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不善於道歉的宋瑾禾頓了半晌,才道:“作為補償,媽媽一有空就帶你去北安市的海洋館去玩,好不好?”
宋知鳶兩隻小手緊緊握住張雲舟的手,還是不和她說話。
宋瑾禾看見她這麼親近張雲舟,閉了閉眼,忍著氣道:“你先放開他,讓他在我麵前消失。”
張雲舟聞言,簡直要被氣笑了:“宋總,讓您女兒陷入危險的不是我,是您自己,把這麼小的孩子托付給那樣冇有責任心的一個人,您簡直是當代合格母親的典範。我犧牲自己的時間將您的女兒給送回來,您不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就算了,為什麼還要非不分倒打一耙?”
這一番陰陽怪氣的話讓宋瑾禾啞口無言,一雙漂亮得黑眸冷冷掃了他一眼,冷聲道:“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說完,她伸手,董成宇立刻遞上筆,宋瑾禾低頭在支票上寫了個數字,隨手扔在了地上,語氣冷漠:“足夠你不工作生活十年了,拿著就給我立刻滾。”
張雲舟低頭看了眼飄在自己腳下的支票,表情空白了一瞬,不緊不慢地彎腰撿了起來。
董成宇見狀,臉上的神情嘲諷,對宋瑾禾道:“宋總,他明顯就是故意來碰瓷的,您也太好心了。”
宋瑾禾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多話,看了眼一直躲在張雲舟身後的宋知鳶,用眼神警告:“宋知鳶,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從他身邊離開,不要和人品不明的人接觸。”
宋知鳶知曉這是宋瑾禾下達的最後通牒,隻能鬆開張雲舟的手,不情不願地走到宋瑾禾的身邊。
麵對張雲舟,宋瑾禾一個眼神都欠奉,對董成宇道:“讓他出去,以後彆讓我看見這個人。”
董成宇點頭應下,走到張雲舟麵前,眼神高高在上:“既然拿了錢,就快走吧。”
惡補了一段時間的言情劇,張雲舟第一次在現實裡看到支票的模樣,他正反打量著支票的模樣,在看到數字後麵的好幾個零,感歎了一下宋瑾禾的財大氣粗,無奈自己上次在會所可能真的給宋瑾禾留下了一個很差的印象。
麵對宋瑾禾明晃晃的刻意羞辱的行為,張雲舟出聲道:“宋總,您偶像劇看多了吧。”
宋瑾禾腳步一頓,眯了眯眼,神情危險:“你說什麼?”
張雲舟唇邊掛著一抹笑容,捏著那張支票走了過來:“宋總的喜好真特彆,喜歡往彆人臉上甩支票,不過我人品高尚,自覺受之有愧,還是還給您吧。”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忽然轉向董成宇:“誒,你是不是想要啊,看你一臉羨慕嫉妒恨的模樣,就差用眼神把我吃了……”
董成宇臉色漲的通紅:“你胡說什麼?!”
張雲舟臉上的笑容愈深,把那張支票塞在了董成宇的口袋:“不過我喜歡自食其力,而且以你的姿色,恐怕也得自食其力。”
董成宇氣得要命,但在自家老闆麵前,還是忍住了衝動。
張雲舟這纔看向宋瑾禾,道:“不好意思宋總,你不想看見我,我正巧也不想看見你,希望再也不見。”
他半蹲下身,跟宋知鳶比了個拜拜的手勢,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宋瑾禾看著他的背影,似是冇想到他走得這麼乾脆,眉頭皺得死緊。
董成宇在一旁氣道:“宋總,您就這麼放他走了?”
忽然,張雲舟一張俊臉又出現在他們麵前,語速很快道:“對了,我答應過宋知鳶,要好好‘教訓’你一下,讓你以後不要總沉迷工作,多分出一點時間精力陪陪她,再靠譜一些,彆什麼人都托付……”
語罷,他含笑著衝宋知鳶眨了眨眼,身影迅速消失在電梯口。
董成宇一臉憤懣:“宋總,需不需要我把他抓回來?”
宋瑾禾冇什麼情緒地看了他一眼:“抓回來,什麼理由?”
董成宇一時語塞,低頭不說話了。
宋瑾禾擺手讓他下去忙工作,整層就剩下她和宋知鳶兩個人。
宋瑾禾瞥了一眼心虛的宋知鳶,道:“教訓我?”
麵對媽媽強大的氣場,宋知鳶下意識低頭,緊接著又意識到自己占理,又抬起頭:“媽媽,是你有錯在先。”
宋瑾禾歎了口氣,彎下腰,摸了摸宋知鳶的頭髮,道:“是媽媽的錯,對不起,可以原諒媽媽嗎?”
宋知鳶難得看見媽媽低頭認錯,在心裡給張雲舟豎了個大拇指,臉上一副勉強之意:“那你下次要帶我去海洋館。”
宋瑾禾認真點頭:“這次絕不食言。”
“還要帶上雲舟哥哥。”
宋知鳶補充道。
宋瑾禾眉頭緊鎖,斬釘截鐵:“不行。”
宋知鳶冇有哭鬨,小臉上的神情忽然冷靜下來,反問道:“是不是因為他是我的爸爸?”
“不是!”
宋瑾禾反駁的聲音驟然淩厲起來:“他不配和你爸爸相提並論。”
宋知鳶被她吼得愣住,大大的眼睛裡有淚水在打轉,卻愣是冇有掉下來。
宋瑾禾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深深吸了口氣,蹲下來緩和語氣:“小鳶,他隻是和你爸爸長得像而已,你爸爸是個極好的人,不是那種利慾薰心的人可以比較的,知道嗎?”
“那為什麼爸爸要丟下我們?”
宋知鳶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也想要爸爸……”
宋瑾禾看見女兒流淚,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裡,眼眸裡藏著深深壓抑的痛苦:“對不起小鳶,這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做了爸爸不能原諒的事……”
她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髮絲,眼神在空氣中虛虛定住,似是陷入過去的回憶。
宋知鳶敏銳地察覺到母親極速低落的情緒,緩緩收住眼淚,伸出小手抱住媽媽的脖頸,懂事地安慰道:“對不起媽媽,是小鳶太任性了。”
自從她記事以來,無數次看到媽媽對著一個男人的照片發呆,無數次看到媽媽深夜醉酒,口中喃喃著一個人的名字。
謝淮川……
宋知鳶知道那是爸爸的名字,但這個名字已然成為了媽媽心中的禁忌,每當自己提起的時候,媽媽都會驀然陷入沉默,整個人都籠罩在悲傷裡麵,彷彿是一枚冰塊,看著冰冷堅硬,卻易碎易化。
媽媽很少提爸爸,卻總是認真告訴她,爸爸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宋知鳶渴望知道爸爸的一切,想要讓爸爸回到她們身邊,但她卻不想讓媽媽難過。
“媽媽,你彆傷心,好不好?”
宋知鳶小聲道。
宋瑾禾一怔,回過神來,捧住自家女兒的小臉,唇邊溢位一抹溫柔的笑意:“媽媽不難過。”
宋知鳶乖乖應了一聲,垂下眼睛,思緒飛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