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法庭以綁架、誹謗等數罪併罰,判處孫燕燕有期徒刑。
學校也隨之開除了她的學籍。
孫燕燕說想見我一麵,我沉默片刻還是同意去見了她。
探監室的鐵皮椅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聲響,孫燕燕被獄警押進來時,
原本嬌豔的少女現在剪著短髮,眼神空洞地坐在鐵窗後。
她隔著防彈玻璃坐下,看到我的瞬間,卻突然眼淚決堤。
“陸時川,你終於肯來了。”
她突然湊近玻璃,唾沫星子濺在上麵,“你明明知道齊嘉楠是什麼人,為什麼不攔著我?!”
“那天在路邊攤,你聽到齊嘉楠的計劃為什麼不阻止我?”
“你明明知道齊嘉楠帶我去紋身去夜店,為什麼不告訴我父母?”
“你為什麼要害我!”
“攔你?”
我看著鐵窗後那張扭曲的臉龐,想起前世她指著我鼻子罵 “娘炮” 的樣子。
“如果我攔你,又會是什麼下場?”
“孫燕燕,你不會忘了把我鎖在教室裡的事情了吧?”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被針紮般後退半步:“那是你活該!誰讓你像個蒼蠅一樣盯著我!”
上一世我用命攔她,換來的是她把我被打斷骨頭的視頻賣一塊錢。這一世我放手,她卻問我為什麼不攔?
真是可笑。
“你就是想看我死!”
她突然抓起金屬水杯砸向玻璃,哐當聲在探監室迴盪,“你早就知道軍校不能紋身,卻故意說反正纔開始體檢!你就是想看著我掉進去!”
“孫燕燕,” 我按住微微顫抖的手背,想起她父母縱火前寄來的信,“你十七歲那年,在網吧給齊嘉楠買菸時,就該知道他是什麼人。”
“你偷家裡賣早餐的錢去紋身時,就該想到體檢通不過。”
我指了指她囚服上的編號,“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每一步都踩在明知道是懸崖的地方。”
我站起身,看著她扭曲的臉,想起幼兒園時她分享的半塊橡皮,想起前世她錄視頻時的怨毒笑容。
最終隻說了句:“孫燕燕,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
我轉身離開,任由她在我我身後不停地嘶吼。
開學第一天,我在圖書館偶遇同係的學姐。她指著我手腕的疤痕:“軍訓時不小心劃的?”
“嗯,以前不小心摔的。”
我笑了笑,捲起袖口。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書頁上,映出 “計算機原理” 幾個燙金大字。
隔壁桌的男生正在討論人工智慧課題,聲音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午休時接到高中班主任的電話,說孫燕燕在監獄裡絕食,點名要見我。我靠在湖邊的石欄上,看著水波裡自己的倒影,對著電話輕聲說:“我不認識叫孫燕燕的人。”
掛掉電話,班長騎著自行車衝我喊:“時川!新生辯論賽報名截止了,一起去啊!”
我應了一聲,跑向自行車棚。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不用回頭,大步走向屬於自己的、鋪滿陽光的未來。
而鐵窗後的孫燕燕,連同她那場毀了兩世的成人禮,都將在埋葬在過去,成為我模糊記憶的一段早就忘記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