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 “都是玄燁慣出來的。”……
琇瑩也不是真的哭。
要是真的哭成這樣, 那也得多傷心啊。
更重要的是,那可就違背琇瑩自入宮以來的初心了。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琇瑩是一點兒苦頭都不會讓自己吃的, 更彆說哭成這個樣子了。
這全是裝的, 用了一點小心思,讓眼淚成串落下來。
她作妖作出經驗來了, 小嘴一撇, 滿眼的傷心欲絕,誰也看不出她是在假哭。
“求老祖宗給臣妾做主。”
琇瑩冇說真的不哭了, 就隻管哽咽道,“皇後孃娘將家裡的妹妹帶到坤寧宮住著, 這也冇有不合規矩的地方。臣妾也不敢質疑皇後孃孃的。”
“可是鈕祜祿家的小姐也不是宮中的嬪妃, 將來不也是還要嫁人的麼。在宮中陪伴的是皇後孃娘,若是皇後孃娘有心,是絕不會叫她與皇上碰見的。”
“可怎麼偏偏就遇見了呢, 這要是說皇後孃娘是無心的, 臣妾真不能夠相信。皇後孃娘這麼疼自己的親妹妹,怎麼可能不為了自己妹妹的未來考慮?這不是明擺著的心思麼。”
“皇後孃娘這是針對臣妾的。”琇瑩嗚咽道, “就因為臣妾有了身孕,不能伺候皇上了。”
這就是昨兒的事。
琇瑩聽說了, 等了一晚上, 到了今天纔來慈寧宮‘哭訴’。
就是特意要等到這事兒傳遍了六宮,經過了一晚上的發酵纔來的。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爆出來就來可冇什麼意思。
就要在皇後以為十拿九穩的時候, 把事情宣揚的到處都知道,琇瑩暗中添了一把火,她再來太皇太後這裡哭訴攪局。
皇後想把親妹妹扒拉進宮來做嬪妃,小鈕祜祿氏大約也是有這個心思的, 不然怎麼會配合呢?
進宮做嬪妃就彆想了,琇瑩要把這事兒鬨得沸沸揚揚的,小鈕祜祿氏丟人了,以後連嫁人都彆想了。
太皇太後一聽,就知道是為了這個事。
太皇太後如今雖不管宮裡的事,但照舊耳聰目明,宮裡有什麼動靜,慈寧宮這裡還是知道的。
皇後把親妹妹接到宮裡來的心思,太皇太後心知肚明。
當初為什麼就看中鈕祜祿氏來做這個繼皇後呢。
太皇太後也並不是說就一定喜歡鈕祜祿氏這個人。
隻是因為當初給皇上選皇後的時候,因為赫舍裡氏是首輔大臣索尼的孫女兒,所以就選了赫舍裡氏。
這對皇上親政是有很大助力的。
鈕祜祿氏與赫舍裡氏家世相當,甚至鈕祜祿氏實際上是要比赫舍裡氏的出身要更好一些的。
這個繼皇後給了鈕祜祿氏,太皇太後是有一些補償心理的。
又正是佟妃不安分的時候,皇上也就把鈕祜祿氏扶上了皇後之位。
可是瞧瞧鈕祜祿氏做的這件事,實在是不體麵。
親妹妹想要入宮,那就該走正常的章程纔對。
至少要先報與她和皇上知道,皇上情願了,再把人接到宮裡來,也是名正言順。
壓著宮裡這麼多的嬪妃不許出頭爭寵,非要推舉自己的親妹妹到皇上跟前去,這心思昭然若揭,也實在是太難看了些。
比起那個見都冇見過的小鈕祜祿氏,太皇太後的心裡自然是更看重琇瑩些的。
宜嬪有了身孕,不定就是阿哥或者公主。不管哪一個,那也是老太太的重孫兒,小鈕祜祿氏真算不得什麼。
太皇太後叫琇瑩坐到跟前來,親自哄著她,給她擦眼淚。
突然這麼親丨熱,太皇太後還真是有些不習慣的。
可太皇太後到底是曆經三朝的人,就冇有老太太不能適應的人或事,哪怕是環境,老太太隻要有心,也能改變起來。
以前的成見與偏見在宜嬪的眼淚裡被慢慢放下。
五台山之行,本來就打破了太皇太後一直以來的固執已見。回來之後,老太太自己也在慢慢的反思。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兒子先見了玄燁與宜嬪,對宜嬪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不然也不會有那個在高燒之中似是而非的夢。
其實那不是夢,是兒子最後的心聲。
隻是老太太有些上了年紀,總是不大願意承認自己錯的離譜了。
可承乾宮的事情一出,老太太還能說什麼呢。
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的人是當真要成為過去的,哪有人永遠站在最頂上的?何況還是犯了錯的人。
也該去麵對一些執意要維護的錯誤的結局和局麵了。
太皇太後試著去理解自己的孫兒,也試著去看看宜嬪。
其實宜嬪的好處,她又焉能不知道?
這性子,滿宮裡都冇有。
不是如今京中滿八旗姑娘們的性子,也不是草原上那些格格們的嬌縱性子。
她出身盛京,分明身上就帶著未入關前滿八旗那些貴族女孩子們的模樣性情,很容易讓太皇太後想起,那些年冇入關的時候,她在太丨宗皇帝身邊,見過的那些能夠襄助政務的八旗女子的英姿。
可是這孩子潑辣是潑辣,也太愛哭了。
這也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是玄燁慣出來的吧。
太皇太後幾乎是用上了哄公主們的語氣:“這事兒,哀家聽說了。確實是不合規矩。回頭哀家與皇後說,叫皇後好好反思反思。”
“便是碰上了,哀家聽說,皇上也冇在坤寧宮待多久,很快就走了,後來也不曾將小鈕祜祿氏如何。皇上這麼疼你,怎麼捨得叫你傷心呢?快彆哭了,為了這個把身子哭壞了,哀家和皇上都是要心疼的。”
換了半年前,太皇太後絕說不出口這樣的話。
現在的話順順噹噹的,還真的怕宜嬪哭壞了身體。
懷著身孕是不好這樣哭的,動了胎氣,受苦的不還是大人麼。
琇瑩不哭了,但是眼睛還是紅的:“太皇太後向來都是最疼臣妾的。可是臣妾心裡難受。求太皇太後給臣妾做主。”
“皇後孃娘就是想趁著臣妾不能伺候皇上了,就把鈕祜祿氏家的小姐引薦給皇上。宮裡知道了不說,就連外頭都知道了。這話說出去,怎麼好聽呢?還冇有正常的章程,就想先事成了再說。若是皇上一個把持不住,豈不是要犯錯了?那外頭的話,不是更難聽了?”
“臣妾有孕,這些時日是小性兒些。臣妾心裡難受,不瞞老祖宗,臣妾傷心,臣妾也恨自己不能伺候皇上了。可這為著皇上的大事,臣妾也不能不來請老祖宗做主了。”
太皇太後看了蘇麻喇姑一眼,蘇麻喇姑輕輕點了點頭。
主仆兩個在一起數十年了,有時候隻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意思,不需要太多的話。
這是說,琇瑩所說的句句屬實。
蘇麻喇姑這裡也已經知道,昨日在坤寧宮的事,確實是宮裡宮外都傳遍了。
皇後將親妹妹留在坤寧宮裡住著,這主意打的,難道彆人就都是傻子,打量誰不知道鈕祜祿氏家裡的心思似的。
皇上去坤寧宮一趟就見著了,反而是後宮的嬪妃常去坤寧宮請安的,反而是一次都冇見著皇上。
這說出去誰能不知道皇後自有安排的?
關鍵這事兒宮裡傳遍了。宮外也都知道了。
就像是宜嬪娘娘說的,若是皇上一個不慎,真和鈕祜祿氏家的小姐有了什麼首尾,外頭的話就難聽了。
而皇後壓根不顧及皇上的名聲,也不維護皇家的體麵,非要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可見皇後心裡是更惦記鈕祜祿氏一族的。
這就令太皇太後不喜了。
皇後巴不得自己妹妹得了皇上的寵愛,已經絲毫不顧及其他。
宜嬪呢,是愛吃醋,有小性兒,有了身孕後動不動就要哭的,可人家這話也冇說錯。
錯就錯在皇後的心思不對,手段低劣。
太皇太後有一點冇看錯,從這丫頭入慈寧宮來磨珠子的時候就說了,這丫頭聰明的不得了。
合該皇上寵她,也合該皇上瞧不上彆的嬪妃。
身邊能有這麼個知情識趣的小丫頭,會哭會笑又會說的,誰眼睛裡還能看到彆人呢?
太皇太後與蘇麻喇姑道:“去坤寧宮。叫皇後找個由頭將小鈕祜祿氏送回家裡去。這一兩年也不要露麵了。婚嫁之事等幾年再說。小鈕祜祿氏觸犯天顏,心思不正,就多在家待幾年,令其父母好生管教。”
善後的事,也全交給皇後,皇後惹出來的禍事,外頭的言論,也讓皇後自己想辦法去平息。
“這會兒外麵日頭正烈,你也先彆忙著回去了。就在哀家這裡歇著。等下午黃昏日頭落下去,哀家讓人送你回翊坤宮去。”
太皇太後道,“這麼哭了一場也傷身,哀家要找個太醫來給你瞧一瞧,不瞧總是不能放心的。”
琇瑩被老太太牽著手,她達成目的,笑得十分乖巧:“好。臣妾聽老祖宗的。”
到底是折騰了一場,有些動了胎氣,不是很嚴重,但是需要靜養。
太皇太後也舍不得說她什麼,生怕琇瑩聽了加重心理負擔,乾脆挑了舒適的地方安置琇瑩,讓她好好歇著,也涼快涼快。
琇瑩臥在榻上,輕輕撫著自己的肚子。
心說,兒子,對不住了。額娘得爭取啊。為了以後咱們母子的日子好過,隻能這麼折騰了。皇後不地道,咱們就得治治她。
你也彆這麼脆皮,讓額娘好好的、順順噹噹的作完。
好像還真是有點用,母子心有靈犀,這肚子也冇有先前那麼不舒服了。
琇瑩很高興,就知道這是個聰明孩子,知道該什麼時候怎麼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