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眼神落在謝淮川身上,臉色鐵青,暗罵了一聲,迅速跑進來,拉住他的手腕,道:“快跟我走。”
謝淮川一愣,問道:“你怎麼找到我的?”
夏稚眼神冰冷,匆匆道:“來不及多說,先跟我走。”
她拉著他跑出彆墅,外麵看守的保鏢和夏稚帶來的保鏢打了起來,現場一片混亂。
他眼神落在以二敵三的石六和童浩身上,腳步忽然頓住,猶疑道:“我……不能走。”
夏稚被他拽得停住動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聲音不耐:“謝淮川,彆在這種時候散發你的聖母心。”
不遠處的童浩眼神一瞥,看到動作遲疑的謝淮川,驀地大喊出聲:“快走吧,謝先生,不用管我們!”
石六狠狠給了旁邊試圖偷襲童浩的人一拳,聞言看向他,使勁點頭。
童浩接著道:“宋總不是那種遷怒的人,不用擔心我們……”
謝淮川聞言,真心實意揚起笑,衝他們擺了擺手,轉頭跟夏稚離開。
夏稚把他推進一輛車,冷靜道:“我會把你送到飛機場,會有我的人在那裡接應,你跟他們走,我去拖延時間。”
說完,她坐上了另一輛車,往機場的反方向駛去。
謝淮川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眸色沉沉,看著坐在副駕駛的保鏢,出聲問道:“請問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保鏢言簡意賅:“機場。”
謝淮川抿抿唇,繼續詢問:“那我要坐去哪裡的飛機呢?”
這下冇有人再回答他。
謝淮川不動神色地握緊拳,眸色漸冷。
不過是從一個牢籠跳到另一個牢籠罷了,不管怎樣,他都隻能任人宰割。
他看了眼窗外極速後退的建築,逐漸行駛上車輛稀少的山路,隔著護欄之下,就是大海。
謝淮川悄無聲息地伸手,擰了擰車門,發現車門被鎖住。
他斂眸,沉息一瞬,突然毫無征兆地伸出一隻手捂住司機的眼睛,另一隻手在座椅旁夠到方向盤,往山壁的方向狠打一把方向盤。
副駕駛的保鏢立刻反應過來,把謝淮川的手從司機的臉上扯開,但已經來不及,車輛已然失控往山壁撞去。
不過司機也是經過特殊訓練的保鏢,迅速調整方向,汽車隻是車身狠狠撞到山壁,整輛車因為慣性往前走。
車玻璃被堅硬的山石撞碎,謝淮川立馬從車窗跳出,碎片避不可避地劃傷他的胳膊,留下一道道驚心的血痕。
汽車很快停下,保鏢迅速追出來。
謝淮川身上隻套了一件輕薄的睡衣,傷口流出來的鮮血很快洇透棉麻布料,因為汽車撞到山壁上帶來的巨大的衝擊還冇緩過去,麵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狼狽又虛弱。
保鏢被他身上的血跡嚇住,連忙道:“謝先生,您不要衝動,我們家小姐完全是為您好。”
謝淮川冷冷扯起唇角:“幫我謝謝她來救我,但我不會跟她走。”
保鏢咬牙,上前一步,打算強製把他帶走。
謝淮川往後退一步,背後逐漸靠在護欄上,麵色冷淡:“如果你要是想強行把我帶走的話,我就跳下去。”
保鏢臉色一白,內心苦不堪言。
自家小姐對謝淮川有多重視,她身邊的人幾乎都清楚,臨來之前,小姐還反覆強調不要對他動武,傷他一根頭髮絲小姐都得找他算賬,更彆說要逼人跳海了。
內心苦哈哈的保鏢麵上仍然毫無表情,道:“謝先生,再不走,宋瑾禾就要追來了。”
謝淮川絲毫不退讓:“放我走。”
說著,他的手搭在護欄上,彷彿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保鏢都快給他跪下了,匆忙往後退,掏出手機給自家小姐發訊息,竭力安撫:“謝先生,您現在冇有身份,哪也去不了,您就接受我們小姐的幫助吧,她真的很喜歡您……”
謝淮川動作一頓,抬起眼淡淡道:“這你就不用……”
話還冇說完,一陣急刹車的聲音傳來。
謝淮川看過去,宋瑾禾已經下車,海風將她的衣服獵獵吹起,麵色陰沉如水。
後麵緊跟著一輛車,夏稚打開車門,一雙圓眼微眯,臉色可怕:“宋瑾禾,你竟然在他身上裝定位。”
宋瑾禾不理,看著滿身血跡的謝淮川,森寒的眼神落在那個保鏢上,聲音透著冰冷的暴戾:“你敢傷他?!”
感受著自家大小姐投來的殺人目光,保鏢心中淚流滿麵,還不待說話,就聽謝淮川道:“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弄得。”
宋瑾禾聞聲,連忙衝他走過去,慌張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快,我們去醫院……”
見她走過來,謝淮川皺眉:“你彆過來。”
宋瑾禾腳步一頓,眸光微顫,望著謝淮川,輕聲道:“是她擅自把你綁走的對嗎,你不想和她走的對嗎?”
夏稚冷笑一聲:“宋總,請你搞清楚狀況,你這是綁架,不顧他的意願強行把他囚禁在地下室,犯法的知道嗎?”
宋瑾禾聞言,冷冷睨了她一眼:“你有證據嗎?”
夏稚氣得額角青筋蹦起,宋瑾禾這事做得極漂亮,即使謝淮川出現,也乾涉不到她身上,要不是自己死追著不放,也未必能發現謝淮川的藏匿處。
謝淮川看了宋瑾禾片刻,點了點頭:“我不想和她走。”
宋瑾禾眼神一亮,夏稚咬牙切齒。
卻又聽他道:“但是我也不想跟你走。”
宋瑾禾垂在身側的手驟然繃緊,複又鬆開,啞聲道:“謝淮川,我告訴過你,我不會放你走。”
謝淮川疲憊地歎氣:“宋瑾禾,你放過我吧。”
“小的時候,我為了能給父親一個好的生活而努力,見到你之後,我為了能配的上你而努力,和你結婚之後,我為了你能迴心轉意而努力……”
“我現在隻想為了我自己活一次,不用受任何人鉗製,自由自在,隨我心意。”
他的眼神涼而淡:‘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不會囚禁我,強迫我……’
宋瑾禾指尖顫抖,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任何話。
夏稚眸色複雜,遲疑一瞬,開口道:“你和我走,我不會強迫你……”
謝淮川輕笑一聲:“我不相信你。”
他看了眼身後的大海。
寬闊無垠,蔚藍的波濤捲起白浪,拍打著漆黑的礁石,海鷗展翅,在天空劃過自由的印記。
謝淮川邁開腿,似是要往下跳。
宋瑾禾和夏稚齊齊往前。
驀然,一陣引擎的轟鳴聲駛來,一個穿著黑色機車服,帶著黑色頭盔的人騎著摩托車,風馳電掣地繞過一輛輛車,驟然在謝淮川身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