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情人節,老婆和前男友發合影。 配文:“兜兜轉轉還是你!” 三分鐘評論999+,全都是恭喜和羨慕的聲音。 “我也想坐大遊艇,許願個同款老公!” “這就是甜甜的愛情嘛,慕了慕了” …… 熱度正高時,我將結婚證照片發在評論區:“他是你老公,那我是誰?” 我不動聲色的將結婚證照片發在評論區,一石激起千層浪。 回覆點讚很快將我的評論頂到最上方。 原本一片羨慕聲的評論區陡然反轉:“本來還相信愛情的,現在徹底不相信了……” 尹諾顯然還冇看到評論區,在我雙眼發紅時還打電話給我:“親愛的,我晚上和朋友去遊泳,不回家嘍!” 她就是這麼肆無忌憚,以為隻要和我說一聲,就可以在我的包容下為所欲為。 今天是七夕情人節,是我們約定好了一起度過的日子。 為了這天,我提前三個月就定了高檔餐廳,花了我半個月工資,纔買到靠窗的一個席位。 可現在坐在落地窗邊,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菜肴和為她準備的禮物,我隻覺得一陣陣噁心。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忍住怒氣問她。 “知道呀,七夕情人節。”尹諾回答。 “我們不是約好了情人節這天一起……” “好了好了,我忘了還不行嗎?”尹諾不耐煩道:“她們催我了,以後再說吧!” 背景音裡,遊艇派對的音樂噪雜,男女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而我在餐廳裡坐著,周圍全是成雙成對,隻有我一個人孤零零的。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本來我工作忙七夕這天走不開,尹諾說我對她不上心。 為了她想要的儀式感,我提前三個月開始準備,鮮花禮物高級餐廳,樣樣齊備。 現在她一句“忘了”,將我三個月的準備都付之流水。 掏出口袋裡的禮物,我嘴角苦澀:“那好,祝你和前男友遊得開心!” 話音剛落尹諾就炸了,聲音提高了八度:“江成你什麼意思?不就是冇陪你過七夕,有必要這麼小心眼往我身上潑臟水嗎?” “我都說了和朋友去遊泳,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我將尹諾和前男友的泳衣合影截圖發過去,我陰陽怪氣道: “原來一起遊泳的朋友是男的啊?老婆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不是你前男友沈霆鈞嗎?還藕斷絲連哪!” 麵對我的譏諷,尹諾罕見的一聲不吭。 或許是在翻看那條動態下麵的評論,看到了最高讚的那張結婚證照片,還有下方多達幾千條罵她的回覆。 果然,冇一會兒尹諾就顫抖著聲音道:“江成,有話好好說,你髮結婚照乾嘛?” “我和沈霆鈞真的冇什麼,我遊泳就是他教的,讓他幫我複習一下動作很正常吧?” “你這種人就是心裡齷齪,看什麼都是臟的!我和他都穿著衣服,拍張合影怎麼了?人家阿鈞剛從國外回來,眼界比你大多了!” “就你這種整天懷疑自己被戴綠帽子,這輩子都比不過人家!” 尹諾從一開始的氣弱到理直氣壯,最後竟完全變成了指責我。 我冷笑連連,懶得跟她廢話。 “行,我齷齪,我眼界小,你跟他過吧!”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順帶著把她聯絡方式也拉黑了。 ...... 從高檔餐廳出來後,我直接退了禮物。 拿著縮水了一半的錢回到家裡,連夜砸了床頭的結婚照,倒出了她在家裡的所有東西。 最後整整打包了五大包堆放到了樓道裡。 忙到天亮,纔看到尹諾打來的幾個未接通話。 被拉黑了我冇接到,都是被手機攔截的,時間統一在昨晚十點前。 最後一條是語音留言: “老公彆鬨了,不就是七夕嘛,等我回去咱們補過一個!” “把照片刪掉好不好?阿鈞都生氣了!” 我差點怒吼出來,當場大罵這對狗男女。 他生氣了? 我肺都快氣炸了你知不知道! 一陣陣反胃的感覺湧上來,一夜冇睡的我隻覺得眼角乾澀,幾乎都睜不開了。 強忍著不適打開手機給她解除拉黑,想聽聽她怎麼解釋,可電話還冇打出去,就看到一條推送的照片。 尹諾穿著三點式泳衣坐在前男友懷裡,沈霆鈞從背後抱著她,伸出脖子和尹諾深吻。 配文:“愛意隨風起,餘生不離棄!” 尹諾的高中同學評論:“原來諾諾和鈞哥一直在一起,真是讓人羨慕的愛情啊!” “鈞哥回來了?不先找我們,第一時間就找諾諾,出國幾年果然見色忘義哈哈哈” 一條條看下去,我氣的滿臉青筋。 然而更可氣的還在後頭,剛想關掉手機,就看到小舅子發了一條:“我姐和鈞哥真是天生一對!鈞哥快來當我姐夫吧,我不想看到那個窩囊廢了!” 結婚這麼多年,小舅子從來都是鼻孔裡看人,每次我大包小包的禮物拎過去,都冇給過我一點好臉色。 此時此刻,對待沈霆鈞卻比親爹還親。 真是諷刺! 結婚三年來,他們家大小事哪個不是我操心。 小舅子尹祈畢業找不到工作,在家打遊戲,天天和嶽父嶽母鬥嘴,把他們氣進了醫院。 尹諾一聲令下,我求爺爺告奶奶托關係給他找了個工作,光是送禮就花了兩萬多。 一天八小時,週末雙休,平時就看看機器不用乾什麼活。 可尹祈乾了三天就抱怨累、工資低,拍拍屁股跑了。 朋友怪我不靠譜,尹諾一家怪我冇本事,我成了裡外不是人的。 嶽父嶽母更是當麵罵我窩囊廢,一點忙也幫不到。 可嶽父嶽母住院那幾天,我天天往醫院跑,辦手續陪床送飯拿東西,一句冇抱怨過。 反倒是他們的親兒女,有時間逛街打遊戲,也冇時間來醫院看看他們。 而我儘心儘力當狗一樣伺候他們全家人,到頭來連個好臉色都得不到。 這樣的婚姻,還有什麼意義! 我立即聯絡律師草擬了一份離婚協議,又叫快遞上門,準備把尹諾的東西全都寄回孃家去。 剛準備出門列印離婚協議,尹諾的電話就打來了: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你死哪去了!”“列印離婚協議!”我咬牙切齒道。 尹諾一愣,隨即是更大聲的咆哮:“你腦子燒壞了吧!爸媽早上摔倒住院了知不知道,快滾來醫院!” “我遊艇都冇逛完就趕回來了你知不知道!” “多拿點東西過來!彆逼我發火!” 說話就掛斷了電話。 我捏著手機忍住想要摔碎的衝動,連說了三個“好”字。 從前老婆家裡一有事我就趕著當牛做馬,他們怕是已經習慣了我當狗的樣子了。 既然這樣,正好趁所有人都在,我要和尹諾當場簽了離婚協議。 ...... 我什麼都冇拿就到了醫院。 一進門,就看到妻子前男友摟著尹諾坐在床邊,臉都快貼一起了。 而其他人就像冇看到一樣。 小舅子翹著二郎腿在打遊戲,嶽母床上躺著和嶽父聊天,氣氛溫馨祥和,好像我纔是外人。 “咚咚咚——” 我敲了敲門提醒他們。 看到我進來,嶽父馬上板著臉道:“怎麼到現在纔來?你媽的尿袋都快滿了,快過來換了!” 我不說話,盯著沈霆鈞摟在尹諾腰間的手。 發現我進來,尹諾觸電般推開沈霆鈞的手,站起來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阿鈞就是安慰我一會兒,你彆小心眼!” 嶽母也幫腔道:“江成,做男人要大度點,諾諾和阿鈞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摔傷了諾諾心疼,阿鈞看不下去就安慰了她一會兒……” 我黑著臉冷笑:“是嗎?安慰需要摟著腰嗎?你女兒的腰我都冇摟過幾回呢!” “臭小子你說什麼胡話!” 嶽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小舅子再也打不下去遊戲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尹諾,嬉皮笑臉道:“姐夫這是還生氣呢!早就告訴你們他小心眼,你們還激怒他。” “姐,你哄他兩句得了,大呼小叫的,他不嫌丟人我們還嫌丟人呢!” 尹諾麵色緩和了點,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不就是個七夕嗎?你是相信網上說的還是相信我?這麼喜歡綠帽子哪天我送你一頂!” 看到我兩手空空,又兩眼一瞪: “我讓你帶的東西呢?怎麼空著手來的?” 我攤開手冷笑:“我上輩子是欠你們的嗎,不僅要當牛做馬伺候你們一家子,還要給你們送東西、受你們的白眼?”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嶽父母剛舒緩的眉頭又皺起來了,嶽父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冇用的東西!讓你倒個尿袋半天不動,禮物也不知道送,我們家怎麼有你這麼個冇家教的女婿!” “你看霆鈞送來的按摩儀、養生酒,還有美國帶來的高科技血壓計,多懂事!” “要是霆鈞當我們女婿,我們該多有福氣!” 沈霆鈞連忙上前拉住嶽父讓他消消氣,又半帶責備道:“雖然我帶的禮物不值什麼錢,但禮物多少都是心意,江成你空著手來確實做得不對。這樣當女婿誰放心把女兒嫁給你?” 嶽母一拍大腿:“我女兒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可他們似乎忘了,當年他們二老被小舅子氣進醫院,是我忙前忙後伺候他們。 屎尿我端的,醫藥費我交的,禮物我送的。 可我得到的,卻隻有他們一家的白眼和埋怨。 而沈霆鈞不過是從美國打電話問候了幾句,就被他們成天掛在嘴上誇獎,說沈霆鈞多懂事多好。 近在眼前的女婿,反倒成了打雜的。 尹諾還趁著我在醫院陪護,每天藉著彙報病情的名義給沈霆鈞打越洋電話,一打就是幾個小時。 實際上卻是兩人在***。 短短一個月,話費高達四五萬。 可就算做到這一步,我還是不能讓她們一家滿意。 小舅子尹祈更是公開發言,說我就是他們家的一條狗,他心目中的姐夫永遠隻有鈞哥。 這樣的一家人,有什麼值得我買禮物? ...... 我知道,我可能永遠替代不了沈霆鈞的位置。 妻子和沈霆鈞是青梅竹馬。 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就連大學考的都是同一個。 兩人大學談戀愛,約好畢業結婚。 可沈霆鈞家裡發生意外,父母車禍身亡,他不得不輟學一個人撐起家裡的公司。 麵對眾多外債,為了不耽誤尹諾,沈霆鈞選擇了分手。 後來沈霆鈞出國避債,和尹諾斷了聯絡。 尹諾不甘心,苦學英語準備去國外找沈霆鈞。 卻陰差陽錯的,在英語補習班遇到了同樣準備出國的我。 最後我倆都冇出國,卻產生了感情結婚了。 結婚後,尹諾一家一直覺得我撿了便宜,因此從來不正眼看我。 可能在他們眼裡,沈霆鈞纔是他們的好女婿,我隻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想到這裡,我看著冇好臉色的一家人道:“既然尹諾嫁給我倒了黴,那我就還她自由!” 揚了揚手上的離婚協議,刷刷幾筆在上麵簽了自己的名字。 “從今天開始,離婚!” “簽字吧!奔向你的心上人!”我用蠱惑似的語氣道。 同時將簽好字的協議遞給尹諾。 看到離婚協議,尹諾全家人都愣住了。 尹諾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她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無限製的包容她,滿足她所有過分的要求。 哪怕是她犯了錯,隻要一個眼神,我就會像狗一樣乖乖過來向她道歉。 她從冇想過我會離婚。 嶽父率先反應過來,一拍桌子: “拿離婚嚇唬誰呢?追我閨女的人從城裡排到城外,你有什麼資格提離婚!” 嶽母也指著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有你這樣的女婿真丟人!” “簽!不跟他過了!”小舅子也幫腔,“昨天我問他要皮膚都冇給我買!” 在一家人的慫恿下,尹諾不想簽也不行了。 關鍵時刻,沈霆鈞握住她的胳膊,聲音低沉道:“諾諾,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的。” 得了沈霆鈞這句話,尹諾像是吃了定心丸。 一咬牙接過離婚協議:“簽就簽!老孃離了你一樣美麗!”刷刷幾筆簽過字後,我拿著屬於我的那份離婚協議轉身就走。 尹諾慌了,“乾嘛去你?” 我回頭:“無可奉告!” 我離開後,病房裡很久冇人說話。 嶽母尿袋半天冇人倒,已經裝滿了,此時疼得直哼哼。 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冇人動。 最後,還是嶽母自己拔了輸液管,忍著傷口的劇痛一瘸一拐將尿袋倒在了廁所裡。 出醫院後,小舅子尹祈問:“姐,你真準備和姐夫離婚?” 尹諾咬著紅唇,語氣肯定:“什麼離婚,肯定又是他欲擒故縱的把戲!我纔不會上當!” “等著吧,過不了兩天他就會自己乖乖認錯回來的!” “可你都簽字了。”尹祈道。 “不是你們讓我簽的嗎?當時就你聲音最大!”尹諾皺眉。 尹祈訕笑:“我就隨便喊了一嘴,誰知道你真簽了……” “你——” 尹諾氣得抽了一下弟弟,卻又自我安慰道:“放心吧!過不了兩天他就回來了,我瞭解他!” ...... 尹諾想象的很美好,但她不知道,我已經不會再回頭了。 三年婚姻,她已經把我對她的愛消磨殆儘。 我們已經徹底結束了。 回到家後,正好快遞小哥上門,我直接將尹諾的五大包東西寄到了她孃家。 然後又找了個開鎖公司,將家裡的門鎖換了。 這樣就不會有無關人等進來了。 誰知剛把鎖換上關門,門外就響起了氣急敗壞的聲音。 “江成,家裡的鎖為什麼打不開了?你是不是把鎖換了?” “彆裝死,我知道你在家!” “給我開門!” 我喝著果汁來到門後,漫不經心道:“誰呀,來我家有什麼事嗎?” “你裝什麼傻,快給我開門!” 門外傳來尹諾又急又氣的叫聲。 我喝了口果汁,淡淡道:“哦,是尹小姐啊,我們不是已經離婚了嗎?你來我家乾什麼?” “江成你少來這套!這是我家你說我來乾什麼?我的東西都在這呢!” 我嗬嗬一笑:“再次糾正下,這是我家。並且你的東西我已經打包寄到你家了,這裡冇你的東西,好走不送!” 尹諾氣得七竅生煙,砰砰砰砸門的聲音不停。 不一會兒門外電話響起,尹諾立馬換上了另一副語氣,柔聲道:“好的呢,我晚上有空,馬上到!” 不用想,肯定是她的白馬王子沈霆鈞。 “江成,生氣歸生氣,媽住院明天你繼續到醫院陪護。” “今天你鬨了一通冇給媽換尿袋,媽疼了一下午,要是媽有什麼閃失,我拿你是問!” 話說完後尹諾走了,我當做冇聽到繼續回到客廳看電視。 冇有尹諾在家使喚我,我早早就收拾好家裡上床睡覺了。我也冇想到,結婚三年頭一次十二點前睡覺是在離婚這天。 本來還想睡個懶覺,可第二天早上七點,電話就把我吵醒了。 對麵是小舅子的聲音:“姐夫,給我買個皮膚,我遊戲賬戶冇錢了!” 被吵醒一肚子氣,我冇好氣道: “我欠你的?想買遊戲皮膚不知道自己掙錢,怎麼有臉問彆人要的?” 尹祈不滿:“江成你怎麼敢這麼和我說話!叫你一聲姐夫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給我買個最新款遊戲皮膚,你惹我姐生氣這事就算過去了,不然你等著!”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跟這個網癮小子冇什麼好說的。 可剛睡一會兒,嶽父的電話又打來了。 “你在哪呢?這都八點了怎麼還冇到醫院!” 嶽父的聲音不耐煩。 而我的心情更煩,聽到大早上還要被叫去端屎端尿,我直接發火了:“漲出來就喝了!你一家人都有手有腳,倒個尿袋不會嗎?不會就塞嘴裡喝了!彆來煩我!” 嶽父在那邊被氣得雙手顫抖,“你……你……” “你什麼?不會倒就用嘴吸!” “你這個不孝的東西!”嶽父氣的聲音顫抖。 “孝?拜托大叔,我和你女兒已經離婚了,我現在可冇義務孝順您!” 掛了電話,我心情舒暢的閉上了眼睛。 短短一小時,將我三年的所有委屈都吐了出去,我從冇感覺到人生可以這麼爽快。 直到日上三竿,我才慢悠悠從床上爬起來。 從前這個時候,我每天早上五六點鐘就起來收拾屋子,收拾屋子做早飯,做完早飯還要給尹諾端到床頭。 因為她有潔癖,屋子每天都要打掃乾淨,因此上麵的流程每天都要來一次。 我是個老師,每天早上都要準時上課。 為了不耽誤學生,一向愛睡懶覺的我硬生生把起床時間提前了三個小時。 尹諾不上班,卻像是生活不能自理,一天到晚隻會讓我伺候。 可對於我做的一切,尹諾從來冇有過半分感激。 除了變本加厲的提要求,問我要錢買各種奢侈品,從來冇有在乎過我累不累辛不辛苦。 彷彿我生下來就該為她們一家當牛做馬一樣。 幸好,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而就在我邊吃牛排邊看體育比賽時,我電話又響了。 尹諾壓抑著怒氣的聲音響起:“江成,我和想你談談!” ...... “談?你想談什麼,請講!” 我好整以暇的聽著。 上午把尹祈和前嶽父母羞辱一番,尹諾居然這個時候纔打來電話,的確出乎我的意料。 尤其是尹諾現在的語氣,更讓我感到驚訝。 原來她不是冇有好脾氣,隻是好脾氣留給了彆人而已。 “我們見麵說吧!你來醫院,爸媽都想見你。” 尹諾儘量柔聲道:“之前的事情,我們需要好好理一理。” 那天離婚比較倉促,很多事情冇有交割清楚,見麵一次性全解決了也不錯,因此我冇有拒絕尹諾,當天下午就到了醫院。這次來醫院冇有了沈霆鈞在場,可進門後尹諾一家人的目光幾乎能吃了我。 “你還知道回來!” 嶽父臉色鐵青。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大馬金刀的在一家人對麵坐下:“本來不想來的,尹諾非要我來,正好咱們還有一些事冇說清楚,這回一併做個分割!” 尹諾皺了皺眉:“行了江成,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現在媽住院,你還把爸爸氣成這樣,你有冇有良心?” 小舅子尹祈從背後伸出頭:“還有我的遊戲皮膚,彆人都有,你憑什麼不給我買?” 嶽父母:“還有你今天早上說的是什麼話!真是不孝的東西!” 我差點被這一家子逗笑了。 他們是不是忘了,這醫院的住院費還是我交的。 要不是我在賬戶裡預存了錢,他們早被趕出醫院了。 “你們讓我來就是想說這些?”我問。 尹諾麵色稍緩道:“江成,咱們生氣歸生氣,不要傷了一家人的和氣。今天找你來主要是商量商量咱們的夫妻共同財產,這樣,你給我150萬,這次的事情就原諒你了。” 原諒我了? 我氣笑了,我還冇原諒他們呢,他們倒是準備原諒我了。 用150萬才能買回來的原諒,確實太昂貴了! 我一字一頓道:“你憑什麼要150萬?” 尹諾目光如炬,直視著我道:“那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算過了,房子兩百萬,車子三十萬,家裡存款幾十萬,還有其他的雜七雜八加一起十萬,一共300萬。這裡麵一半是我的,我隻是把屬於我的一部分拿回來而已!” 我笑了。 我隻是一般家庭,當初結婚掏空了父母半輩子家底。 本來說婚房隻付個首付,婚後一起還貸款。尹諾不知道哪聽來的話,說貸款買房的男人冇出息,跟著也冇什麼好結果。 於是父母硬是厚著臉皮借遍親戚朋友,才湊夠了兩百萬的全款。 車子本來隻是買代步車,可小舅子一句“十萬以下都是***絲車”,尹諾硬是逼我買了一輛五十萬的豪車。 貸款賣車冇幾天,新車就全部降價,三天虧了十幾萬。 而尹諾孃家不僅一分錢冇掏,還以養女兒不容易為由收了38萬彩禮。 所謂嫁妝隻是三床棉被。 讓我當牛做馬三年,現在離婚了要分我一半家產,怕是想屁吃。 “房子,車子,都是我婚前花錢買的,跟你沒關係。存款,是我十幾年的工資一點點攢的,你結婚後一天班冇上過,怎麼好意思提?” ...... “這麼說我一分錢都冇有了?” 尹諾聲音抬高了八度。 我攤手:“不好意思,真冇有!” “我陪了你三年,你跟我說一分錢冇有?江成你太過分了吧!” 我挑了挑眉:“三年婚姻?嗬嗬,你有付出過什麼嗎?” “我當然有付出,我……我……” 尹諾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終究冇把那句話說出口。 結婚三年,我讓尹諾當了三年公主。 因她不喜歡孩子,我甚至做了結紮手術。 經濟價值、情緒價值給到充足,要談付出,她說不出口。 “我不管!” 尹諾心一橫道:“我就要150萬!阿鈞做生意要錢,冇有這150萬,他會討厭我的!” 我徹底被激怒了。 搞了半天這150萬不是她自己要,還是給彆人的。 我愛她幾乎搭上了半條命,可她卻毫不猶豫的用我半條命去討彆的男人的歡心。 “尹諾,實話告訴你,我手裡冇錢!就算有錢,也不會給你去養彆的男人!” 我話撂出去,尹諾慌了。 嶽父母和小舅子也變了臉色。 看到我真的一點緩和的餘地都冇有,他們都開始慌了。 他們將求救的目光投向尹諾。 尹諾咬牙道:“江成,你不是愛我嗎?怎麼連150萬都不願拿出來?冇錢你可以去貸款,去賣血,在這裡欺負我們一家算什麼男人!” 我站起來脫掉褲子,尹諾嚇了一跳:“你乾什麼?” 在前嶽父母和小舅子麵前,我指著小腹上的一塊疤。 “算什麼男人?就憑我願意為你去結紮,我就比你們全家都男人!” 說完,我提上褲子就走出了病房門。 嶽父母徹底慌了。 “諾諾,你真準備和江成離婚啊!你快追上去求求他啊!” 嶽父也不再強勢,焦急道:“咱們醫藥費都是他拿的錢,你要是和他離婚了,你媽的病可怎麼辦!” 尹諾已經六神無主,腦子都有些模糊了。 看著弟弟在門口,便問:“尹祈,你姐夫真走了嗎?” 尹祈一臉古怪的看著姐姐:“姐,江成早就走了。” “姐,你和江成……不會真離婚了吧?” 聽到離婚兩個字,尹諾兩腳一軟,再也站立不住。 與此同時,那晚在遊艇上尹諾和沈霆鈞一起釋出的合影,也已經衝上熱搜。 不過評論裡卻是清一色的罵評。 討伐狗男女的呼聲一浪接著一浪,甚至尹諾和沈霆鈞的身份都被人扒出。 剛回國事業處於起步階段的沈霆鈞擔心影響不好,連發了幾條辟謠動態,表示和尹諾沒關係,隻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正常接觸而已。 因為尹諾遲遲冇籌到錢,他也懶得再回尹諾的資訊。 剛剛離婚,又被白月光冷落拋棄的尹諾崩潰了,她瘋了一樣去找沈霆鈞,求他再見一麵自己。 可每次都被沈霆鈞身邊的保安架出去,甚至沈霆鈞都不會聽到她的聲音。 冇過幾天就有人視頻爆料,商業新貴沈霆鈞被一陌生女子多次騷擾,該女子正是泳衣合影的女主,所謂緋聞不過是一場騷擾而已。 於是評論再次反轉,沈霆鈞成了受害者,尹諾卻成了人見人棄的“騷擾女”。 在千萬人辱罵的評論中,尹諾終於醒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離婚後不久我就從婚房搬走了,在外麵旅遊了一段時間,沖淡了從前所有記憶。 尹諾聯絡不上我,隻好等我開學上班。 可我冇想到,開學第一天,她竟然在人來人往的學校門口跪下,抱著玫瑰花等我。 “江成,我錯了,求你原諒我吧!” 尹諾流著淚跪在水泥地上,放學高峰期,學校門口聚集著許多學生家長。 看著尹諾抱著花瘋瘋癲癲的樣子,不由得指指點點。 我本來不想出現,可尹諾叫著我的名字,保安硬是拉不走。 最後保安大哥歎了口氣:“江老師,一日夫妻百日恩,還是見一麵勸勸吧!” 無奈,我頂著無數目光將她拉起,冷淡道:“你來乾什麼?” 尹諾將手裡的玫瑰花塞我懷裡。 我不接,她又塞。 “彆給我花,有話快說,在這裡影響不好!” 我一邊說,一邊將她拉到一旁。 “我錯了老公,原諒我好不好?我和沈霆鈞徹底斷了,他已經回美國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尹諾頭髮淩亂,畫好的妝在烈日下已經花了,臉上被汗水塗的像是小花貓。 比起從前精緻的模樣,現在她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要是以前還在一起的時候,我肯定心疼的不得了,馬上幫她打傘送水。 可現在,我心裡除了一絲憐憫以外,毫無波瀾。 “我們已經結束了,尹小姐。彆再來了!” 我話說完就要走,尹諾卻死死拉住我的胳膊:“老公彆走!不要離開我!” 我糾正她:“我不是你老公,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 說罷掰開她的手,轉身走了。 “江成,我也結紮了!” ...... 離開的腳步一頓,我最後一次轉身,麵帶憐憫: “好聚好散,何必這麼傷害自己呢?” 尹諾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三年前也是在學校門口,我向她求婚。 三年後,尹諾在同樣的地方,後悔不已。 我知道,尹諾想要將以前欠我的都補償回來。 我表白時送的玫瑰,因她不喜歡孩子傷害的身體,還有我熱烈堅定的愛意,等等等等。 可世上冇有後悔藥,真心隻有一次被辜負的機會。 真愛被辜負後,就冇有再回頭的機會。 冇有再管身後的哭聲,我一步步走進了人群裡。 新的人生已經開始,我或者她都冇有必要在過去的泥沼中沉溺。 和尹諾離婚後,我的人生一步步向上。 先是評定了職稱、又在年度優秀教師評選中獲得了一等獎,無論是名聲還是待遇都提升了一大截。 閒暇時刻,我讀書健身,到戶外徒步,收穫了不少新的友誼。 消失三年的笑容重新回到了我的臉上,鬆弛感也由內而外的在我身上出現。 相比之下,尹諾和嶽父嶽母他們就不是那麼好了。 離婚三個月後,我收到了嶽母去世的訊息。 離婚時尹諾冇能拿到一分錢,花錢又大手大腳,僅剩的一點點積蓄冇有三天就花的乾乾淨淨。 而她又不上班,冇有生活來源。 嶽父母退休金一個月加起來兩三千塊,還不夠小舅子充遊戲買皮膚的。 因此我幫他們墊付的醫藥費花完後,嶽母就冇錢住院,被迫回到了家裡。 回家後,小舅子整天打遊戲,嶽父每天一早就出門跳廣場舞找樓下阿姨,大半夜纔回到家裡。 而尹諾,原來的社交圈因她冇了錢徹底將她拋棄,每天窩在床上蓬頭垢麵看電視劇,嘴裡還唸唸有詞,像個瘋女人。 全家老小都在忙,就是冇有一個人有空幫嶽母倒尿袋。 結果尿袋滿了之後倒流回身體裡,造成傷口感染。 等到發現的時候,嶽母已經高燒40多度,徹底昏迷過去。 打救護車拉到醫院後,因為付不起救護車錢,還差點讓人給拉回去。 好說歹說給了三百塊錢,可住院當天就出了一堆事情。 從前我送老人去醫院都是住VIP病房,單人單間,環境衛生。 現在兒女都不願意出錢,老兩口隻好住進了幾人一間的普通病房。 第二天又因為各種繳費手續麻煩,護士等了半天尹祈也冇把藥拿來。 這邊等著紮針,那邊冇有藥。 最後尹諾等不及了出去看,發現尹祈居然就坐在走廊打遊戲,問他藥呢,還向尹諾吼了一聲“等一會兒”。 醫療賬戶冇錢了,老兩口又想到我。 但打我的電話不接,隻好試著打他們心目中的好女婿沈霆鈞的。 沈霆鈞倒是接電話了,但一接電話不是在開會就是在忙。 最後乾脆打不通了。 這下老兩口徹底清醒了,坐在病床上老老實實的。 他們後悔了,徹底後悔趕我走了。 可現在那個為他們忙前忙後,比親兒子還勤快的女婿,已經消失了。 悔恨之下,一家人心情越來越差。 嶽父再也冇有了從前的鬆弛感,每天眉頭緊鎖著。 而嶽母因為冇人願意給她換尿袋,每天隻能等護士來,傷口感染的更快了。 不到一星期,醫院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但因為冇有錢,嶽母連普通病房都住不起了,看著實在冇得治了,隻好拉回家裡。 斷氣前,嶽母流著眼淚道:“我趕走了個好女婿!” 而小舅子尹祈,直到親媽死了都還在打遊戲。 ...... 嶽母去世後,尹家一家徹底冇了笑容。 尹諾和尹祈姐弟都不出去工作,全家的生活來源就是嶽父的一千多塊退休金。 而尹諾還是改不了花錢大手大腳的毛病,不僅信用卡欠了十幾萬,還沾上了高利貸,債主甚至找上了門。 嶽父冇辦法,隻好白天出去打點零工,晚上回家做飯給兩姐弟吃。 他也冇想到,人到暮年,居然重新成了家裡的頂梁柱。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場車禍帶走了嶽父的生命。 尹諾因為被催債,又遭受了離婚、白月光背叛等精神上的打擊,經常開始胡言亂語。 一次尹祈從網吧回來,發現家裡東西散了一地。 而那個瘋瘋癲癲的姐姐,已經不見了身影。 他忙著打遊戲,以為尹諾是出去玩了,冇在意。 直到三天後找不到人纔想起來報警,可尹諾卻像是人間蒸發了,再也冇有人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我最後一次見到尹家人,是在出國那天。 離婚後我重新拾起了自己的留學夢,準備三年後終於獲得了國外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 拿到錄取通知後,我賣掉國內的房子車子,辭彆家人,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在去機場的路上,我路過我和尹諾從前的家,我們的婚房。 當然,婚房我早賣了,現在已經有新的一家人住了進去。 小區附近的橋洞裡,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蓬頭垢麵,眼神呆滯。 正是曾經的小舅子尹祈。 不過此時他正被幾個黃毛混混圍毆著,時不時發出幾聲慘叫。 我正要拿出手機報警,他好像看到了我。 慌亂窘迫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用力推開幾個黃毛後,他撒腿就跑,三兩步就拐進了一個巷子中。 出國的飛機就要起飛了。 機艙裡,我抬起手錶:6點45分。 如果冇離婚的話,這時候我剛好下班回到家吧。 但現在,我已經掙脫了束縛,要開始全新的生活了。 (本故事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