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
上午九點,玉屋。
「那個……爸爸。」 體驗棒,.超讚
玉子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幣,站在櫃檯前,表情有些困惑。
「這張錢,感覺有點怪怪的。」
「嗯?哪裡怪?」
正在算帳的豆大抬起頭,接過一萬日元的紙幣。
他摸了摸紙張的質感,又對著光照了照。
「……這手感,有點滑啊。」
水印似乎還在,防偽線也有。
恰好,餅藏正提著醬油來到玉屋門口。
「怎麼了?豆大叔叔。」
「哦,餅藏啊。正好,你眼神好,幫我看看這個。」
豆大把錢遞給餅藏。
餅藏接過紙幣。
乍一看,印刷精美,色澤飽滿。
但是……
「……豆大叔叔。」
餅藏指著紙幣上福澤諭吉的肖像。
「你不覺得,這位今天的表情有點……過於活潑了嗎?」
「哈?」
豆大和玉子湊近了看。
隻見紙幣上,那位本該一臉嚴肅的福澤諭吉先生,此刻嘴角竟然微微上揚,左眼還極其輕微地拋了一個媚眼。
「……」
「這是假鈔啊!!!」
……
十分鐘後。
大路屋。
那張「媚眼諭吉」被平鋪在桌子上。
「這、這是什麼啊?!」吾平驚叫道,「福澤諭吉在對我拋媚眼?!」
「是假鈔。」
餅藏神色凝重。
「而且是極其高明的假鈔。製造者不僅擁有頂級的製版技術,還擁有著惡趣味的幽默感。他在嘲笑所有使用這張錢的人。」
「……真是個性格惡劣的犯人。」紗代皺起眉頭。
「但是……為什麼?」豆大不解,「如果是為了騙錢,應該做得更像才對吧?」
「也許是為了追求某種扭曲的『美學』吧。」
餅藏轉頭看向坐在旁邊打遊戲裡的大山猛。
「大山先生,你怎麼看?」
「沒有重量。」
法夫納一邊推著搖杆,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貨幣的本質是契約。是人類將勞動力和慾望具象化後的產物。」
「真正的金幣……那種味道,隔著一公裡我都能聞到。」
「但這張紙上,什麼都沒有。隻有欺詐者的那點小心思。」
……
很快,受害者名單增加了。
不僅僅是玉屋和大路屋。
肉店的文子阿姨、花店的薰先生,玩具店的常盤爺爺……
大家都收到了假鈔。
吐舌頭的樋口一葉、爆炸頭的野口英世、偷吃漢堡的守禮門……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惡作劇了,這是針對兔山商店街的大規模假幣襲擊。
「不可饒恕!」
長治會長拍案而起,「馬上報警!」
……
二十分鐘後。
商店街的駐在所巡警——那個腹語術很爛的「汪汪君」巡警趕到了。
但他今天不是主角。
他恭敬地站在一旁,對著身後鞠躬。
「辛苦了!團先生!」
車門開啟。
一個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雪茄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材圓潤,頭上戴著一頂寬簷帽,看起來像是個從昭和時代的偵探電影裡走出來的角色。
「……這就是案發現場嗎?」
「是的!團先生!」汪汪君回答。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動作快得看不清。
「警視廳特別搜查顧問,私家偵探——團。」
他收起證件,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假鈔。
「……嘖嘖嘖。」
他搖了搖頭。
「用虛假的幽默來掩蓋真實的貪婪……真是醜陋的作品。」
「團偵探,您一定能抓到犯人吧?」
「當然。」
團偵探自信地整理了一下衣領,「褻瀆藝術的傢夥,我絕不姑息。」
他看向餅藏。
「少年,聽說你是第一個發現假鈔破綻的人?」
「是的。」
「很好。你有偵探的潛質。」團偵探拍了拍餅藏的肩膀,「跟我來,我們需要做個現場勘查。」
……
兩人走在商店街的道路上。
團偵探走在前麵,風衣的下擺隨風飄動。
「……那個,團偵探。」
餅藏停下腳步。
「怎麼了?少年?發現線索了嗎?」團偵探回過頭,一臉嚴肅。
「不,不是線索。」
餅藏指了指團偵探的身後。
「您的尾巴……啊不,您的風衣後麵,好像夾了一片樹葉。」
團偵探身體僵硬了一下,迅速伸手在背後一抓,把那根差點露出來的毛茸茸尾巴塞了回去。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臉不紅心不跳。
「……那是為了偽裝。餅藏大人……不,少年,這是『保護色』。偵探總是需要融入環境的。」
餅藏可以看穿偵探的偽裝。
眼前這個偵探,早已變成了一隻頭上頂著一片樹葉的巨大狸貓。
它努力收吸著肚子,試圖維持人類的體型。
「怎麼稱呼?」
「我是佐渡的團三郎。你可以叫我團大將。」
「佐渡的狸貓首領?」餅藏有些驚訝。
「正是我也。」
團三郎整理了一下領結。
「少年,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親自接下這個案子嗎?」
「因為……你是偵探?」餅藏試探著問。
「不。」
團三郎的指尖彈了彈那張紙幣。
「是因為『醜陋』。」
「?」
「我們狸貓一族,變幻樹葉為金幣,化泥土為珍饈,有把虛假變為真實的能力。」
團三郎的語氣變得激昂起來。
「但這傢夥……」
團三郎猛地轉身,雖然因為腿短而差點絆倒。
「真正的美……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是要連靈魂都欺騙過去的。而這個製造假鈔的傢夥,品味太差了!」
它壓低了帽簷,遮住了抖動的獸耳。
「不可原諒。」
團三郎邁開短腿,氣勢洶洶地向前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決絕。
「跟上,少年。去執行正義。」
餅藏看著尾巴還在風衣後麵一甩一甩的背影。
(……雖然說得像電視主角一樣帥氣,但你的尾巴還是露在外麵啊,團偵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