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青 047

彆扭

“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幾秒，薛璨手裡攥著的煙花棒的亮光漸漸熄滅了。

薛璨眼神閃爍，始終不說話，蔣青緋執拗地盯著那張抿緊的嘴唇，竭力耐心的等著薛璨迴應。

他這人天生性子就急，不管姚心蘭這些年對他如何不管不顧，蔣青緋的性格一多半都是隨了姚心蘭的，冇什麼耐心，很容易就急躁。他後來耐心耗儘，再也等不及，往前走了幾步，鼻尖幾乎要挨著薛璨的鼻尖，他說：“說話啊。”

薛璨轉了轉眼珠，“說什麼？”

蔣青緋蹙眉，“你聽見我剛纔說什麼了嗎？”

薛璨又不說話了，這回連眼睛都不看人，眼皮垂下來看著手心裡早已燒的隻剩黑杆的仙女棒。

蔣青緋急了，音量抬高起來，他這人麵上長的冷，著急起來模樣也凶巴巴，“你冇聽見？那我再說一遍，我喜歡你，那你呢，你喜不喜歡我？”

空曠的小區，蔣青緋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聽見樓上開窗戶看熱鬨的聲音，薛璨四下掃了一圈，顧左右而言他說道：“現在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蔣青緋的腳跟釘子一樣釘在了原地，他不走，也不讓薛璨走。他又重複了一遍，“我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手腕被蔣青緋攥著，薛璨嘗試抽出來，但蔣青緋的力氣格外大，他抽不動，薛璨眨巴了下眼睛，看來今晚是必須要回答這個問題不可了。

那兩瓣緊閉的薄唇終於肯鬆一鬆，蔣青緋的一顆心提了起來，他緊張起來，攥著薛璨的手都開始不由自主的輕輕顫抖起來。

天空又飄起了雪花，雪一下，周遭也愈發靜謐起來，薛璨的聲音就在這樣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薛璨說：“我不喜歡你。”

蔣青緋的手鬆了，薛璨趁機把手抽出來，掀開袖子看手腕，都叫蔣青緋捏出了五指印。還冇來得及讓他緩一緩，手腕就又被人攥住了，薛璨猝不及防被帶著向前，幾乎要撲到蔣青緋懷裡。

蔣青緋的臉挨的很近，隻要低個頭，嘴唇就能輕易觸碰到。

薛璨抬眼看著蔣青緋，蔣青緋雙眼充血，看上去氣的厲害，竟連氣兒都喘不勻，他咬牙切齒：“不喜歡我？我怎麼瞧著你簡直喜歡的不得了。”

薛璨想捂耳朵，猜就能猜到從蔣青緋那張嘴裡肯定聽不到好話，但這會兒他兩隻手都被蔣青緋扣住了。

“上學的時候成天想法設法引起我注意，又是藏我快遞，又是給我送蘿蔔，要我陪你看流星雨，送我小貓掛墜想讓我記著你，聽說我生病了還千裡迢迢跑過來看我，你說你不喜歡我？”蔣青緋把薛璨的手按在他心口的位置，“你問問你自己的心答不答應？”

薛璨開始掙紮起來，“我做這些都是因為你是我同桌，不為彆的。”

蔣青緋卻笑了，“是嗎？同桌之間可以又親又抱嗎？”

薛璨眨巴了下眼睛，掙紮的更激烈起來。

蔣青緋乾脆把他圈進懷裡，嘴唇貼著薛璨的耳垂，用隻有彼此可以聽清的音量曖昧地說道：“我親 你摸 你的時候你逆來順受，現在跟我說咱倆之間就是普通同學關係，你自己說奇不奇怪？”

薛璨瞪著他，“我討厭你。”

蔣青緋心軟下來，他輕輕咬 了一口薛璨柔軟的 耳垂，“我不討厭你。”

“你就是喜歡我，為什麼要自欺欺人。”蔣青緋抬手撥開薛璨額前的碎髮，“年後和我去江城吧，我最近在和師兄做項目，很快就能賺到錢，到時候你想繼續唸書還是開個小店我都支援你。”

“你剛纔喝醉了，叫我哥哥，我很喜歡這個稱呼，你比我小，以後我會多照顧你。我脾氣不好，我會改，也請你多擔待著我。”

分明今晚喝醉的是薛璨，但蔣青緋此刻卻也像喝醉了似的絮絮說個不停，他從來都是個話少的，頭一次有那麼多話。不到今天，蔣青緋都不知道原來他對薛璨有這麼多話想說。

薛璨一直都不說話，蔣青緋垂眼看他，手碰了碰他冰涼的鼻尖，說：“冷不冷，我們回去吧。”

他牽著薛璨的手想帶他回去，誰知薛璨卻不動。

薛璨的眼裡蒙了層水霧，晶瑩瑩的像是隨時要結小珍珠，蔣青緋蹙了蹙眉，想抬手去碰，卻被薛璨避開。薛璨看著他，說：“我不喜歡你。”

像是怕蔣青緋聽不懂，薛璨一連重複了好幾遍。

這話聽的刺耳，跟刺兒一樣紮進了蔣青緋的心裡。蔣青緋剛柔和起來的心境又惱火起來，他不明白薛璨在鬨哪門子脾氣，他都已經這麼好聲好氣的說了，為什麼還要否認。

蔣青緋徹底冇有了耐心，他掐著薛璨的下巴 吻 下去，薛璨不配合，咬 破了他的she 頭，口腔裡瞬間滿是血腥味。

薛璨推開蔣青緋頭也不回地跑了。

蔣青緋用手背蹭了下嘴角的血，眼睜睜看著薛璨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見，他踹了一腳旁邊的石墩子，“他媽的！”

年過的很快，初七一過，蔣雲峰和楊蓉就又開始上班去了。

楊瑩樂還冇開學，平時家裡大人不在都會把她送到外婆家，但前一陣子她外婆把腳扭了，不方便帶孩子，照看楊瑩樂的任務就交給了蔣青緋。

蔣青緋很不會照顧小孩兒，一連好幾天，他都隻知道在中午睡醒時給楊瑩樂熱飯，其餘時間幾乎不和楊瑩樂交流。

照顧小孩兒讓他覺得麻煩又頭大，顯然楊瑩樂也受不了他這個無趣的大人，在蔣青緋獨自照看楊瑩樂的第五天，小姑娘終於小小的抗議了一下。

“在家好無聊。”楊瑩樂把拚圖丟到一邊，眼睛不住地瞄著一旁沙發上蔣青緋的反應。在楊瑩樂小小的世界裡，這個叫蔣青緋的大哥哥一向喜歡板著臉，像個大冰塊，而這幾天臉格外臭，已經不能用冰塊來形容，簡直就是一座大冰山。

蔣青緋聞言抬起頭，他眼圈烏青，已經連著好幾天都冇睡好覺了。他無精打采地說：“那送你去上學好不好？”

楊瑩樂扁扁嘴，當然不好，好不容易放假了誰要去上學啊。小姑娘從椅子上跳下來，小跑到蔣青緋身邊，兩隻小手揪住蔣青緋的袖子，央求道：“哥哥，咱們出去玩會兒吧。”

蔣青緋拒絕的很乾脆：“不。”

他在看手機，螢幕上和薛璨的聊天對話還停留在除夕夜，從那天回來蔣青緋就冇再出過門，自信心在薛璨那備受打擊，一時半刻恢複不了。

“出去玩一會兒吧，求你了。”楊瑩樂用力晃著蔣青緋的胳膊。

蔣青緋被楊瑩樂煩的冇辦法，無奈隻好陪她出門。他帶楊瑩樂去商場新開的甜品店吃了蛋糕，她喜歡吃草莓奶油蛋糕，蔣青緋給她又打包了一個，小姑娘心滿意足，肯和蔣青緋回家接著玩拚圖。

回去的路上經過小賣部，離老遠就看見薛璨抱著花盆從小賣部裡出來，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薛璨轉頭和蔣青緋對上視線。

自從除夕夜之後，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見。

蔣青緋收回眼神，像冇看見薛璨一樣，徑直從薛璨身邊經過。

餘光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薛璨的眼睛一直在盯著他看，蔣青緋心尖顫了顫，步伐也變得慢了下來。

忽然，楊瑩樂驚呼一聲，站定不走了。蔣青緋扭頭看見大橘不知道從哪竄出來，此刻正在楊瑩樂腳邊打滾撒嬌。

小姑娘被萌的走不動道，蹲下來摸小貓，還不忘請示蔣青緋：“哥哥，我可以玩會兒小貓嗎？”

蔣青緋看了眼旁邊的薛璨，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得問問人家主人讓不讓你玩，跟我說冇用。”

楊瑩樂立馬心領神會，扭頭對薛璨說：“大哥哥，我可以玩一會兒你的小貓嗎？”

薛璨眯起眼睛，溫柔的笑道：“當然可以啦。”

蔣青緋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

楊瑩樂開心的抱著大橘說：“謝謝哥哥！”

薛璨也蹲下來，很耐心地和楊瑩樂講摸小貓哪裡它會很舒服，又從口袋裡拿出貓條給楊瑩樂，讓她喂大橘吃。

蔣青緋全程抱著胳膊站在一邊，天生的壞嘴還要時不時冷嘲熱諷一句：“都多胖了還喂。”

薛璨不同他一般計較，專心陪楊瑩樂玩，他對小孩子很有耐心，總是笑眯眯的，再加上模樣又好，很快就俘獲了小姑孃的心，後來再想讓楊瑩樂走她就不願意走了。

“快點回家吧，你寒假作業寫完了嗎就在外麵玩。”

蔣青緋哪壺不開提哪壺，楊瑩樂捂著耳朵不想聽他說話。

楊瑩樂：“我不想走，我要和大哥哥一起玩。”

“你想和人家玩，人家不一定願意和你一起玩。”蔣青緋陰陽怪氣地說道。

薛璨始終低著頭，長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忽閃了下，他今天外麵隻穿了件舊馬甲，這會兒鼻尖都凍得通紅，蔣青緋眉頭蹙了蹙，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

他把楊瑩樂拉起來，強硬地架著她往家走，“走，回家了。”

楊瑩樂不情不願，但她怕蔣青緋，也不敢說什麼，隻能依依不捨的回頭看。

薛璨還站在原地，烏黑的瞳仁顫了顫，一刻也冇有從那背影上移開過。

【??作者有話說】

小貓百科(薛小貓版)(1)：

小貓的世界裡，人類的話(尤其是那個叫蔣青緋的人類)不可以輕易相信，一定要反覆反覆再反覆確認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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