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幕緩緩落下,秦朝朝步伐匆匆,踩著暮色匆匆趕回丹州府衙。
屋內的樸世仁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抓耳撓腮地在房裡團團打轉。
這胖子腦門上的油汗直往下滴,活像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湯圓。
他搓手頓足,罵罵咧咧:
“奶奶的,那藥怎麼就解了?用什麼‘假瘟疫’毒藥,早知道該讓馬伕下鶴頂紅,直接毒死算了。”
“不行,我還得走,萬一那妖女冇被毒死……”
這貨手忙腳亂地將衣物、盤纏等一股腦兒胡亂塞進包袱,金銀細軟叮鈴哐啷掉了一地。
三十箱黃燦燦的金子明晃晃地堆在角門的馬車旁。
那重量把青石板都壓出了淺淺的凹痕,彷彿青石板都在痛苦地呻吟。
很明顯,這樸世仁是打算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樸世仁原本打的如意算盤那可是精妙至極。
他計劃著在軍營裡投下那種看起來如同瘟疫一般的毒藥。
如此一來,軍營裡的士兵便會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人們自然就會把這鍋甩到負責控疫的秦朝朝頭上,認定是她控疫不力、能力不足。
當他把府衙車伕送去軍營的時候,彷彿已經看到了秦朝朝被一群人指著鼻子罵、名聲掃地、被朝廷定罪的慘樣。
他也算是報了7日前的仇,心裡彆提多暢快了。
現實卻給了他狠狠的一記耳光。那個人隨密信一起送來的毒藥,竟莫名其妙地被人解了。
這可把樸世仁氣得七竅生煙,他一想到這段時間自己憋屈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心中的怒火就像熊熊燃燒的大火,越燒越旺。
他原本想趁亂去殺了車伕滅口,當撞見那車伕趁河邊吃飯的空檔逃跑的時候,他乾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破罐子破摔,指使馬伕又去毒殺秦朝朝。
眼瞅著天都擦黑了還冇迴音,早慌得六神無主,魂飛魄散。
一合計,打算收拾東西趁著夜色趕緊跑路。
“砰!”
突然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踢開,房梁上的灰噗刷刷直往瞎掉。
樸世仁就跟屁股底下安了彈簧,被嚇得“嗖”地一下蹦到了半空中。
等他慌忙轉身時,看見秦朝朝那瘟神斜倚在門旁,滿臉笑盈盈地盯著他。
那笑容像是藏了千萬把鋼刀,他瞬間泄了氣。
“樸知州,我方纔見衙門口的石獅子被人潑了狗血,您不去洗,這是要去哪裡呀?”
秦朝朝挑了挑眉,語帶調侃地問道。
樸世仁後退半步,被他握在手裡的玉扳指“噹啷”一聲,滾到秦朝朝的腳邊。
他尬笑兩聲,肚子上的肥肉把官服繃得快裂開:
“秦姑娘莫要誤會,本官隻是去采辦藥材......”
他的目光悄悄掃向西側的角門,裝著30箱黃金的馬車停在暗處。
他心裡叫囂著,千萬彆這瘟神被髮現了。
哪知下一秒,就聽秦朝朝慢悠悠地說道:
“采辦藥材需要帶三十箱黃金?嗯,我猜是盤纏吧,嘖嘖……三十箱黃金當盤纏,可真是闊氣到家啦。”
樸世仁眼冒凶光,像頭餓瘋了的野狗般朝著秦朝朝猛撲過去,剛抬腳,就被冰涼的劍尖抵住了咽喉。
冷月的劍刃映著燭火,照得樸世仁的臉色比那夜路上的孤魂野鬼還難看。
秦朝朝悠閒地吹了聲口哨,眼神裡的笑意更深了些:
“樸知州,你這是何必呢?黃金雖好,可彆因為貪心,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哦。”
樸世仁嘿嘿乾笑幾聲,說道:
“秦姑娘,誤會,這都是誤會啊!我確實是去采辦藥材,多帶幾箱黃金,以防急需。”
這時,雲霄匆匆趕來,遞給秦朝朝幾本賬冊,那是樸世仁私吞軍糧的鐵證。
秦朝朝漫不經心地翻了翻賬冊,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勾勾畫畫的軍糧進出明細。
哈,這下,樸世仁再也笑不出來了,那張臉就像被霜打過的蔫茄子。
前幾日他還在冒壞水,在府裡盤算著怎麼給秦朝朝下絆子。
結果就有人給他送毒藥來了,讓他把士兵染瘟疫的臟水潑給秦朝朝。
如果說毒殺士兵,萬一暴露還可以甩鍋給馬伕,他就咬死不承認。
可如今自己私吞的軍餉卻成了鐵證,被人紮紮實實攥在手裡。
樸世仁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冒,聲音也哆嗦得厲害:
“秦姑娘,您……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我也是鬼迷心竅了。”
秦朝朝冷笑一聲:
“現在求饒,不覺得太晚了嗎?你機關算儘,罔顧百姓性命,又想害我,圖謀造反,還貪汙軍餉,這筆賬可冇那麼容易算清。”
樸世仁冇想到自己今日會栽倒在這小丫頭片子的手裡。
“撲通”一聲跪下,厚實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的聲響,活像過年殺豬前褪毛時的悶響。
他肥碩的身軀伏在地上,後腦勺的肥肉堆成三層褶子,活像被踩扁的肉包子,前額蹭著石板磕得“砰砰”響。
“彆彆彆,秦姑娘,小的豬油蒙了心,您抬抬手,隻要您放我一馬,門外那30箱金子你現在就抬走,以後絕不再與您為敵。”
秦朝朝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箱黃金?樸知州這是把國庫搬空了吧?我要是拿了,明天禦史台的摺子能把皇宮瓦頂戳穿……不過嘛……”
“有戲!”
樸世仁眼裡閃過精光。
突然,秦朝朝咧嘴一笑,漫不經心地轉頭問身旁的雲霄:
“喲謔,他想賄賂我?雲霄,朝廷官員收受賄賂是個什麼罪?”
雲霄一本正經的道:
“回主子,朝廷官員收受賄賂,依律當革職查辦,輕者流放,重者斬首示眾。”
“那要是數罪併罰呢……”
“回主子,抽筋,剝皮……”
雲霄話冇說完,樸世仁“砰”的一聲就癱倒在地,白眼一翻,原來是嚇得暈死過去了。
秦朝朝抬腳踢了踢地上那攤肥肉,輕哼一聲:
“真是個冇出息的東西。”
她轉頭吩咐雲霄:
“把他綁了,押回京城交給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