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
司馬光、富弼、文彥博等舊黨重臣,則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他們看著被圍攻卻依舊屹立不倒、甚至還在冷笑的趙野,眼中滿是震驚。
這趙野……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方便 】
戰鬥力忒猛了!
招招致命,直接奔著把王安石他們往死裡整去的。
他們雖然興奮王安石他們吃癟。
但卻沒人落井下石,因為真因為這事弄死了人,那這朝堂以後就得徹底亂了。
唐朝黨爭之酷烈,他們是清楚的。
他們之所以之前也贊同呂惠卿他們彈劾趙野。
也是因為趙野事情做過頭了,他們想找個由頭將人貶黜出汴京罷了。
司馬光摸了摸鬍子,心中暗道:此子雖行事狂悖,但這股子狠勁,若是用在正道上……
例如,反對新法上。
不過他很快就搖了搖頭,趙野這個人完全就是奔著孤臣去的。
睚眥必報,眼中隻有對錯,這種人不好控製。
自己之前被他參的事情還不到兩個月。
他可不想也被扣上一個結黨的帽子。
趙野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一群人。
韓絳在那跳腳,鄧綰在那罵街,曾布在那引經據典。
他也不惱。
反而仰天大笑一聲。
「哈哈哈哈!」
笑聲在大殿內迴蕩,蓋過了所有的嘈雜聲。
隨後,趙野猛地收聲。
他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直接轉身,麵向趙頊,深深一揖。
「官家!」
「您看!」
趙野伸手指向身後那群氣急敗壞的新黨大臣。
「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
「王安石一個,呂惠卿一個,韓絳、鄧綰、曾布,皆為黨羽!」
「他們平日裡把持朝政,排除異己。」
「今日見臣揭穿了他們的陰謀,便群起而攻之!」
「這就是結黨營私的鐵證!」
「請官家下旨徹查!將這些亂臣賊子一網打盡!不能讓他們亂了我大宋根基!」
王安石等人都要氣瘋了。
「官家!趙野構陷大臣!罪該萬死!」
「臣等冤枉啊!臣等隻是不忿趙野如此汙衊!」
「請官家治趙野之罪!」
眾人紛紛對著趙頊行禮,要求皇帝治罪趙野。
趙頊坐在禦座上。
看著王安石那張憤怒的臉,看著呂惠卿那驚恐的眼神,看著韓絳、曾布等人那整齊劃一的動作。
趙頊的臉色,慢慢陰沉了下來。
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黑雲壓城。
他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
那種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讓人感到恐懼。
大殿內的嘈雜聲,慢慢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來自禦座之上的那股寒意。
良久。
趙頊終於開口了。
聲音聽不出喜怒,幽幽的,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風。
「爾等……」
「倒是整齊。」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
卻王安石他們血壓極速升高。
趙頊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朕若是不懲處趙野。」
「朕這個皇位,怕是坐不穩了?」
這話一出。
王安石、呂惠卿等人的臉色,瞬間巨變。
慘白如紙。
趙頊心裡憤怒不已。
他知道王安石推行新法,確實需要籠絡人纔在身邊,需要一群人抱團才能實施,才能對抗那些頑固守舊分子。
這一點,他以前是默許的,甚至是支援的。
但現在。
看著下麵齊刷刷十來個人跳出來,圍攻趙野。
甚至還想逼著自己表態,逼著自己懲處趙野。
這是想幹嘛?
這是在向朕示威嗎?
這是在逼宮嗎?
朕纔是皇帝!
朕纔是這大宋的主人!
你們這幫人,是不是覺得手裡有了權力,就可以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王安石此時覺得身體渾身燥熱,手指也不由得有些微微顫抖。
他沒想到,趙野在皇帝心裡的分量居然這麼重。
他更沒想到,皇帝居然會為了趙野,對他們說出這麼重的話。
他們這些人,可是新法推行的關鍵執行人啊!
是皇帝最倚重的臣子啊!
皇帝怎麼能這麼懷疑他們?
王安石心中既是恐懼,又是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委屈。
他猛地抬起頭,梗著脖子,拱手說道。
「官家!」
「臣等絕無此意!」
「臣等一片丹心,皆是為了大宋,為了社稷!」
「是趙野!是趙野如此構陷臣等!」
「臣等實在是不忿……」
「夠了!」
一聲暴喝,打斷了王安石的辯解。
「嘩啦——」
趙頊猛地一揮手,直接將禦案上的茶盞掀翻在地。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大殿內格外刺耳。
茶水潑灑在金磚上,冒著熱氣。
趙頊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下麵這群人。
「退下!」
趙頊是真的想把這眼前十幾人全給下獄了。
太氣人了。
太囂張了。
但一想到新法,一想到國庫裡那少的可憐的錢銀,一想到還要靠這些人去理財、去變法。
他隻能咬著牙,硬生生地把這口惡氣忍了下來。
他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糾結了。
再糾結下去,這朝廷就真的要散了。
「都給朕退下!」
趙頊一甩袖子,重新坐回龍椅上,把頭扭向一邊。
然而。
王安石也是個倔脾氣。
這種時候,別人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趕緊謝罪退下了。
可王安石偏不。
他覺得自己沒錯,覺得自己受了冤枉,那就必須說清楚。
莽夫勁兒一上來,誰也攔不住。
王安石還杵在那,梗著脖子,大聲說道。
「官家!」
「臣有本奏!」
「此事若不辯明,臣死不瞑目!」
「趙野亂法……」
「朕現在就是不聽你說話!」
趙頊猛地轉過頭,眼珠子都紅了。
「朕讓你退下!」
「你聽不懂嗎?」
王安石還想說話,嘴巴張開,剛要出聲。
旁邊的曾布和韓絳等人嚇得魂飛魄散。
這要是再讓王安石說下去,皇帝真得殺人了!
兩人顧不得什麼朝儀體統了,一左一右,死死拉住王安石的胳膊。
「相公!相公慎言啊!」
曾布眼神裡全是哀求:大哥,再搞真得死了!咱們都得玩完!
韓絳也是拚命給王安石使眼色,手上用力,硬是把王安石往後拽。
「相公,官家正在氣頭上,咱們先退下,改日再奏!改日再奏!」
王安石被兩人架著,身子往後退,嘴裡還在喊。
「官家!臣……」
「捂住!把嘴捂住!」
鄧綰在後麵急得直跳腳,小聲喊道。
幾人七手八腳,半拖半拽,硬是把這位倔強的宰相給拖回了班列。
一場鬧劇,這才勉強收場。
趙野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一幕。
看著王安石那副死不服輸的樣子,他也不由得在心裡暗暗佩服。
這拗相公,是真牛逼。
敢跟正在氣頭上的皇帝硬剛,這頭鐵的程度,大宋獨一份。
不過……
今天這梁子,算是徹底結死了。
以後這朝堂之上,怕是再無寧日了。
但,那又如何?
既然他們想要自己的命,那自己無非豁出去跟他們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