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什麼都會一點但想做普通人 第二百一十章 消防演練

9月15日，星期二。

兔山學園小學部，二年級A班。

「好了，大家安靜。」

班主任手裡抱著一個貼著封條的神秘紙箱，走上了講台。那一瞬間，全班三十幾名學生的眼神變了。原本死氣沉沉的教室，充滿了「期待」與「恐懼」的緊張空氣。

因為，那個紙箱裡裝著的，是決定接下來半個學期命運的神諭——

換座位抽籤。

對於七八歲的小學生而言，換座位等同於「人生重開」。同桌是誰，前桌是誰，距離老師有多遠，這直接決定了接下來幾個月課堂生活的生存質量和生態地位。

「大家都知道規則了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班主任微笑著搖晃著圓筒，發出「嘩啦嘩啦」的恐怖聲響，「抽到幾號，就去黑板上對應的位置。不許私下交換，不許哭鼻子。」

「是……」

全班發出了悲壯的回答。

小鳥遊六花坐在座位上，神情肅穆。

「……終於來了。命運的輪盤賭。」

「世界的變革，就在此刻。」

坐在旁邊的家頭清貴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側過頭對餅藏說道。

「大路君。如果我是老師，為了防止上課說話，我一定會把大路君和北白川同學分開。」

餅藏：「……」

抽籤開始。

學生們一個接一個上去，有的歡呼雀躍，有的垂頭喪氣。

終於輪到了六花。

她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上講台，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以鍊金大師之名！召喚！暗之座標！」

她猛地把手伸進箱子，抽出了一張紙條。

展開。

【5號】。

六花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黑板上的座點陣圖。

對應黑板的位置——第一排，正中央，老師眼皮子底下，粉筆灰的重災區。

「……騙人。」

六花石化了，變成了灰白色，「我的……王之禦座……我的絕對領域……」

「小鳥遊同學，請回座位，不要擋路。」老師溫柔地催促道。

接著是餅藏。

他隨手抽了一張。

【24號】。

倒數第二排，靠窗。

（……完美。）

視野開闊，進可攻退可守，還能看窗外的雲。

最後是玉子。

玉子緊張得手都在抖，她閉著眼睛，從箱子裡摸出了一張紙條。

【23號】。

餅藏的前桌。

「哇——！！」

玉子也不管還是上課時間，直接歡呼著跑了下來，她趴在餅藏的課桌上，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太好了，餅藏！我又抽到你附近了！這是神明大人的指引哦！」

「……是啊。看來神明大人也覺得，如果沒人看著你，你上課畫畫肯定會被老師發現的。」

「嘿嘿~纔不會呢！」

不遠處的清貴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居然沒分開嗎？看來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

下午。

「大家注意了，下午的第二節課，學校將舉行全校級別的『秋季綜合防災避難演練』。請大家把墊在椅子底下的防災頭巾拿出來。」

防災頭巾，一種內部填充了阻燃棉的銀色或黃色頭罩，披下來能蓋住肩膀。這是日本小學生入學時的標配，災難發生時戴在頭上，防止被掉落的玻璃或碎石砸傷。

玉子從椅子下抽出銀色的軟墊，熟練地套在頭上，在下巴處繫好帶子。

「餅藏你看！像不像太空人？」玉子轉過頭，臉頰被厚厚的頭巾擠得圓嘟嘟的。

「……像。」餅藏忍住笑，也戴上了自己的頭巾。

「哼哼……不愧是『防災結界』。」六花壓低聲音。

雖然她戴上頭巾看起來有點滑稽，但她依然保持著「帥氣」的姿勢。

餅藏調整了一下勒得有點緊的下巴帶。

在這個充滿了惡龍、外星怪獸、魔法使和百鬼夜行的世界裡……餅藏感受著頭上的這塊破布，深深地感覺到一種魔幻現實主義的荒謬感。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級別的災難，這個頭巾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讓遺體看起來稍微完整一點吧。）

……

「滴——滴——滴——」

下午兩點，校園廣播裡突然響起了刺耳的地震模擬警報聲。

「發生地震！請同學們迅速就地避難！不要慌張！」

「快！躲到桌子底下去！保護頭部！」老師大喊。

教室裡瞬間響起一陣「乒桌球乓」的桌椅碰撞聲。

餅藏抱著頭，鑽進了自己的課桌底下。

狹小的空間裡，光線變得昏暗。眼前隻有桌腿和前排同學的椅背。

突然，前麵的椅子動了動。

一張圓圓的臉從前桌的縫隙裡探了過來。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在銀色頭巾的包裹下，像是在兩個太空人在太空艙裡對視。

「餅藏……感覺我們在玩躲貓貓。」

「噓。現在是演習時間，要求『不說話』。」餅藏豎起食指放在嘴邊。

玉子立刻乖巧地捂住兩隻手，用力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

「地震停止！請大家按照預定路線疏散到操場！」

廣播的節奏變了。

學生們從桌底鑽出來，在老師的指揮下，排成兩列，用手裡的書本護著頭，快步走向操場。

秋日的陽光照在乾燥的沙土地上。消防署的幾輛紅色消防車已經停在了那裡，幾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正在做準備工作。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塗著黃黑色危險條紋的「地震體驗車」（起震車）。

在進行了例行的滅火演示後，消防隊長開始提問。

前排的小鳥遊六花高高舉起了手。

「我知道！是張開『絕對防禦結界』！保護吾之眷屬！」

「……呃，很有想像力。」消防隊長擦了擦汗，「但現實中沒有結界哦。」

「不對哦！小鳥遊同學！」

玉子舉起手，大聲反駁，「老師說過，火災發生的時候，最重要的是搶救最重要的東西！」

消防隊長欣慰地點頭。

「沒錯！這位同學說得對！最重要的是搶救『最重要的東西』——也就是我們的生命！生命隻有一次，其他身外之物都可以放棄！」

「大家鼓掌！」

「嘩啦啦啦——」

在一片掌聲中，餅藏看著玉子那副「我答對了」的自豪表情，陷入了沉思。

（她剛纔想的，大概是「剛做好的年糕」或者「集滿印章的積分卡」吧……）

……

校長進行了一番冗長的講話後，體驗環節開始了。

「接下來，我們將抽選幾個班級的代表，來體驗『震度7』級別的模擬地震！請大家注意觀察！」消防員叔叔拿著大喇叭喊道。

「……二年級A班！大路餅藏同學、北白川玉子同學！」

「誒？我們嗎？」

玉子指著自己，有些興奮，「看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

「……這可不是遊樂設施啊。」

餅藏拉著玉子走上了那輛起震車。

平台上佈置成了一個普通的日式客廳，有桌子、椅子和櫃子。

兩人在消防員的幫助下，登上了那輛黃黑色的起震車。

「來，戴上安全帽。」

消防員給他們扣好黃色的頭盔，「坐在桌子下麵，抓緊桌腿。無論發生什麼，不要鬆手，也不要站起來。」

「明白。」

餅藏和玉子麵對麵坐在桌底。

「餅藏……那個，會很可怕嗎？」玉子小聲問。

「隻是液壓泵模擬的震動而已。」餅藏平靜地說道，「隻要抓緊就好。」

「好！模擬開始！首先是震度3！」

車身輕輕晃動了一下。

「嘿嘿，好像搖搖車。」

「震度5！」

晃動突然加劇。桌上的塑料杯子倒了，椅子開始滑動。

「哇哇！」玉子驚呼一聲，身體歪了一下。

「震度7！」

「轟隆隆隆——！！！」

世界顛覆了。

劇烈的顛簸像是一隻巨手抓住了房間在瘋狂搖晃。地板在跳動，天花板在旋轉，那種要把五臟六腑都甩出來的離心力讓人根本無法思考。

「呀啊啊啊——！！！」

玉子發出了尖叫，她緊緊閉著眼睛，雙手死死抱住桌腿，整個人縮成一團，「餅藏！房子要塌啦！！」

餅藏的聲音在轟鳴聲中顯得有些破碎，但依然傳到了玉子耳朵裡。

「抓緊……很快就結束了。」

幾十秒後。

震動停止了。

「呼……呼……」

玉子驚魂未定地鬆開手，腿都軟了。

「好、好可怕……感覺像被扔進了洗衣機裡……」

「做得很好。」

消防員走過來，幫他們解開安全帶，「在那種晃動下，人是根本走不動的。所以第一時間躲避纔是正確的。」

兩人走下體驗車。

玉子走路還有點飄，她緊緊抓著餅藏的手。

「餅藏……」

「嗯？」

「如果真的地震了……」玉子認真地說，「你要躲在桌子底下哦。我會把年糕頂在頭上保護你的！」

「我也會保護好你的。這是『班長』的職責。」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走回了班級的隊伍。

台下的同學們看著兩人下來，發出了起鬨的聲音。

「哦哦哦——！」

「餅藏太帥了！」

「玉子臉紅了！」

「班長和副班長感情真好啊！」

在一片鬨笑聲中，玉子的臉變成了熟透的番茄，趕緊鬆開了手，躲到了餅藏身後。

餅藏則麵無表情地咳嗽了一聲。

「……安靜。下一個，該你們了。」

……

下午放學前。

每個學生都分到了一塊學校儲備的「應急餅乾」和一小瓶礦泉水。

「大家都嘗嘗看，這就是在災難發生時，維持生命的重要糧食。」老師說道。

「好硬哦……」玉子努力地啃著餅乾，腮幫子鼓得痠痛。

餅藏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為了追求熱量和保質期，犧牲了所有的口感。」

「真難吃。」六花看著餅乾，嘆了口氣，「這就是末日的乾糧嗎？果然，世界末日太可怕了。」

旁邊的清貴放下了隻咬了一角的餅乾，喝了口水沖淡嘴裡的粉末感。

「雖然難吃，但在極限環境下，這確實是救命的東西。」清貴總結道，「不過，希望我們永遠不要靠這個過活。」

放學鈴聲響起。

孩子們背起書包，走出校門。

夕陽西下，商店街傳來了炸肉餅的香氣，還有大路屋蒸糯米的甜味。

雖然隻是演習，但大家確實體會到了「災難」的一小部分——

那就是，沒有好吃的年糕和熱乎乎的飯菜，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