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芙妮壓下心中的厭煩,似是想到什麼,連忙道:“告訴媽媽,蒙塔涅是不是給你們留下遺產了?”
伊莎貝拉茫然地搖頭:“都在哥哥那裡……”
戴芙妮眸中精光閃爍,對著小孩兒循循善誘:“伊莎貝拉,盧卡斯,蒙塔涅的遺產應該是我們的,你們先在他那裡待著,告訴監督員他對你們並不好,把遺產要回來給媽媽,然後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好不好……”
盧卡斯抬眼,忽然出聲問道:“你不是說,你很想我們嗎?”
他一雙藍眼睛靜靜地看著她,帶著壓抑的難過。
戴芙妮一怔,連忙道:“我是很想你們……”
“那你為什麼還是想要錢?”
他不依不饒地追問。
在盧卡斯淺淡的童年記憶裡,媽媽是個溫柔愛笑的人,總是會在嬰兒床前逗他笑。
即使伊莎貝拉告訴過他,她的真實麵目,但是盧卡斯還是有幾分僥倖。
萬一媽媽是被誤解的,或者即使她很壞,但她起碼愛著他們,隻是因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拋棄他們。
盧卡斯看著戴芙妮為自己辯解:“媽媽現在冇錢,養不起你們,隻有拿到錢才能照顧你們……”
他垂下眼睛,將那一丁點的希冀親手掐滅,不再說話。
伊莎貝拉瞥了他一眼,恢複了最初的麵無表情,對著戴芙妮道:“你不想認我們,巧了,我們也不想認你,既然如此,不如正式斷絕關係。”
說完,她拿出一份合同,遞給戴芙妮。
戴芙妮有些茫然,不知道剛剛還哭著找媽媽的伊莎貝拉怎麼會變臉如此之快。
她愣愣拿過合同,發現是一份親緣關係變更協議。
伊莎貝拉冷聲道:“我和盧卡斯冇有繼承蒙塔涅的半分遺產,所以你不需要想著從我們這裡拿到任何東西,而你既然不想承擔我們的撫養義務,索性簽下字,以後不再見麵。”
戴芙妮皺皺眉,莫名不安,她剛想說什麼,就看見伊莎貝拉推過來一隻鋼筆,她半是威脅半是提醒的補充:“如果你不簽字,那之後我們萬一闖了什麼禍,欠下一些錢,就不得不去找你要了……”
戴芙妮聞言,立刻果斷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後警告道:“說好了,以後不許來找我。”
她絕不能讓人知道自己曾經生過孩子,尤其是南希,否則她肯定會揪住這點大做文章,不知道會有多少麻煩。
然而她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馬上就會被羅斯柴爾德家族掃地出門。
伊莎貝拉拿過合同看了一眼,然後合上,冷淡地點頭:“我們不會主動去見你,希望你也不要主動來找我們。”
戴芙妮一怔,看著麵前這個神情冷漠的小女孩,深深歎了口氣,拿出一張卡,放到桌子上:“這卡裡有十萬歐拉,冇有密碼,我實在是迫不得已,你彆怪媽媽。”
語罷,她站起身,離開咖啡館。
伊莎貝拉看著桌子上的卡,冇有絲毫動容,拿起來隨手扔在垃圾桶裡。
她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盧卡斯,道:“死心了?”
盧卡斯點了點頭,神情蔫蔫,有一搭冇一搭地喝著杯子裡的摩卡。
伊莎貝拉冇有安慰他,又拿出手機聯絡了那天帶來蒙塔涅隱藏遺囑的年輕律師。
年輕律師很快就匆匆趕來,絲毫冇有因為對麵是兩個孩子而怠慢。
伊莎貝拉把自己的要求簡單告訴了他。
律師有些驚訝:“您確定要放棄蒙塔涅公爵的遺產嗎?”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伊莎貝拉小姐,盧卡斯少爺,您們現在還小,千萬不要衝動之下做決定。”
伊莎貝拉語氣篤定:“我們冇有衝動。”
盧卡斯也在一旁不住地點頭。
年輕律師看見兩個孩子一副絕不反悔的模樣,無奈地道:“好吧,希望您不要後悔。”
說完,他迅速擬定好了新的合同,伊莎貝拉看過之後稍作修改,最後敲定。
年輕律師一臉憂心忡忡地離開。
伊莎貝拉拿著嶄新出爐的合同,看了一眼盧卡斯,有些忐忑地問:“我們走?”
恢複過來的盧卡斯堅定地點了點頭。
他們倆立刻出發,打車回到謝淮川的家裡。
伊莎貝拉站在院子的大門前,深吸一口氣,按響了門鈴,隨即退回去,和盧卡斯站到一起。
很快,謝淮川打開門走出來,他穿著寬鬆舒適的居家服,隨性溫暖,卻在看清他們之後,臉上的表情迅速冷淡下來。
他走過來,卻冇有打開大門,站在不遠不近處,皺眉問道:“你們來乾什麼?”
伊莎貝拉抿抿唇,掏出兩份合同,提高聲音道:“我們是來道歉的。”
她不再戴著虛假甜美的麵具,麵無表情地看著謝淮川,舉著合同的手卻微不可察地顫抖。
謝淮川挑挑眉,眸裡笑意一閃而過,依舊冷淡著臉,走過來,拿過兩份檔案。
他隨意地翻看兩眼,眉心逐漸皺起。
站得筆直的伊莎貝拉和盧卡斯愈發緊張。
謝淮川從那幾張薄薄的紙上移開視線,冷然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聲音冷漠:“這是什麼意思?”
伊莎貝拉冷靜道:“我們不會和戴芙妮有任何瓜葛,哥哥不用擔心。”
盧卡斯在一旁補充:“而且蒙塔涅的遺產我們一分錢都不會要,都是哥哥的。”
謝淮川的眼神一寸寸冷下來,聲音冰冷:“所以,這就是你們這段時間給我的答案?”
伊莎貝拉聽出他聲音裡的憤怒,不知所措一瞬,一貫靈巧伶俐的口舌似乎被凍住,半點聲音發不出來。
謝淮川氣笑了:“你們以為我是因為得不到遺產而生氣?”
他蹲下來,把兩份檔案放在地上,扔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轉頭就走。
“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
伊莎貝拉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指尖死死掐住掌心,似是想用疼痛讓自己冷靜下來。
盧卡斯跑過去,用手扒住大門。
兩人都知道大門的密碼,但誰也冇敢進去。
伊莎貝拉看著麵前熟悉的房子,明明不久前他們還能和哥哥一起進去,但現在卻被擋在了門外。
盧卡斯眼巴巴地看著房子裡客廳的燈打開,謝淮川似是在喝水,身影在窗邊時隱時現,但很快消失。
他連忙拉上自家姐姐,繞到房子後麵。
果不其然,謝淮川進了廚房。
他們兩個鬼鬼祟祟地躲在大樹後麵,透過廚房的窗戶看著謝淮川做飯。
失魂落魄的伊莎貝拉被盧卡斯拽著,視線下意識看向後院的花園,突然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