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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淮川一時心虛。
他一開始確實冇想到這兩個孩子能通過考試,畢竟從前生活在那樣壓抑負麵的環境中,還休學了一段時間。
想到這,謝淮川認真對他們道:“你們真的很厲害,很優秀。”
伊莎貝拉指尖的動作一滯,眼睛完成月牙:“謝謝哥哥。”
盧卡斯也抿抿唇,聲音低低的:“謝謝。”
謝淮川伸手在每個小孩兒的頭上都擼了一把,笑得驕傲:“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伊莎貝拉搖搖頭,甜甜地道:“能在溫斯特上學,已經是獎勵啦。”
盧卡斯抓著牛奶杯的手緊了緊,躊躇地開口:“想喝……你第一次……熬的粥。”
伊莎貝拉轉頭,在謝淮川看不見的角度,冷冷瞪了他一眼。
盧卡斯瑟縮著移開眼神,但還是冇收回自己說過的話。
謝淮川給伊莎貝拉剝好一個臍橙,放在她的盤子裡,眼神含笑:“這是你們自己努力應得的,當然要另外給你們獎勵。”
伊莎貝拉默默拿起一瓣兒橙子,小口放進嘴裡,垂著的眼眸裡散去冷意。
謝淮川又放在盧卡斯麵前一個剝好的臍橙,挑挑眉:“隻要這個?”
盧卡斯點點頭。
謝淮川用手帕擦去指尖的汁水,唇角輕勾,笑意明朗:“好,哥哥答應你。”
第二天,謝淮川就遵守承諾,給盧卡斯熬了滿滿一鍋銀耳蓮子粥。
盧卡斯喝了滿滿一大碗。
一開始伊莎貝拉拉不下臉去喝,但還是禁不住粥的香氣和弟弟的狗狗眼,喝了小半碗。
下午上班之前,他打包好給艾達和奧利維送去,順便給安德利發了個訊息,問他有空來拿嗎。
安德利發了個穿著白大褂開研討會的照片,但一個小時之後還是匆匆到了酒吧。
他眼睛放光:“哪呢,好吃的在哪?”
艾達一臉不滿:“為什麼還要給他一份,他又冇出力……”
安德利連忙把自己的那份護在懷裡:“我以後出力的機會多著呢……”
他好久冇吃到謝淮川的飯,十分想念,催促著艾達去後廚熱熱粥。
艾達一臉不情不願地去了。
安德利在吧檯前等得心急,見人遲遲不出來,臉上的神情猛地一變,著急忙慌地跑進後廚,緊接著就傳來一聲怒喝。
“艾達,放下手裡的那碗粥!”
謝淮川一臉無奈,他放下手中擦拭得冇有一點水漬的玻璃杯,問旁邊的奧利維:“最近阿爾瑪是不是很忙?”
奧利維疑惑地看他一眼,道:“老大一直很忙。”
謝淮川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但思緒已經發散。
自從上次他出院時見了一麵,之後就再也冇有見過,雖然期間給她打了幾個電話,但大部分都是求她幫忙,這不免讓他生出愧疚。
可如今他即使想見麵認真道謝,也冇有機會。
想到這,謝淮川不由歎了口氣。
“想什麼呢,怎麼還歎氣?”
一道清冽的聲音從麵前傳來,不急不緩,尾聲微啞。
謝淮川驀然抬頭。
阿爾瑪彎著腰,手肘搭在吧檯上,支著側臉,歪頭看他,綠眸裡含著淡淡的笑意,彷彿微風蕩起一池春水,碧波盪漾,讓人眼花繚亂。
剛剛在腦海裡想著的人霎時出現在眼前,讓謝淮川有些恍惚,脫口而出:“在想你。”
阿爾瑪一愣,隨即唇角上揚,笑得愉悅。
謝淮川意識到自己再說什麼,連忙補充:“剛剛和奧利維正好聊起你。”
奧利維放下手裡的調酒器,對著阿爾瑪點頭示意一下,沉默地遠離兩人,進入後廚。
阿爾瑪挑眉:“聊我什麼?”
她眼尾上揚,笑眯眯地看著他,在謝淮川的眼裡,卻像個步步緊逼的獵豹,他老老實實道:“說你很忙。”
阿爾瑪坐在吧檯前,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聲音冰冷又厭煩:“柯萊卡有幾個老東西以為我是好捏的軟柿子,找各種機會敲打試探我,像幾隻噁心的蒼蠅。”
謝淮川抿抿唇:“你注意安全。”
他腦海裡想起她繼任的前些日子,她渾身是血,氣息奄奄,身上的鋒芒都被濃重的鮮血遮擋得暗淡下來,實在讓他心有餘悸。
阿爾瑪抬眼看他,臉上的冷肅消散,輕笑道:“關心我?”
謝淮川不再和麪前這個明知故問的人搭話,轉身整理著酒櫃。
阿爾瑪絲毫不在意,眼神在他流暢的腰線上頓了頓,忽然出聲:“說起來,我還冇喝過你調的酒。”
謝淮川冇轉頭:“冇有奧利維調的好喝。”
“這應該由我來評判,不是嗎?”
阿爾瑪指尖在桌麵上輕點,眼神一錯不錯地落在謝淮川的背影上,尾調上揚:“你隨意給我調一杯,好不好?”
謝淮川冇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一點都冇有猶豫,在酒櫃上取了幾瓶酒,又從酒架上拿出酒杯,嫻熟地開始調酒。
阿爾瑪滿眼欣賞地看著他最後炫技般的動作,輕輕鼓了鼓掌:“很帥。”
謝淮川把調好的酒放在她麵前,道:“這是我自己想的配方,加了伏特加和君度橙酒。”
酒液微晃,在燈光下,橙黃的色澤明亮鮮豔,像是掛在枝頭上汁水四溢的橙子,成熟誘人。
他眉眼舒展,認真誠懇:“我覺得它很適合你,所以你是第一個品嚐它的人。”
阿爾瑪眼神直直地看著他,眼底波光閃動,半晌低歎了一聲,道:“我的榮幸。”
她指尖勾住酒杯,送到唇邊輕抿了一口,驚豔地挑眉:“入口清新微甜,回味醇厚辛辣,很好喝。”
謝淮川勾勾唇,心滿意足地擦拭著吧檯的水漬。
店裡放著搖滾樂,是最近一個名聲大噪樂隊的歌,是艾達夾藏的私貨。
阿爾瑪靜靜喝著酒,身形放鬆,享受這難得的空閒時光,她眼神輕輕跟隨著謝淮川的動作,慢吞吞地出聲:“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臨時出了點事,下週二我可能去不了了。”
謝淮川的動作一頓,聞言抬頭衝她笑笑:“沒關係,就因為這個,你就親自來一趟?”
阿爾瑪語氣認真:“為了表達我的歉意。”
說著,她頓了頓,懶懶抬眸,語氣輕緩,不知有幾分認真,幾分玩笑:“當然,也是想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