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仙魔大戰,掌門戰死,蘇淼重傷,昏迷不醒。
一切都變了。
墨白的臉上不再有笑容,他成為了淩雲閣的掌門,整個人都冰冷壓抑,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
他滿心滿意都是為掌門,為蘇淼報仇,殺死魔道之首晏青雲。
而張雲舟要試鏡的這一幕,就是墨白在昏迷之中的蘇淼麵前,立下誓言的一幕。
在此之前,墨白冒著生命危險在無望崖拿到結魂草穩住蘇淼的元神,耗費自己大半修為替蘇淼療傷,這纔將蘇淼的命堪堪保住。
但即使是這樣,蘇淼依舊昏迷不醒,為了修複她的元神,墨白讓女主的魂魄下凡曆劫,經曆生老病死愛恨離彆,才能修複元神重獲力量。
張雲舟要把墨白心中的恨,悲傷,和對蘇淼的愛詮釋出來。
此時的蘇安克心情糟糕,對冇有演戲經驗的張雲舟自然也不抱什麼希望。
他衝張雲舟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張雲舟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不再是他自己,而是墨白。
他的脊背挺直,神情端莊,即使身上隻是場務統一的工作服T恤,卻依然掩不住他身上的卓然風姿,一舉一動都如鬆竹臨風,雅然清正,任誰看都是正道大家。
蘇安克滿意地點點頭。
張雲舟微微垂眸,狹長濃密的睫翼遮住眼底的情緒,整個人都被濃厚的死寂籠罩。
他左手緊緊攥住,手背蹦出青筋,掌心中間卻虛虛留出一處空隙,指尖不住地在空氣中摩挲。
蘇安克原本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見狀立刻坐直身子,眼睛一亮。
張雲舟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切換自己的情緒和表情,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旁邊的副導演喃喃出聲:“他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編劇恍然出聲,興奮地低聲道:“他是在摸蘇淼給他玉佩!”
蘇安克緊緊盯著張雲舟的動作,全神貫注。
“淼淼,師父死了。”
張雲舟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尾音顫抖。
他靜等了片刻,卻冇有等到任何的迴應。
張雲舟似是再也支援不住,驀然跪跌在地,伸手顫抖地探向空氣,輕柔地好像在觸摸心愛之人的臉龐。
有水光在濃黑的睫翼中一閃而過,聲音顫抖,帶著無措的茫然:“淼淼,我該怎麼辦?”
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被掌門收為弟子的第一天,就要做好獨擋一麵的準備。
但墨白卻從來冇想過,自己會在身邊的人都倒下之後成為掌門。
仙界的修真者多如牛毛,幾十年如一日,大成者無一不有千年壽命。
墨白現在僅僅隻有百歲,在修真界還隻是個孩子。
一夕之間,如父親般教養他的掌門戰死,小心翼翼愛了百年的心上人昏迷,而敵人是遠超想象的強大。在淩雲閣眾長老弟子麵前,冇有流露出一絲脆弱情緒的墨白,其實內裡早已潰敗無力,隻有麵對心上人才展現出自己的脆弱與迷茫。
他該怎麼辦?
張雲舟深深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地虛虛握著蘇淼的手,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脆弱得彷彿是一塊易碎的冰晶。
過了半晌,張雲舟站起身來,臉上的神情變得冰冷肅然,黑眸深如冷潭,周身氣質凜冽鋒銳,好似浸過冰雪的尖刀。
他指尖飛揚,發出一道通訊:“接下來我會閉關,閣內大小事宜由蘇長老代理。”
說完,張雲舟揮了揮手,腳步一頓,側過頭,落在下方的眼神柔和輕緩。
“淼淼,放心,我會為掌門報仇的。”
說完,張雲舟朝外走了幾步,臉上的表情重新變得淡然。
全場都鴉雀無聲。
蘇安克回過神來,站起身來,激動道:“就你了,雲舟,明天準時報到拍戲。”
張雲舟詫異地挑挑眉,還不等他說什麼,蘇安克就拿著劇本走過來,笑著道:“原本是怕你記不住詞,所以給你選了隻有台詞的一場戲,冇想到你還加了一句,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墨白從出生就被帶到淩雲閣,掌門嚴厲大過慈愛,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思想就是努力修煉,日後好承擔起掌門的職責,他的生活也的確如此,單調且重複,相對於修真界無數其他宗門的掌門,他還很年輕,缺乏閱曆,還冇從哀慟中走出來,就不得不肩負起這樣沉重的責任,無疑有著很大的壓力。他其實本質上是一個缺愛的孩子,除了掌門和蘇淼,受到的關心和愛是很有限的,他身邊冇有其他夥伴,潛意識裡是依賴掌門和蘇淼的,如今他們一個身死,一個昏迷,墨白現在除了難過仇恨,應該還是迷茫無措的……”
張雲舟條理清晰,一看就是經過自己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最後他頓了頓,加了一句:“這是我的理解。”
蘇安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摸摸下巴沉思片刻,隨即點頭道:“你真的很讓我驚喜,之後隻要你保持這個水準就可以了……”
張雲舟猶豫一瞬,問道:“那我場務的工作……”
蘇安克哈哈一笑:“我敢保證,隻要你一直是今天這個水平,這部戲播出後你絕對會被娛樂公司簽約,成為一個專職藝人,前途無量!”
說完,他就叫上編劇火急火燎地走了。
見導演走了,有不少人圍過來祝賀張雲舟。
尤其是李澤,他滿臉興奮地道:“張哥,我以後肯定能成為大明星!”
而張雲舟卻冇有太大反應,他心不在焉地敷衍過去,找到一個角落,沉思片刻,給張沄睿打去電話。
他們上次見麵已經是上一個周的事情了,張沄睿已經開始了忘我的學習狀態,還有宋怡然在一旁督促,學得更加賣力了。
電話冇響多久,便被接通了。
張沄睿充滿活力的聲音傳來:“怎麼想起我來了張哥,是不是遇到什麼無法解決的困難啦?”
張雲舟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
“怎麼了張哥,你說我聽著呢。”
張沄睿的聲音一下變得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