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來來往往的患者,家屬和醫護人員略帶好奇地看了他們一眼,就很快就匆匆忙走過。
看著謝淮川離去的背影,伊莎貝拉抿抿唇,眼神堅定。
她轉過身,就看見盧卡斯在她旁邊靜靜地看著她,眼神無聲質問。
伊莎貝拉一僵,把自家弟弟扶回病房。
但盧卡斯一直用沉默地看她,伊莎貝拉抿抿唇,將他扶在病床上,站在他麵前,認真道歉:“對不起,連累了你,和哥哥。”
盧卡斯唇角繃直,嚴肅道:“姐姐,為什麼不告訴我?”
伊莎貝拉語塞一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盧卡斯清透的藍眼睛裡覆上一層淚水,看起來委屈極了:“姐姐不相信我?”
伊莎貝拉不知道這小傢夥從哪裡練出來的本事,她無奈地道:“好,姐姐錯了,不該不告訴你,下次一定不瞞著你,好不好?”
盧卡斯這才點點頭,麵色冷靜地分析道:“哥哥不會真的不管我們的。”
他安慰道:“姐姐,你彆擔心。”
伊莎貝拉一怔,就聽自家弟弟語氣篤定:“哥哥隻是想給我們個小小的教訓。”
他語氣認真:“因為姐姐真的讓哥哥傷心了。”
伊莎貝拉胸口沉悶,像是有一沉重的巨石壓在她的心口,讓她愧疚到難以呼吸。
她一字一頓道:“我做錯了。”
伊莎貝拉很早就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智慧,這才得以讓她以私生女這般卑微的身份存活。
她不擇手段,賭徒式的籌謀算計,卻從來冇有後悔過。
但是這次,伊莎貝拉是真的後悔了,她恨不得讓落在弟弟哥哥身上的傷,都加在自己身上,讓自己犯的錯,由自己來承擔。
她想起阿爾瑪的話,輕聲道:“做錯了,就要挽回。”
盧卡斯看著她,眨巴眨巴眼睛,用力點頭。
忽然,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兩個小孩兒迅速轉頭,看清來人之後,眼裡的光立刻破滅。
伊莎貝拉壓下心中失望的情緒,問道:“雷諾多管家,你怎麼來了?”
雷諾多恭敬地俯身,道:“是謝先生讓我來照看少爺小姐,等出院後接您們回城堡居住。”
伊莎貝拉眼神微黯,沉默一瞬,搖頭拒絕:“不需要,出院之後我們會回學校。”
雷諾多頓了頓,直起身,在他們麵前撥通了電話,向電話那邊的人詢問。
伊莎貝拉知道電話那頭的人就是謝淮川,她有些緊張地抿抿唇,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動靜。
謝淮川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些許失真的冷淡:“隨他們吧,以後他們的事情不用再問我了。”
說完,電話便被掛斷。
雷諾多頷首道:“好的,既然這樣,我就先行離開了,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
說完,他便離開了。
伊莎貝拉咬咬唇,手心全是冰冷黏膩的冷汗。
盧卡斯靜靜牽住她的手,堅定道:“我們可以挽回的。”
他莫名堅信,謝淮川不會真的不要他們。
伊莎貝拉點點頭,心中的恐慌漸漸褪去,輕輕“嗯”了一聲。
等到兩個小孩兒傷勢好得差不多,可以出院之後,謝淮川依舊冇有來看他們一眼。
一直盲目自信的盧卡斯不免也有幾分慌張,他腿上的傷口冇有徹底好完全,但好在他年紀還小,恢複能力強,在醫院坐以待斃地等待實在讓人心焦,在他的堅持要求下,醫生還是批準他出院。
相反,伊莎貝拉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她的傷勢相對較輕,拆了繃帶後已經恢複如初。
兩個小孩兒自己辦理了出院手續,在護士同情的目光下出了院。
伊莎貝拉帶著盧卡斯第一時間去羅斯柴爾德家族登門道歉。
受到驚嚇的朱麗婭冇有去上學,看到伊莎貝拉來看自己,興高采烈地想要下樓迎接,卻被南希攔下來。
朱麗婭以為姐姐要為難伊莎貝拉和盧卡斯,連忙道:“這不是他們的錯,你不能怪他們……”
說著,她又重複了一遍伊莎貝拉一心救她的英勇壯舉,著重強調伊莎貝拉有多麼多麼悲慘。
南希無奈地看著自己這個表麵高傲實則單純的妹妹,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我不會刻意為難他們,但是總有些事情要問清楚。”
說完,她用眼神製止了朱麗婭想要跟上來的舉動,自己下了樓。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站在門外等候了良久,才被仆從引進會客廳。
南希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低頭看著一份報紙。
伊莎貝拉率先出聲,誠懇道:“南希小姐,很抱歉這次由於我們的私人恩怨牽連到朱麗婭,請您接受我們誠摯的歉意。”
南希這才放下手中的報紙,淡淡抬眸,聲音平靜地威脅:“朱麗婭被我保護得太好,偶而難免識人不清,這時候我就會親自替她處理這些彆有用心的人。”
她鐵灰色的眼眸淩厲,帶著上位者居高臨下的迫人氣勢:“所有,你們是不是這些彆有用心的人?”
伊莎貝拉脊背挺直,眼神不躲不閃,冇有被她周身的氣勢嚇到,冷靜搖頭:“不是。”
南希挑眉,語意不明道:“可我怎麼聽說,你們的生母是戴芙妮,隻是巧合嗎?”
伊莎貝拉頓了片刻,再次搖頭:“不是。”
南希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承認你接近朱麗婭是居心叵測了?”
伊莎貝拉眼神認真,聲音緩而清晰:“我承認,我一開始就知道戴芙妮和朱麗婭的關係,但我和朱麗婭成為朋友,是因為她的直率善良。”
“也許南希小姐知道從前奧利弗是怎樣對待我的,是朱麗婭和加拉赫幫助了我。”
南希眼神微動,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伊莎貝拉繼續道:“我四歲時,戴芙妮就把我和盧卡斯丟下,我對她的記憶少得可憐,隻是想看看她丟下我們之後,究竟過得怎麼樣。”
她語氣平靜:“我對她冇有一絲一毫母愛的幻想,隻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恨。”
“我從來都冇有過傷害朱麗婭的念頭,我隻想幫她。”
說著,伊莎貝拉拿出一份檔案,放在南希的麵前。
南希看她一眼,把檔案拿過來,隨意翻開,看清裡麵的內容後,眉頭擰緊,冷冷出聲:“N你是怎麼得到的這些東西?”
這份檔案裡是戴芙妮為了嫁進豪門假孕的證據。
當年她雖然年紀不大,冇有真正掌握家族中的實權,但是也有暗中培養的勢力,但這件事戴芙妮做的滴水不漏,任憑她怎麼查都冇查出半點證據。
後來她將家族的大半勢力握在手中之後,當年和這件事有關係的人卻都去世了。
伊莎貝拉這個半大的小姑娘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