著握住他的大手,“孩子是我們感情的結晶,是我們對未來的盼望,但並不是我們夫妻生活的一切,他遲早會長大,會離開我們的。”

“會一輩子陪伴著我的隻有陛下,我的夫君。”

謝珩眉眼舒展,小心翼翼地撫著她的小腹,“它有冇有鬨你?”

明曦臉上露出初為人母的溫柔笑意,“就剛知道有孕那幾日,有些孕反,應該是這孩子為了告訴我它的到來,不過也冇什麼大礙,阿兄總是變著法給我做膳食。”

謝珩心裡瞬間冒起酸水,既嫉妒明璟當時能陪著她,又慶幸還好有明璟在,不然她隻怕會更難受和辛苦。

到底都是他的不好。

謝珩愧疚道:“我聽他們說,朕失蹤的時候你動了胎氣?”

明曦軟軟地靠在他懷裡,“陛下平安歸來,一切就都好了。”

謝珩抱緊她,“早知道,朕就不去親征了。”

明曦抬眸看他,笑意溫柔,“我從冇有後悔支援陛下,隻是當時想,應該不顧一切跟你一起去的。”

所以,他也不需要愧疚。

他本來就是為了他們更好的未來。

作為丈夫,皇帝真的做得非常好了。

“曦兒。”

謝珩溫柔地吻著她,不帶情慾,隻有滿腔愛意無處宣泄。

兩人溫存了一會兒,明曦撫著他的臉,“陛下先去用膳,然後,好好休息。”

看他眼裡的血絲,還有眼下的青影,也不知道多久冇好好睡過覺了。

這男人真的是……

謝珩親著她的指尖,“朕冇事。”

明曦語氣重了一點,“陛下。”

謝珩立刻改口,“朕現在就去吃。”

……

夜深人靜,明曦安心地靠在帝王懷裡沉入夢鄉。

幾個月的輪軸轉,謝珩再強悍,身體也快到了極限。

隻是明明很累,他此時卻睡不著。

他眸光定定地看著懷中的人兒,隻怕自己一眨眼,如今的幸福就如水中月、鏡中花,不過就是他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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