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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綜漫:什麼都會一點但想做普通人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夢想與現實過去了四十年

大路屋二樓。

餅藏坐在電腦前,螢幕的螢光映照著他平靜的臉。

螢幕上是一個名為「關西演藝圈通告板」的簡陋網站。   解書荒,.超實用

他耐心地在一個個名為「必看!爆笑新人!」或者「三味線演奏會」的帖子裡篩選。

「……找到了。」

滑鼠停留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樂樂亭鬆之助。本名是田中阿篤。」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演出預告。

【本週六下午兩點,天滿天神繁昌亭。出演者:桂XX……以及,樂樂亭鬆之助。】

餅藏拿起手邊的電話。

「摩西摩西,是岩永先生的助理嗎?這麼晚打擾了。我是餅藏。關於那個『兔山品牌化』的後續節目,我有一個特別嘉賓的提案……」

……

大阪,天滿天神繁昌亭。

下午三點。

舞台上,一個穿著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跪坐在坐墊上,手裡拿著摺扇,正在表演經典段子《壽限無》。

他的基本功非常紮實,口齒伶俐,無論是語氣的轉折還是表情的細微變化,都透著一股正統的韻味。年輕時,他曾師從東京的落語名門「八雲家」,基本功紮實,口齒伶俐。

但正如那個殘酷的評價一樣——「你的技藝沒有問題,但你的長相不夠討喜,也沒有那種讓人一眼記住的『華』。」

所以,四十年過去了。

他沒有成為「天下第一」的名角,而是成了在這個關西二流劇場裡,負責在壓軸大腕出場前暖場的背景板。

「……這就是,樂樂亭鬆之助的一席話。謝謝大家。」

男人深深鞠躬。

台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還有人正在吃便當,甚至有人在打哈欠等待下一個名角。

老人站起身,保持著微笑,退到了幕後。

……

後台休息室。

田中阿篤疲憊地癱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點燃了一根煙。

「……又是這樣啊。」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田中以為是劇場的工作人員。

門開了。

走進來的不是工作人員,而是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小男孩。

「我是專程來找您的,樂樂亭鬆之助先生。」

餅藏關上門,禮貌地說道。

「哦?是我的小粉絲嗎?」鬆之助立刻換上了職業的笑容,腰板也挺直了,「想要簽名嗎?還是要合影?收費可是很貴的哦。」

餅藏從書包裡掏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

「這是定金。請您接下一個委託。」

「……生意?」

田中有些好笑地接過信封。

然而,當他的手指觸碰到信封的厚度時,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疊整整齊齊的萬元大鈔。福澤諭吉的頭像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咳咳!」

鬆之助差點被口水嗆到,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這麼多?!是要我去給大名錶演嗎?還是要去黑道老大的葬禮上講笑話?先說好,我不接危險的活!」

「不是危險的活。」

餅藏說道。

「隻是希望您能在一個地方,進行一場為期三天的專場演出。食宿全包,演出費另算。」

「……哪裡?」

田中問道。

餅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宣傳單,放在桌子上。

「京都,兔山商店街。」

看到那幾個字的瞬間。

鬆之助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他逃離的地方,也是他無數次在夢裡回去的地方。

「……為什麼找我?」

田中的聲音低了下來,「那種鄉下地方的商演,隨便找個雜耍藝人就行了吧?」

「因為我們需要一個『懂』那裡的人。」

「……」

田中沉默了。

「容我考慮一段時間……」

「好的。車在外麵等您,直到天黑。」

餅藏沒有再多說,留下信封和宣傳單,把空間留給這個被回憶擊中的男人。

……

房間裡隻剩下田中一個人。

他看著桌上的那疊錢,又看著那張印著「兔山商店街」字樣的宣傳單。

「……要去嗎?」

他問自己。

回去幹什麼呢?向當年的朋友炫耀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成就嗎?還是讓他們看笑話,看當年那個發誓要「成為天下第一」的少年,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個頑固的澡堂老闆,大概還在恨我吧。」

田中把煙掐滅。

但他沒有扔掉邀請函。

「……算了。隻是工作而已。」

他給自己找了個藉口,「總比閒著強。我隻是去賺錢的,演完就走,誰也不見。」

「沒錯,我隻是個被僱傭的藝人。」

「好,開工了。」

……

週日。

上午十點。

一輛黑色的計程車停在了商店街的入口。

車門開啟,一隻穿著舊皮鞋的腳踏在了地麵上。

「……兔山啊。」

他摘下墨鏡。

四十年了。

這裡的路變寬了,店鋪變多了。

……不過也有很多沒變,比如大路屋和玉屋和之前一樣在對麵。

比如空氣中始終飄蕩的味道。

「……我居然真的回來了。」

鬆之助從口袋裡掏出一盒薄荷糖,倒出兩粒塞進嘴裡,試圖壓下胃裡翻湧的緊張感。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從東京回來的大明星。

「好!拿出一流藝人的氣場來!」

他邁開步子,走進了商店街。

……

兔山商店街特設舞台。

雖然是臨時搭建的台子,但因為有了岩永財團的資金支援,音響裝置意外地專業。大紅色的毛氈布鋪在檯麵上,中間放著一個金色的坐墊。

台下已經坐滿了人。除了商店街的熟麵孔,還有不少被「東京歸來的名角」這個噱頭吸引來的路人。

後台側翼。

紗代戴著狐狸麵具,透過幕布的縫隙,看了一眼台下的觀眾。

「……瞞過去了。」紗代小聲說。

「嗯。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了。」餅藏推了推眼鏡。

中午一點半。

伴隨著三味線的出場音樂,樂樂亭鬆之助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上台。

他穿著一身深褐色的羽織,手持摺扇,在坐墊上跪坐下來。

往下看,那種感覺真的無比強烈。

這裡是兔山,是他曾經奔跑過的街道。台下的麵孔雖然老了,但依稀還能認出幾個熟人。

鬆之助對著麥克風,深深鞠了一躬。

「諸位午安。我是鬆之助。」

「今天本來是要去大阪吃章魚燒的,結果收到了一封奇怪的恐嚇信。信上說,如果我不來這裡說一段,就要把我在澡堂裡摔倒的醜照發給週刊雜誌。」

和在大阪不一樣。

台下爆發出一陣笑聲。

「是不是真的啊?照片在哪裡?」

「噓——這可是商業機密。」

他看著那些真誠的笑臉,緊繃的肩膀鬆弛了下來。

「既然被威脅了,那在下也隻能獻醜了……」

他開始表演。

不是那種高雅的古典落語,而是他結合了這幾十年在外麵摸爬滾打經驗改編的滑稽段子。他的表情生動,肢體語言誇張,每一個包袱都抖得恰到好處。

笑聲此起彼伏。

……

與此同時。

澡堂「兔湯」的櫃檯後。

湯本長治假裝在看報紙,但他的耳朵卻豎得像兔子一樣長。

雖然他沒有去現場,但他特意把店裡的廣播開到了最大聲。

「哼,什麼東京的名角……讓我聽聽有多少斤兩……」

那個熟悉得讓他想打人的聲音,正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那個笨蛋少年啊,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偷喝老爹的溫酒,然後對著鏡子練習以後當了老闆要怎麼收錢。結果有一天,他喝醉了,把客人的假髮當成了抹布,用力地擦起了地板……」

正在喝茶的長治一口茶噴在了報紙上,嗆得連連咳嗽。

「混、混蛋!!」

長治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恥感讓他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報紙被撕成了兩半。

「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絕對的秘密!發過誓帶進棺材裡的!阿篤你這個大嘴巴!!」

廣播裡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起勁,彷彿那個說書人就在他耳邊嘲笑。

「……後來啊,這個笨蛋失戀了。他哭著跑來找我,鼻涕流了這麼長——」

鬆之助在台上誇張地比劃了一個長度,聲音充滿了戲謔。

「他說:『女人太可怕了,我以後要和鍋爐結婚!我要讓全日本的人都泡在我的眼淚裡!』」

台下的觀眾笑得前仰後合,有人甚至拍起了大腿。

「夠了!!」

長治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扔掉濕透的報紙,抓起櫃檯上用來給客人敲背的木槌,氣勢洶洶地衝出了澡堂。

「這傢夥就是來拆我台的!是來報復的!」

「田中阿篤!你給我等著!今天不把你扔進冷水池裡我就不姓湯本!」

……

長治撥開人群,衝到了舞台邊。

此時,表演剛好結束。

鬆之助擦著汗,準備退場。

「喂!那個……阿篤?!」

長治的喊出了四十年前的名字。

鬆之助看著長治那張熟悉的臉,下意識地想笑,想喊一聲「長治」。

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現在的樣子。

而長治,是這裡的會長,受人尊敬。

(……不行。會被笑話的。)

鬆之助後退一步,重新戴上墨鏡,擺出了一副高傲的姿態。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他用那種隻有在舞台上才會用的標準語說道。

「鄙人是落語家,樂樂亭鬆之助。並不是什麼『阿篤』。」

「哈?」

長治愣了一下,隨即火氣上來了。

「少裝蒜!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就是阿篤!賣米的那個阿篤!」

「無禮之徒!」

鬆之助揮舞著手臂,「我可是東京來的!不認識你這種鄉下澡堂的老頭!」

「你說誰是鄉下老頭?!你這個……」

長治剛想罵人,但看到鬆之助那身雖然整潔但明顯有些舊的西裝,還有那隻緊緊攥著皮包把手的手。

長治的話卡住了。

他看懂了。

這個笨蛋,是在逞強。

「……是嗎。」

長治眼裡的光黯淡了下去。

「那是……我認錯人了。抱歉。」

「……哼。這次就算了。」

鬆之助不敢再多看長治一眼,他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逃跑。

……

大路屋二樓。

餅藏關上投影。

「……搞砸了啊。」

「確實。」萬年趴在窗台上,「這兩個老頭……感覺比讓法夫納戒網癮還難。」

「不過……」

餅藏想著鬆之助那略顯狼狽的背影。

「既然已經見麵了,那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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