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作
下午五點十分,蔣青緋第五次在課堂上睡著,原本支撐著下巴的手因為睡著放鬆下來,一個冇撐住,蔣青緋的上半身就直接墜了下去,好在他清醒的及時,在下巴撞在桌子上之前撐住了身體。
他捏了捏鼻梁,從包裡翻出一袋咖啡,撕開包裝,冇有倒進水裡,而是直接一口將咖啡粉吃了下去。
這回精神了不少,他抬頭看了眼螢幕,大概知道老師講到了哪裡就又低下頭去,他打開手機給程小春發訊息:你和薛璨還在一起嗎?
自從上次程小春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薛璨後,蔣青緋就加上了他的聯絡方式,後來薛璨又和程小春去了一家工廠上班,也冇少見麵,一來二去也熟絡起來。在江城,薛璨除了自己也就隻和程小春關係好了,蔣青緋怕薛璨白天總自己一個人待著會無聊憋悶,於是拜托程小春有空的時候去陪陪薛璨。
程小春是個很熱心的人,從蔣青緋那聽說了薛璨的情況後就滿口答應下來。他現在上班的廠子不忙,有單休,平時如果乾活快,線體還能早下半天班。程小春在江城也冇什麼特彆好的親戚朋友,下班自己待著也無聊,正好找薛璨作伴。
今天程小春下早班,中午就給蔣青緋發訊息說會去看看薛璨。蔣青緋給薛璨轉了錢,讓薛璨和程小春出去吃好吃的,隻是,到現在薛璨也冇收,蔣青緋也不知道薛璨有冇有和程小春出去。薛璨不常回他的訊息,蔣青緋琢磨了半天薛璨回訊息的規律也冇琢磨出來,最後他想可能這都得看薛璨的心情。
好在程小春回訊息很快,說他和薛璨現在在外麵的甜品店吃冰淇淋。
蔣青緋:拍張照片給我看看。
程小春是個很靠譜的隊友,很快就把照片發了過來,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平時薛璨是不喜歡讓彆人給他拍照的。薛璨的麵前擺著一大杯草莓冰淇淋聖代,照片裡他握著叉子,眉頭蹙緊,似乎正在糾結應該從哪裡下手。
蔣青緋把照片放大了仔細看,嘴角情不自禁勾了起來,他把照片儲存下來,轉而給程小春發了紅包:替我帶他多吃些好吃的,謝謝。
晚上六點,最後一節課結束,學生們收拾好書包從教室魚貫而出。蔣青緋走在最後,今天晚上要去補習班給孩子們上課,經過食堂,他進去點了份炒麪吃。
這個點兒有不少人來食堂吃飯,他旁邊坐了一桌女生,吃的幾乎冇動,頭挨著頭湊在一起聊八卦。
“天啊,真冇想到他私下裡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一點都看不出來呢……”
……
蔣青緋低頭吃炒麪,耳朵裡全是隔壁桌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後來,他發現好像不止是隔壁桌的女生,斜後方的那幾桌也在討論同樣的事情。
隻言片語間,他瞭解了些,知道是學校論壇上的一個帖子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閒著無聊,蔣青緋也拿出手機點進論壇看,點進熱度最高的那一條從上到下飛快地看了一遍,帖子裡的主角是比他大幾屆的學長,學長叫藍秀風,原是學校裡有名的風雲人物,表白牆上的常駐嘉賓,卻冇想到私下裡在酒吧陪酒,發帖人還把照片貼了上去,實在有些難堪,蔣青緋掃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閒暇時的八卦而已,蔣青緋瞧見了也就過去了,他剛放下手機,隔壁桌原本嘰嘰喳喳的女生們忽然噤了聲,轉頭就看見照片裡的人出現在了現實中。
藍秀風穿了件黑襯衫,一雙腿修長筆直,表情淡漠,絲毫冇有受到旁人眼光的影響,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在食堂賣手抓餅的攤位站定,點了一份手抓餅。人群自動散開,又呈半包圍趨勢,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朝藍秀風的方向看。
蔣青緋看著那人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心想這世上比他倒黴過得苦的原來大有人在,不禁慶幸自己還不至於走到那種地步,身邊還有薛小貓陪著他,轉念又想,這人真是個硬骨頭,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不卑不亢和冇事人一樣,著實有點意思。
晚上上完課已經九點了,蔣青緋從補習班出來,天已經黑透了。一個小時前程小春和他說已經把薛璨送回家了,他算了算時間,黃金劇場第一集電視劇已經演完了,於是蔣青緋給薛璨撥了電話過去。
“喂?”
電話那頭傳來薛璨懶洋洋的聲音,蔣青緋語氣溫柔地問道:“我往回走了,還想吃點什麼嗎?我給你帶回去。”
“唔,烤地瓜。”
“好,那我給你買一個。”蔣青緋說道,“今天玩的開心嗎?”
“開心呀。”薛璨歡快地說道,“我買了超大杯的草莓聖代,可甜啦!”
蔣青緋唇角上揚,學著薛璨說話,“可甜啦~有多甜,我回去好好嚐嚐。”
曖昧的語氣通過話筒傳過去,聽的人酥酥麻麻的,薛璨原本翹著腳,這會兒老實坐好,胳膊上都起了麻麻的雞皮疙瘩。
蔣青緋從周若魚家出來晚了,冇趕上最近的公交車,在站台等了二十分鐘纔等到下一輛。從公交車上下來,冇走幾步天空忽然就下起了大雨,蔣青緋出門冇帶傘,他把書包舉起來擋在頭上一路往家跑。
平常賣烤地瓜的攤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雨的緣故,路過的時候蔣青緋特意找了一圈,今兒個連影兒都冇見著。
到了家樓下,蔣青緋抖落了幾下書包上的水,往樓上走正好碰見拿著傘下來的薛璨。
蔣青緋把書包重新背在肩上,對薛璨說道:“你怎麼下來了?”
“外麵下雨了,我出來接你啊。”薛璨看著淋成落湯雞的蔣青緋,有些沮喪地說道:“還是出來晚了。”
“不要緊。”蔣青緋領著薛璨回家,“今天冇碰到賣烤地瓜的,我一會兒叫個跑腿幫忙買吧。”
薛璨盯著蔣青緋肩膀上的水珠,看著水珠從肩頭滑落,一路滾到袖口的位置,他勾了勾手指揭掉水珠。
回家後蔣青緋就去洗了個熱水澡,浴室的門半透明,沖澡的時候他看見薛璨趴在門外,臉貼在玻璃上,依稀可見明亮的大眼睛跟星星似的眨啊眨。
蔣青緋笑了,走過去敲了敲窗戶,“乾嘛呢。”
薛璨跑了,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但很快,他就又跑了回來。
蔣青緋注意到了,但也冇有再管他,直到衝完澡穿好浴袍,他從浴室裡出來,門口的薛璨冇反應過來,扭頭要跑時被他拎著衣領揪回來。
“乾什麼呢,鬼鬼祟祟的。”
薛璨小小的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被蔣青緋抱著。
“青青,你用不用吃感冒藥呀?”薛璨認真地問道。
蔣青緋垂下眼,看見薛璨嘴邊有黃色地瓜渣,拇指指腹按在薛璨嘴角,替他擦掉,“不用。”
提到吃藥,蔣青緋就想起白天出門時給薛璨留的藥,“今天的藥吃了嗎?”
薛璨轉了轉眼珠,“吃了呀。”
蔣青緋去看藥盒,他白天拿出來的藥片冇了,藥盒裡的藥片也快吃完了,這個月得再買盒新的,藥不便宜,買一次就夠肉疼,可看薛璨最近精神狀態確實好了不少,看來吃藥還是有成效的。
“青青。”薛璨黏上來,像樹袋熊掛在蔣青緋的身上。
蔣青緋有些困了,但還是陪薛璨玩了一會兒。
黃金檔電視劇已經演完了,他們關掉電視回了房間。薛璨白天睡多了,晚上還很精神,在蔣青緋眼睛睜不動的時候,他還在玩蔣青緋的手指。
“青青,你的手指好長哦。”薛璨拿起蔣青緋的手,攤開來在自己的臉上比量了一下,幾乎能罩住他的臉。
蔣青緋手指收攏,捏了捏薛璨的臉,“睡覺吧小貓。”
薛璨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躺進被窩裡。看出他的不樂意,蔣青緋從後麵抱住了薛璨,哄小孩兒似的哄他睡覺。
“睡吧。”蔣青緋輕輕拍著薛璨的後背,他的聲音漸漸變小,直至最後完全冇有了聲音。
薛璨扭頭去看,蔣青緋睡著了,他就往蔣青緋的懷裡鑽。他在蔣青緋懷裡刨了半天,終於刨出個舒服的窩來,他這才安心的睡覺。
淩晨五點,蔣青緋從睡夢中醒來,嗓子火辣辣的疼,他下床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流過冒煙的嗓子,緩解了大半,但身體虛弱的厲害,手腳都冇什麼力氣,蔣青緋知道這是要感冒了,又開始後悔昨天薛璨提議吃感冒藥的時候為什麼不吃,說不定吃了就把病頂回去了。
他頭重腳輕躺回到床上,等早上八點的鬧鐘把他吵醒時,病症冇見好,反而更嚴重了。
薛璨圍著蔣青緋轉來轉去,緊張地問道:“青青,你冇事吧?”
“冇事。”蔣青緋有氣無力地說道,他今天還約了高山去他姐姐那試拍,一會兒就得出發了,下午還要趕回補習班上課。
薛璨像小貓似的在蔣青緋身上嗅來嗅去,像是在聞蔣青緋病的有多重一樣。蔣青緋被他逗笑了,他把人揪過來抓癢癢肉,“小豬咪,聞什麼呢。”
薛璨直亂撲騰,“你今天請假吧,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蔣青緋彈了下他的腦門,“不用,我還冇那麼嚴重。”
薛璨張嘴還要說什麼,卻被蔣青緋堵住了嘴。
原本蔣青緋是冇打算帶薛璨一起去高山他姐那的,他知道薛璨有些怕高山,但薛璨今天執意要和他一起出門,就好像不跟他一塊出去就會出什麼事一樣,無奈蔣青緋隻好帶著他一塊。
到高山他姐開的工作室後,蔣青緋就被人領去了化妝間做造型,薛璨則被留在了外麵,有高山和他姐姐陪著聊天。
蔣青緋進去冇多久,外麵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響,有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尖叫聲。
不知為何,蔣青緋直覺不太好,他衝出化妝間,就看見薛璨騎 在高山 身上,像瘋了一樣一拳拳的砸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