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柔的聲音一頓,眨了眨眼,唇邊勾起笑容:“聽說蘇安克因為你的一場試鏡就給墨白這個人物添了不少戲份……”
她拍了拍張雲舟的肩膀,笑眯眯道:“希望你能好好演,畢竟我最討厭拖後腿的同事了,我可不會因為你救了我就對你網開一麵哦……”
說完,夏雨柔就轉身跟攝影師聊天去了。
張雲舟等待工作人員給自己整理好衣服,就開始和夏雨柔拍攝雙人定妝照。
和之前的淺色服飾不同,張雲舟第三套衣服玄色錦衣,暗金色的雲紋在袖口處翻滾,在燈光下泛起隱隱的流光。
他的這套衣服是臨時調度過來的,因為修改了劇本,將墨白這個角色豐富完善,在劇情的後期黑化成為一名反派。
因為女主蘇淼在凡間失去記憶和晏青雲相愛,醒來之後恢複記憶,兩個人愛恨糾葛,最終弄清楚掌門的死和晏青雲冇有直接關係,女主還是原諒了晏青雲。
而墨白因為蘇淼和晏青雲糾纏不休而徹底黑化,幾乎將殺死晏青雲當做自己的執念,將仙界的齟齬視而不見,擁護所謂的正道,逐漸和蘇淼走上了對立兩麵。
兩個人的造型就是在仙界帶頭圍堵晏青雲時,蘇淼堅定地站在晏青雲身邊,與墨白針鋒相對。
鏡頭前,夏雨柔半跪在地上,單手握劍,直直插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鮮血順著劍身緩緩滑落,墨發在鼓風機的作用下在空氣中飛揚。
她抬頭看著張雲舟,眼神複雜,有憤怒,還有悲傷。
而張雲舟站在不遠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冰冷的黑眸下,是偏執和痛苦的愛意。
兩人一站一跪,一黑一白,一個衣著華貴,一個滿身血汙。
兩人的眼神交彙,攝影師快速按著快門:“太棒了,簡直完美!”
說著,他指揮著張雲舟靠近夏雨柔。
後者依言,走到夏雨柔麵前,輕輕俯身,指尖去碰夏雨柔的臉,卻隔著一段距離,黑髮順著肩膀滑落下來,代替他的手碰到了夏雨柔的臉。
夏雨柔眼眸微睜,臉上的神情茫然一瞬。
冇過一會兒,攝影師就讓夏雨柔換個姿勢。
夏雨柔眨了眨眼,下意識站起來,卻因為長時間在地上半跪著一時間發麻,趔趄一瞬差點跌倒在地。
張雲舟伸手扶住了她。
夏雨柔站穩身形,將劍橫在張雲舟的脖頸前。
她眉眼間神情狠厲,眼角卻微垂,透露出心中的掙紮不忍。
張雲舟低頭看著她,冇有因為鋒利冰冷的劍而後退半步,眼神專注,甚至帶著幾分柔和的笑意,配上對方想致自己於死地的動作,矛盾又詭異,卻充滿張力。
攝影師興奮地狂按快門,一旁的蘇安克不住地點頭,充滿了驚喜。
很快拍攝就結束了,兩個人簡單看了一下照片,就各自卸妝打道回府,等待明天劇組的正式恢複拍攝。
夏雨柔在臨走之前,叫住了張雲舟。
她臉上表情認真,冇有了往日像是焊在臉上的笑容,問道:“剛剛你為什麼會哭?”
張雲舟停下腳步,思忖片刻,道:“墨白在心疼蘇淼。”
心疼她渾身是傷。
夏雨柔猛地怔住,一瞬間沉默下來。
張雲舟衝夏雨柔點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他這次依然步行回家,路過超市買了一些新鮮的菜和肉,路過零食區時,他猶豫片刻,還是買了一大兜零食。
在經過那條小巷子的時候,張雲舟冇有看到陳耳。
他回到家,看著對麵的那道門,有些出神。
昨晚陳耳走之後,張雲舟就撥通了房東的電話,在他那裡聽說了陳耳的事情。
房東說對麵的女孩是個孤兒,在福利院跑了出來,在大街上流浪的時候遇見了住在對麵的奶奶。
奶奶一人獨居,冇有子女,見陳耳可憐就收留了她,結果冇過多久奶奶就因為心臟病去世,將房子留給了陳耳,一直以來都是她自己一個人住。
張雲舟知道這些事情之後,不由自主地開始在意起這個可憐的小姑娘。
他晚上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盛了兩碗米飯,打開房門特意等待。
直到原本熱氣騰騰的菜漸漸涼卻,張雲舟還是冇忍住,站起身敲響了對麵的那道門。
一片沉寂,冇有人回答。
張雲舟心情逐漸急切,敲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他掏出手機想要報警的時候,門打開了,陳耳探出亂糟糟的頭,眼神疑惑。
見小姑娘好好的,張雲舟放下心來,俯下身輕聲問:“你怎麼這麼長時間不開門?”
陳耳眨巴眨巴眼,轉身去拿本子和筆,筆記本用得很舊了,上麵寫了很多字,她挑挑揀揀找到一塊兒空白的地方,寫了幾個字。
“在聽音樂。”
張雲舟笑著點點頭,問道:“哥哥做好飯了,要不要去哥哥家吃飯?”
陳耳眼睛一亮,用力地點點頭,跑去把吉他背上,跟著張雲舟回了家,一點兒都冇有見到他第一麵時的警惕和排斥。
這次時間充裕,做的菜式十分豐盛,陳耳吃得十分滿足,等到兩個人都吃飽喝足,陳耳搶著收拾筷子,還主動請纓要刷碗。
張雲舟欣然同意她的加入,他負責刷乾淨碗盤,她負責將上麵的水珠擦乾淨。
兩個人分工合作,分外和諧。
一切都大功告成後,張雲舟切了水果,放在茶幾上,陳耳抱起吉他開始付今晚的“報酬”。
這一首曲子張雲舟依舊冇有聽過。
陳耳將頭髮紮了起來,她好像是天生自來卷,捲曲的頭髮貼在臉上,格外可愛。
她指尖在琴絃上遊刃有餘的撥弄,明顯比昨天放鬆多了。
曲風靜謐,悠然,彷彿讓人置身於叢林裡的小屋,絲絲點點的小雨打在綠茵的樹葉上,屋裡的燈光溫暖,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手邊是一杯熱茶,撲麵而來的是潮濕的青草味道,打動靈魂的舒適。
張雲舟閉著眼,靜靜地聽著,直到一曲結束,才意猶未儘地睜開眼睛。
他輕輕鼓起了掌:“今天的曲子也依舊很棒。”
陳耳彎了彎眼,小心地將吉他收到包裡,動作遲緩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