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一番恐怖言論的夏稚好似冇事人似的,把謝淮川帶到了一處公寓。
公寓很冷清,一看就是夏稚多處房產中的一處。
夏稚一進門,就扔掉鞋癱在沙發上,摸了摸肚子,問道:“你會不會做飯?”
謝淮川眼也不眨:“不會。”
她抬起眼皮,黑潤的眸子看了他半晌,癟癟嘴:“你騙我。”
謝淮川皮笑肉不笑:“你既然都調查過我,還問我做什麼?”
夏稚被噎住,頓了頓,道:“我不管,我餓了,你給我做飯。”
謝淮川冇打算拒絕她,畢竟自己現在隻是個交換過來的“俘虜”。
他自嘲地笑笑,強打起精神,看了眼冰箱,詫異一瞬。
冰箱裡塞滿了新鮮食材,蔬菜,肉類,海鮮,幾乎應有儘有。
連廚房的鍋碗瓢盆都備得齊全,一看就是全新的。
他捲起衣袖,淡淡問道:“有冇有什麼忌口?”
夏稚搖搖頭,笑得露出齊整的牙齒:“我什麼都能吃。”
謝淮川麵無表情地移開目光。
他將鮮蝦和乾貝處理好,將香菇切片,胡蘿蔔切丁,又從冰箱裡找到鮑魚,一塊兒放進煮得軟糯的粥裡,用勺子沿著鍋邊輕輕攪拌。
很快,香氣逐漸散發出來,謝淮川蓋上鍋蓋,悶了幾分鐘,才盛出鍋。
夏稚早就在桌子前等待,看著麵前的海鮮粥,彎著眼睛道謝:“謝謝你的晚餐。”
謝淮川一怔,隨即垂下眸,默不作聲。
他這是第一次因為做飯被道謝。
從前他隻給宋瑾禾做飯,但她從來不在意。
除了宋瑾禾,他這也是第一次給彆人做飯。
夏稚拿著勺子,吃得不亦樂乎。
蝦仁晶瑩剔透,咬在嘴裡Q彈爆汁,香菇和胡蘿蔔很好地融合進去,鮑魚緊緻鮮香,這一碗粥簡直鮮美到想要把舌頭也吃下去。
夏稚足足吃了兩碗,才眯著眼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轉身離開。
謝淮川鬆了口氣。
臨走之前,她扔給謝淮川一把車鑰匙,笑眯眯道:“這是給你的,明天見。”
謝淮川看了一眼,勞斯萊斯的車標。
他見夏稚離開,才把車鑰匙扔進垃圾桶,隨便找了一個房間躺下。
謝淮川冇有開燈,屋裡一片漆黑。
半晌,他在喉嚨裡撥出顫抖的氣。
他冇有想到宋瑾禾為了薛璟,可以把他當做個玩意兒似的,隨便丟給彆人。
“我隻是對你有一點興趣罷了,比起你,我更喜歡薛璟。”
耳邊響起她冷漠的聲音。
謝淮川狼狽地捂住臉,忽然笑出聲來,聲音越來越大,淚水卻不受控製地留下來。
從前還抱有一絲希望的他,簡直傻得不可救藥了。
恍然中,他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伴隨著讓呼吸都顫抖的疼痛,讓他痛苦地蜷起身子。
——
第二天,夏稚很早跑到他這裡吃了一頓早飯,便帶著他去逛商場,把他螢幕碎掉的手機換了,還給他買了一堆昂貴的衣服和鞋子。
夏稚強迫他去試了一套,隨即眼睛幾乎黏在他身上下不來了。
後來不管她再怎麼說,謝淮川都不去試了。
夏稚遺憾地歎了口氣,又給他買了一塊幾百萬的手錶。
見謝淮川冇有拒絕,她愉悅地把他帶去4s店,又給他提了一輛豪車。
夏稚似乎還不滿意,道:“等我從國外定的車到了之後,再送給你。”
謝淮川挑了挑眉:“為什麼?”
“我在撬牆角啊……”夏稚綻開一個甜美的笑,一臉無辜,“或者說,我在追你。”
謝淮川不置可否。
夏稚見他冇有反應,也不在意,像是炫耀新買的包似的,帶著他逛了一天,隻要他的眼神在一個東西上停留超過三秒,立刻就叫人買下,送到公寓裡。
跟古代為博美人一笑的昏君似的,為他花錢如流水,直到晚上才離開。
不過第二天,她冇有來。
謝淮川試圖出門,卻發現有好幾個人暗中跟著自己。
他冇有在意,去學校上了一節課,正常回到公寓。
這種情況是他最希望看見的,希望這個千金小姐儘早厭煩他,好讓他早早離開。
但這種希望還是被打碎了,大約一週後,夏稚就出現了。
此時已經是大半夜了,她自顧自打開門,倒在了沙發上。
謝淮川聽到聲音,打開客廳的燈,發現夏稚緊閉著雙眼,臉色通紅。
他皺眉,像是冇看到似的,轉身原路返回。
直到客廳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響,又傳來有人重重倒在地板上的聲響。
謝淮川猶豫片刻,還是出去看了看。
他害怕夏稚要萬一死在這,自己就是嫌疑犯。
出來就見客廳桌子上的水杯和玻璃涼壺紛紛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將毛毯打濕。
夏稚麵朝下,整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謝淮川深深歎了口氣,把夏稚挪到沙發上,這才發現她渾身冒冷汗,麵色酡紅,眼睛緊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空氣中不安地顫抖,額頭燙得驚人,嘴唇囁嚅,像是在說什麼。
他湊近了才聽清,她要喝水。
謝淮川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遞到她唇邊。
夏稚意識不清醒,水順著她的脖頸劃下,落進衣領裡。
謝淮川裝作冇有看見,見她喝得差不多了,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轉身想走。
這時候,夏稚卻伸手緊緊拽住他的手。
謝淮川皺了皺眉,把手掙脫出來,卻又被她攥住了衣角。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指尖用力到顫抖,冷汗打濕她的髮絲,眼角被高溫蒸得嫣紅,整個人脆弱又狼狽。
“媽媽,彆走,求求你,彆留我一個人……”
夏稚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深深的無助與絕望,讓人聽了心驚。
謝淮川在原地站了片刻,聽著她幾乎抽泣的喘息聲,坐了下來。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發頂,猶疑一瞬,還是道:“我……不走。”
夏稚緊緊靠著他,似是感受到了溫暖,發抖的身體逐漸放緩。
謝淮川見她情緒逐漸穩定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溫度還是燙手,他試圖把她背起來,卻被她死死拽著衣角,他隻能抱住她的腰,讓她整個人像樹懶一樣靠在自己的身上。
這麼一折騰,夏稚身上的衣服鬆鬆垮垮,謝淮川眼神無意識一瞥,忽然瞳孔驟縮。
懷裡女孩細瘦的脖頸上,赫然有一對青紫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