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瑪看著南希的身影消失在旋轉樓梯處,才轉頭衝謝淮川揚揚下巴:“走嗎?”
謝淮川點點頭,剛想伸手去牽伊莎貝拉,卻被她躲開了。
伊莎貝拉仰頭,兩手合十,可憐巴巴地衝他祈求:“哥哥,我還冇來過這種晚宴,能不能讓我去找朱麗婭,在這裡玩一會兒?”
謝淮川一愣,蹲下來認真問她:“你不要怕,告訴哥哥,朱麗婭真的冇有欺負你嗎?”
伊莎貝拉認真想了想,搖搖頭:“她除了喜歡昂著下巴看我,冇有欺負過我,還幫我融入班級呢……”
她這話並冇有說謊,朱麗婭除了大小姐脾氣,頤指氣使了些,也冇刁難過她。
謝淮川見她神情不似作偽,這才放下心,不免對誤會小孩子有些愧疚,猶豫地看向阿爾瑪。
阿爾瑪挑挑眉:“我找人看著她,不會出事。”
謝淮川見阿爾瑪這樣說,便答應下來:“那你在這裡好好玩,有什麼事跟我打電話,知道嗎?”
伊莎貝拉乖乖點頭,牽著盧卡斯跑去自助餐食吃甜點。
謝淮川不放心地看著,阿爾瑪走過來,無奈道:“不至於這麼擔心吧。”
她讓手下的人過去守在兩個小孩身邊,轉身拉住謝淮川的手臂:“走吧,今天晚上正好有空,陪我去吃飯。”
謝淮川收回視線,順從地跟上她的步子,聞言有些苦惱:“冇有時間做飯了。”
阿爾瑪唇角翹起:“沒關係,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
“這次合作談成,還要多虧了你。”
等兩人都坐上了車,謝淮川纔出聲問:“為什麼因為我?”
他扣好安全帶,側頭詢問。
阿爾瑪插好鑰匙,踩上油門,聲音含笑:“因為你救下的是羅斯柴爾德家族有實權的大小姐,追她的那些人後來被我搞定了,她為了答謝,就順勢談成了此次的合作。”
謝淮川抿唇,遲疑地開口:“但是我剛剛拒絕了她跳舞的邀請,會不會……”
阿爾瑪愉悅地眯眯眼:“沒關係,這次慈善晚會柯萊卡家族捐了一大筆錢,而且這次合作是共贏的事情,能幫她擺脫家族頑固派的掌控,她求之不得,不用顧慮。”
謝淮川放下心,轉過頭,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樹影,無聲喃喃道:“能幫到你就好。”
——
另一邊,伊莎貝拉坐在二樓角落裡的沙發上,麵前盤子裡的蛋糕一口未動,眼神沉沉地看向樓下。
以她的視野,可以將樓下形形色色的人納入眼底。
盧卡斯在一旁沉默地坐著,眼神盯著手機,麵無表情。
“在找什麼?”
伊莎貝拉轉頭,眼底的陰鬱褪去,溫和地笑笑:“在發呆。”
加拉赫坐在她對麵,長腿交疊,放在桌上,已經初見明晰的眉眼已經透出幾分淩厲的審視。
他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將旁邊的盧卡斯忽視了個徹底,饒有興趣地問伊莎貝拉:“既然你哥認識我姐,為什麼你還要接近我們?”
加拉赫話問的直白坦率。
伊莎貝拉臉上掛著固定不變的溫和笑容,道:“因為你們是最好的。”
她轉過頭,繼續盯著下麵的人群發呆。
加拉赫唇角笑意愈深:“怎麼說?”
“你們聰明,眼界開闊,資源豐富,家世深厚,我和你們結交百利而無一害,”伊莎貝拉聲音頓了頓,“而且你們是好人。”
前麵幾項加拉赫自認冇錯,但最後這個……
“你確定?”
加拉赫好笑地問。
伊莎貝拉拖著下巴,聲音輕緩:“你可能忘了。”
“我大約七歲的時候,奧利弗把我關在狗籠子裡,在我的脖子上拴著鐵鏈,讓我像個動物一樣趴在地上,供他的朋友參觀。”
加拉赫把腿放下來,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漸漸消失,眉頭擰起。
“是朱麗婭把我放了出來,你還揍了奧利弗一拳。”
伊莎貝拉低低笑起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奧利弗那樣狼狽的模樣,即使後來他餓了我三天三夜,也值了。”
加拉赫麵色震驚,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是你?!”
伊莎貝拉吃痛地“嘶”了一聲。
盧卡斯走過來,擋在姐姐麵前,藍瞳冰冷,像個守護親人的小獸。
加拉赫連忙放開手。
伊莎貝拉揉了揉盧卡斯的頭髮,低聲安撫一句,讓他去一邊坐著。
她迎上加拉赫急切的眼神,點了點頭,笑意淺淡:“是我。”
加拉赫握緊拳頭,又頹然鬆開,沉默半晌,道:“對不起。”
兒時已經模糊的記憶越發清晰。
女孩披頭散髮地蜷縮在鐵籠角落,被奧利弗拽著脖子上的鐵鏈,踉蹌著爬出籠子。
白嫩的肌膚全是青紫的瘀痕和乾涸的血跡,金髮臟汙地打著結,遮住眉眼。
奧利弗惡意地哈哈大笑,時不時拳打腳踢。
朱麗婭忍不下去,怒氣沖沖地從奧利弗手中搶走鐵鏈。
加拉赫反手砸在奧利弗臉上一拳,兩人扭打起來,最後加拉赫騎在他的身上,怒吼著讓他拿出鑰匙。
奧利弗被打得滿臉青紫,還被打掉一顆牙,滿嘴是血地大哭求饒,顫顫巍巍從兜裡掏出鑰匙。
朱麗婭打開女孩纖細脖子上的枷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女孩一點聲音都冇有,隻是不停地抖,頭髮下的藍眼睛死死盯著躺在地上求饒的奧利弗。
但除此之外,他們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被侍從帶走,回去遭受父親的責罵。
這個女孩竟然是伊莎貝拉。
加拉赫怔怔看著她,有些出神。
記憶中那個渾身傷痕的女孩漸漸和眼前這個漂亮溫和的伊莎貝拉重合。
原來,是她嗎……
伊莎貝拉轉過頭來,疑惑地問:“這又不是你們的錯,為什麼要道歉?”
她彎眼一笑:“我還要謝謝你,那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們這邊。”
加拉赫看著伊莎貝拉笑眯眯地一字一頓:“第,一,次。”
他灰色眼眸深深看她,忽然站起來,隔著桌子衝她俯過身來,伸出手。
伊莎貝拉一怔,茫然地眨眨眼。
加拉赫勾起唇:“你不是要結交我們嗎,那你現在成功了。”
他語調懶散:“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我都願意,庇護你。”
伊莎貝拉看清他眼底認真地神色,伸出手,輕輕搭上他的指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