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回頭對太醫們交代一句,抓起藥箱就走。
左太醫和陳太醫反應極快,異口同聲的喊到:
“秦姑娘,帶上老朽哇!”
這兩老頭一開口,原本還在發愣的太醫們瞬間像炸開了鍋,一窩蜂地跟著秦朝朝往外跑。
幾個負責收尾的太醫把手上的活計往剛晃悠過來的毛懷瑾手裡一塞:
“有勞毛公子,回京請你吃酒!”
毛懷瑾抱著一堆雜物踉踉蹌蹌,扯著嗓子喊道:
“嘿,你們這些老東西,我爹都冇這麼使喚過我——”
但那群白鬍子老頭跑得比流民領粥時還快,早已跑得冇了蹤影。
他無奈地撇撇嘴,嘟囔道:
“得嘞,小爺我就是個苦命人唄。”
毛懷瑾嘴上抱怨,可手上的動作卻不含糊。
他把物件整齊地碼在箱子裡,時不時還是會忍不住吐槽兩句:
“這破活,比我在京城練劍還累。”
另一邊,秦朝朝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了軍營。
守將錢萬裡早已在軍營門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不停地圍著原地轉圈。
看到秦朝朝他們趕來,他滿臉憂色轉為驚喜,趕忙迎了上去。
胄上的銅鈴鐺抖得嘩嘩響,差點把秦朝朝撞得後退半步。
他搓著帶繭的手掌,急得聲音都在打顫:
“秦姑娘,您是秦姑娘?”
秦朝朝點頭:
“我是,出了什麼事?”
錢萬裡不停地搓著手,又是著急又是激動:
“太好了,秦姑娘來了,將士們有救了。”
秦朝朝冷靜地說道:
“先彆急,先說說情況。”
守將“撲通”一聲朝秦朝朝跪了下去:
“秦姑娘,末將錢萬裡,是丹州駐軍營的守將。”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兒個上午開始,就陸續有士兵出現上吐下瀉的症狀,有的痛得滿地打滾,現在染病的人越來越多了。”
“營裡三名醫官兩個染病,另一個懷疑是瘟疫,可服藥後的士兵反而更嚴重了,不少痛暈了過去。”
秦朝朝眉頭緊鎖,追問道:
“營裡一共有多少人?有多少人染病?”
錢萬裡焦急地答道:
“全營將士總共三萬。5成以上的人都染了病。”
秦朝朝顧不上多說話,直接快步走進營帳檢視患病士兵的情況。
營地裡一片慘狀。
正如錢萬裡所說,有人上吐下瀉,有人便血,有人滿地打滾,昏死,但身體均呈扭曲狀態,臉色青紫。
陳太醫皺著眉頭說道:
“看起來似乎……”
秦朝朝掀開第一個士兵的眼皮,指腹按上其手腕寸關尺——脈弦數而促,舌尖卻泛青黑。
她掰開士兵嘴,用銀簪挑出嘔吐物裡的東西,簪尖瞬間發黑,
她又檢視了另外兩個士兵,情況都是一樣的。秦朝朝眼神一凜,說道:
“的確不是疫氣,是中毒。”
左太醫湊近聞了聞嘔吐物,瞳孔猛地一縮,驚叫道:
“是鼠藥!”
秦朝朝搖頭:
“不是鼠藥,症狀似瘟疫,是西域曼陀羅。”
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這種毒西域纔有,出現在軍營裡,絕不是偶然。
陳太醫的藥箱“咣噹”一聲落在地上,他二十年前隨老國師入藏時見過這種毒,
“解毒需要用天山雪蠶磨粉為引,可咱們哪來的雪蠶?”
“解毒藥不是問題,我有彆的藥可以代替,隻是,3萬士兵5成中毒……”
左太醫臉上現了一絲絕望,接過話頭說道:
“就算秦姑娘有藥,可中毒的人太多了,咱們救治不過來啊。”
這些時日,他們見識過秦朝朝拿出來的稀奇古怪的藥,且每種都有奇效,
所以,秦朝朝說她有藥,他們並不奇怪。
秦朝朝眉頭皺得更緊了,彆說是在這個醫療條件有限的年代。
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紀現代化的醫院裡,突然湧進來一兩萬患者,醫生也是分身乏術啊。
但這些將士們的情況刻不容緩,必須馬上救治。
這時,有個士兵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喊著要喝水。
秦朝朝心裡猛地一跳。
想起方纔錢萬裡說服過藥的士兵症狀更嚴重,藥冇有問題,那就是……水!
這時,有個士兵正拿著木碗給中毒的士兵喂水。
秦朝朝眼疾手快,揮袖打翻了木碗,大吼一聲:
“不要喂水!水裡有毒!”
她上前一把揪住喂水小兵的衣領,
“這水從哪兒打的?”
小兵嚇得渾身哆嗦,手指向後營,說道:
“老井。”
秦朝朝轉身就往老井奔去,可她冇有輕功,實在跑得慢,裙襬掃過碎石子直打滑。
雲霄輕歎一聲,長臂一伸將她撈上肩頭,幾個起落便到了井台。
這速度快得讓秦朝朝險些咬到舌頭,心想回頭得讓這木頭疙瘩教教自己輕功底子。
後營井台圍滿士兵,秦朝朝拋銀簪入井,拉上來時簪身黑如墨染。
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原來真的是水有問題。
錢萬裡鐵青著臉,青筋從額角蹦到脖頸,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腰間的佩刀鞘中“哢嗒”作響,三次出鞘又被他強按了回去,最後跺腳罵娘:
“龜兒子,要被老子逮到,非把他削了!”
秦朝朝問道:
“營地裡有幾口井”
錢萬裡轉過身,臉上的怒氣未減:
“一共有六口。”
“封井!6口井全封!”
旁邊的士兵們聞言,麵麵相覷,一個士兵忍不住疑惑地問道:
“……難不成都被下毒了?”
秦朝朝掃過眾人:
“八九不離十。”
這事兒絕不是偶然,下毒之人既然要下毒,定然是都下了,冇必要在這個上賭運氣。
秦朝朝說道:
“知道是井水有毒就好,解毒就好辦多了,倒是可以先催吐應急,先保住將士們性命再說。”
“催吐?”
陳太醫點了點頭,顯然也明白秦朝朝要催吐的道理,可是似乎也不太現實
“這倒是一個辦法,可一來催吐的湯藥熬製起來太費時,二來咱們眼下也冇有藥材,將士們怕是等不及……”
秦朝朝沉聲道:
“藥我有,現成的,不用熬,但我要一頂空帳子,幾個空箱子,再給我一刻鐘來準備。”
“把重症抬到一處,先救重症,輕症一會先催吐。另外我有要求,你們看見什麼,不要問,不要說。”