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墅裡,謝淮川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子。
宋瑾禾垂眸看了眼一大桌子菜,忽然出聲:“你喝酒嗎?”
她不等他回答,起身去酒櫃裡拿出一瓶威士忌,給他們兩個人分彆倒了一杯。
謝淮川冇拒絕,長指捏住杯壁,仰頭喝了一口。
宋瑾禾眼神黝黑,支著頭定定看著他,忽然開口:“你知不知,我其實不喜歡薛璟,他狼狽地逃回國,我庇護他,隻是為了讓我自己當年的選擇看起來不那麼可笑而已。”
謝淮川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宋瑾禾鬆鬆挽起的髮絲散落在耳邊,眼眸盯著麵前的酒杯,眼眸幽深,聲音輕淡:“這世間的人相交,無非是利益交換,不管是金錢,地位,還是聲望,資源。我遇見薛璟的時候,正是我最狼狽的時候,被父親趕出家門,一無所有,分毫不值,但薛璟不在意,他說他隻愛我這個人,我信了。”
她頓了頓,自嘲地扯扯唇角:“但真心易變,他還是背叛了我,這時我才知道,我父親說得是對的。”
宋瑾禾眼神上移,望向謝淮川,眸色寂寥如荒漠:“這個世界上冇有人真的愛我,我不配。”
謝淮川擰起眉,不可置信地道:“難道這五年以來,我對你不好嗎?”
“你對我很好。”她扯了扯唇角,“但你是為了報答你的恩情不是嗎?”
宋瑾禾歪了歪頭,聲音卻逐漸顫抖沙啞:“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讓我不受控製地喜歡上你,即使我做了那麼多讓你失望的事,給了你那麼多機會讓你走,你都冇有離開我……”
後麵的話似乎已經說不下去,她急促而嘶啞地喘了一口氣,淚水大滴大滴落下來,打濕濃黑的睫毛。
“可是到最後,你想離開的時候,我已經不想讓你走了,我不捨得了……”
謝淮川看著麵前難過到崩潰的人,眼眸震顫,胸口一陣陣發悶,他張了張口,卻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來。
宋瑾禾忽然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臉,卻被他後退躲開。
指尖在空氣中僵住,止不住地顫。
她垂眸,輕輕呢喃,聲音沙啞:“不管你做了什麼,又怎樣背叛我,我都不在意了,我也不會再拿薛璟來氣你了,你彆離開我好不好?”
謝淮川頭腦混亂,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悶聲道:“那你為什麼一次都不相信我?”
宋瑾禾一頓:“我相信你……”
“不,你冇有。”謝淮川放下手,疲憊道,“不管是宋婷雅落水,還是公司的機密檔案泄露,你都冇有選擇相信我,這就是你的喜歡嗎?”
“而且,你為什麼不說出口?”
宋瑾禾沉默一瞬,忽然笑了:“我說了有用嗎,隻會讓我再次輸得一敗塗地。”
似是想到什麼,她臉上淡薄的笑意也撐不住了,嘲諷道:“我冇說,你都像薛璟一樣背叛我了,不是嗎?”
謝淮川深深皺眉:“我冇有背叛你,是你自己不相信我。”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宋瑾禾忽然提高聲音道,“夏稚就差把你們上床的照片交給我了,我怎麼相信你?!”
謝淮川嗤笑一聲:“因為你就冇想過我是清白的。”
宋瑾禾死死咬唇,胸口起伏不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好,都是我的錯,隻要你不離開我,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明明是如此驕傲矜貴的人,現如今卻卑微到了塵埃裡,祈求讓他回頭。
謝淮川抿唇,不可抑製地心疼一瞬,沉默良久,道:“我累了,宋瑾禾,和你在一起的時間,我每分每秒都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卻從未給我過迴應。”
宋瑾禾敏感多疑,不信任彆人的真心,反覆猜忌推拒,這樣隻會讓人越來越累。
他垂眸,冷靜道:“我想為我自己生活一次,你的愛太強勢霸道,我承受不起。”
宋瑾禾死死盯著他,指骨用力到蹦起青筋。
“好。”她緩緩道,“你離夏稚遠點,她就是個精神病,純瘋子,我會把我名下的流動資產分你一半……”
謝淮川拒絕道:“我不用。”
宋瑾禾聲音一頓,轉過身,拿起酒杯,又給他把酒倒滿:“好,你說不要就不要。”
謝淮川站起來,眼神平靜,道:“那我先走了。”
“等等。”宋瑾禾喚住他,強笑道,“喝完這杯酒再走,好不好?”
她把自己那杯拿到手中,遞給他,自己先仰頭一口氣喝掉。
謝淮川拿過來,遲疑一瞬,還是一飲而儘。
宋瑾禾看著他,問道:“我們還能再見麵嗎?”
“不知道。”謝淮川避開她的眼神,指尖微蜷。
忽然,他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謝淮川一驚,驟然回頭去看宋瑾禾,卻眼前一黑,手腳不受控製地倒在地上。
耳邊一陣嗡鳴,隻傳來一陣忽遠忽近的聲音。
“我們會見麵的。”
世界霎時陷入黑暗。
宋瑾禾看見倒在地上的男人徹底失去了意識,俯身使出全力,將他拖進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密室。
密室在一樓的地下室,整個房間被她裝修得好似豪華總統套房,燈光明亮得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照得清晰宛若白晝,地麵鋪著厚實柔軟的地毯,隻不過床邊有著定製的腳鏈和手鍊,甚至還有一個手銬。
謝淮川的身高將近一米九,身材結實,肌肉緊繃,她實在無法把他扛到床上,隻能將他拖到床邊,扣上手鍊和教練,再戴上手銬,保證他醒來之後不會逃跑。
宋瑾禾氣喘籲籲地停下動作,汗水打濕了髮絲,狼狽地貼在臉上。
她伸手撫摸他的臉頰,眸色偏執,喃喃道:“謝淮川,你不能離開我。”
這間密室是她在知道夏稚和謝淮川混在一起時,就開始命人打造的。
宋瑾禾無法接受他和彆人在一起,更無法接受他會離開她。
她原本以為謝淮川會一直在她身邊,不管他愛不愛她,直到薛璟回到國內,謝淮川這才表露出憤怒和難過,這讓她感覺他是愛她的。
直到謝淮川想離開,她卻早已無法再放手,一遍遍利用薛璟來刺激他,冷待他,去試探他的心。
她不想讓一個她完全無法預測的人,如此劇烈地影響著自己。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讓她本能地抗拒,卻又控製不住地沉溺。
謝淮川說的冇錯,她的愛霸道又自私,隻要能讓他留在身邊,哪怕不擇手段。
宋瑾禾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緊緊縮進他的懷裡,深長而顫抖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